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牧晚归》夜无眠之夜

20、墓前 夜牧晚

　　夜牧晚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大衣的领口上
　　夜临渊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他没有走过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隔着二十年未曾相见的岁月就那样站着
　　傅深站在夜牧晚身边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也没有催促
　　宋辞退到了远处背对着他们站在柏树下
　　风从墓园的空地上吹过带着冬天的寒意
　　你怎么知道是我夜牧晚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夜临渊看着她你长得像你母亲
　　夜牧晚低头看了一眼墓碑上沈清晚的名字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确实和她很像
　　你为什么把我送给夜明诚
　　因为你跟着我太危险
　　夜牧晚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就应该让我以为自己是孤儿二十年
　　夜临渊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以为他会告诉你他说
　　他没有夜牧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等我准备好了会自己找到答案
　　夜临渊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走到墓碑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字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脸
　　明诚是个好人他说他比我更适合做父亲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养我夜牧晚的声音提高了你是怕危险还是怕麻烦
　　夜临渊的手停在碑上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母亲死后我满脑子只想报仇
　　所以你的仇比你的女儿重要
　　夜牧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静的但傅深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发抖
　　夜临渊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你的仇比我女儿重要他说是如果不报仇你永远都不会安全
　　夜牧晚愣了一下
　　暗流还活着夜临渊说他们的余孽一直在找我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女儿你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所以你这二十年一直在追杀他们
　　对
　　杀完了吗
　　夜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名单上还剩一个人
　　谁
　　夜临渊没有回答他看着夜牧晚目光深沉又复杂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因为你现在还不能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夜牧晚说我查到了暗流查到了我母亲的死查到了你这些年做的事你还要瞒我什么
　　夜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最后一个余孽你也认识
　　夜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夜临渊没有回答
　　他转身面对着墓碑声音很低
　　清晚我带女儿来看你了
　　夜牧晚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很孤独很沉重像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东西走了太远路的人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压抑不住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小时候摔倒了趴在养父怀里哭的时候一样
　　傅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没有推开靠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夜临渊站在墓碑前没有回头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过了大概十分钟夜牧晚的哭声慢慢停了
　　她从傅深怀里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傅深把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擤了擤鼻子
　　夜临渊转过身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夜牧晚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块手帕
　　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用它擦了擦脸然后攥在手里没有还
　　这二十年你是怎么过的她问
　　夜临渊想了想然后说东奔西跑
　　没再结婚
　　没有
　　为什么
　　夜临渊看了一眼墓碑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夜牧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色手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应该早点来找我的
　　夜临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不会怪你夜牧晚说虽然我有点生气但我不会怪你
　　夜临渊的眼眶又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了点头
　　傅深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这时夜临渊看向他你是傅家的人
　　傅深点了点头傅深傅老爷子的孙子
　　夜临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你对牧晚好吗
　　傅深看了夜牧晚一眼然后说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夜临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他说因为你爷爷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傅深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夜临渊说我和你爷爷打过交道他是个重信守诺的人他的孙子应该不会差
　　傅深微微颔首谢谢您
　　天色越来越晚墓园里几乎看不清人脸了
　　宋辞从柏树下走过来夜先生时间不早了
　　夜临渊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夜牧晚说你们先回去明天我再联系你
　　你要去哪夜牧晚问
　　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是因为暗流的余孽
　　夜临渊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夜牧晚攥紧了手里的手帕你要小心
　　夜临渊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他今晚第一个笑容很浅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夜牧晚叫住了他
　　爸
　　夜临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黑暗中背对着她肩膀僵住了
　　你早点回来夜牧晚说我在京城等你
　　夜临渊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好
　　然后他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墓园的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听不到了
　　夜牧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手帕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了
　　因为她叫了一声爸
　　二十年来第一次
　　她终于叫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