《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19、巴黎 巴黎时

　　巴黎时间早上七点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夜牧晚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傅深的肩膀上不知道靠了多久
　　她赶紧直起身揉了揉脖子几点了
　　傅深活动了一下被靠麻的肩膀说当地时间早上七点你睡了快十个小时
　　夜牧晚看着他活动肩膀的动作耳朵有点红你可以叫醒我的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
　　夜牧晚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机场的跑道在晨光中延伸
　　飞机停稳后两人拿了行李走出航站楼
　　巴黎的清晨很冷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夜牧晚缩了缩脖子傅深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身上
　　你不用每次都给我她说
　　你每次都穿太少他说
　　夜牧晚无话可说因为她确实穿得少
　　昨晚走得太急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没想到巴黎比京城还冷
　　两人打了一辆车去酒店宋辞发来的地址在巴黎市中心离卢浮宫不远
　　车上夜牧晚看着窗外的巴黎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冬天的巴黎有一种灰蓝色的调子像一幅褪色的油画
　　傅深在看手机宋辞说夜临渊会联系我们让我们等消息
　　等多久
　　没说
　　夜牧晚皱了皱眉她不喜欢等人但这次她愿意等
　　酒店是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不在主干道上藏在一条窄巷子里
　　傅深订了两个房间挨着的他的在左边她的在右边
　　夜牧晚进了房间放下背包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对着一个内院能看到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树脑子里在想她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哪是不是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
　　手机震了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傅深饿了吗
　　夜牧晚还好
　　傅深楼下有一家面包店我去买点东西你下来还是在房间吃
　　夜牧晚下来
　　她下楼的时候傅深已经站在旅馆门口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两个人站在巷子里分着吃可颂和咖啡
　　可颂是刚出炉的外酥里软咬一口满嘴黄油香
　　好吃吗傅深问
　　嗯
　　比小笼包呢
　　夜牧晚看了他一眼不同品类不能比
　　傅深笑了
　　两人吃完早餐回到旅馆等消息
　　上午没消息中午没消息下午也没消息
　　夜牧晚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巴黎的网络
　　傅深敲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入侵巴黎的交通监控系统
　　查到什么了傅深问
　　没有夜牧晚说巴黎太大了一天的人流量上百万不可能找到一个人
　　那就等
　　我不想等
　　傅深在她旁边坐下那你想做什么
　　夜牧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她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傅深看着她点了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夜牧晚走出旅馆沿着巷子往塞纳河的方向走
　　巴黎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
　　她走到塞纳河边靠在石栏上看着河水流淌
　　河面上有游船经过船上的人举着手机拍照笑声顺着河风飘过来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养父带她去公园划船的事
　　那是一个很小的公园船是那种需要自己蹬的脚踏船她蹬不动养父就在后面蹬她在前面坐着吃冰棍
　　那时候她以为养父是她的亲生父亲
　　后来知道不是但她觉得养父比亲生父亲还亲
　　因为她是在他的爱里长大的
　　所以她不难过
　　她只是有点想他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傅深发来的消息
　　傅深宋辞来电话了夜临渊今晚八点在蒙马特公墓见面
　　夜牧晚看着那个地址愣住了
　　公墓
　　为什么要约在公墓见面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
　　然后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傅深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拿着她的围巾
　　外面冷他说戴上
　　夜牧晚接过围巾自己围上了动作很慢
　　傅深看出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约在公墓见面
　　傅深皱了皱眉是挺奇怪的但也许有他的理由
　　也许吧
　　晚上七点半两人打车去蒙马特公墓
　　公墓在蒙马特高地上周围是安静的居民区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照在墓园的铁门上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帽子看到他们走过来抬起头
　　是宋辞
　　夜小姐傅先生他说夜先生在等你们
　　他推开铁门两人跟着他走进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柏树的声音墓碑在黑暗中一排排立着像沉默的士兵
　　宋辞带着他们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不大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沈清晚
　　夜牧晚的母亲
　　夜牧晚看着那个名字腿有些发软
　　傅深扶住了她的手臂
　　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他们身形高大穿着深色的风衣头发花白但背影挺拔
　　他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和夜明诚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更硬朗更沧桑眼睛里带着岁月磨砺后的锋利和疲惫
　　他看到了夜牧晚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牧晚他说声音有些哑
　　夜牧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过很多次见面的场景想过要问的问题想问的太多了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最后她问的是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见我
　　夜临渊低头看了一眼墓碑声音很低
　　因为我想让你母亲也看到你
　　夜牧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