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系统让我攻略死对头男友》沉默不螺旋

5、破局筹码 周

　　周鸾清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话里，而在他手边的雪茄。
　　他不抽烟的，周鸾清想。
　　前世，只要她见到的沈彦来，除了荧幕上要求外、其他媒体新闻、线下场合，都不曾拿过烟。因为沈彦来曾在公开记者采访时提过，最讨厌的是烟草味。
　　如果让粉丝知道，他抽了烟，大概率会是一场闹腾。
　　可她，又似乎一下子接受了他的这种“爱好”。
　　在她心里，沈彦来是孤冷的一轮月亮，她难以抵抗明月的光辉，也早就全盘接受了这轮月亮的阴晴圆缺。
　　而现在，这轮月亮就站在她面前，以张弦慢男友的身份，冷眼旁观着她的谎言。
　　“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男人声音沉了，又问了一遍。
　　周鸾清吞了吞口水，强行咽下喉咙里的干涩，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站直了身体。
　　“如果我真的躺在医院里，沈老师现在应该也看不到我了。”
　　她迎上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带一丝颤抖。
　　沈彦来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从她苍白、没有一丝脂粉的脸，缓缓滑落到那身镂空蕾丝黑裙上，随即转开视线。
　　“也是。”他走回包厢内的沙发旁，随手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昨天泼人的时候力气那么大，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所以，来这里做什么？”
　　“我……”
　　周鸾清刚一开口，包厢半掩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彻底推开。
　　“彦来，刚才有个越洋电话，聊久了点。”
　　一个矮矮瘦瘦、穿着定制唐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手里还盘着两串核桃。
　　正是《残夜集》的总制片人兼出品方，刘长河。
　　话音未落，刘长河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背对着站在包厢中央的周鸾清，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安保都是死人吗！”刘长河厉声呵斥，转身就要去按呼叫铃。
　　“刘总！”
　　周鸾清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是周鸾清。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您，我只占用您两分钟时间。我是为了《残夜集》女一号来的。”
　　刘长河按铃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看她。
　　刚才情急，没注意她的长相，现下仔细一瞧，的确是长了一副明星该有的倾城倾国美貌。
　　“周鸾清？”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眉梢微挑，“哦，就是那个在网上挂了一天黑热搜，和弦慢对着干的？你胆子倒是不小，敢闯我的私局。你知不知道，惹我不高兴了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周鸾清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但我也知道，您和赵导现在对张弦慢并不是百分之百满意。她的团队提前放出通稿裹挟剧组，甚至她身上还有两部商务约没履行完，进组后注定要频繁请假轧戏。这对于一部S+的冲奖正剧来说，是致命的隐患。”
　　刘长河目光微微一收，带着审视。
　　赵奎群确实因为张弦慢团队这几天铺天盖地的营销发过火，但这种小事只有吹毛求疵的赵奎群才会介意，他本人反而乐见其成，张弦慢给自己造势，《残夜集》不也一起增加爆光了吗？到时候多的是品牌赞助找上门。
　　“你倒是做足了功课。”刘长河盘着核桃的手慢了下来，不笑不怒，“但那又怎么样？弦慢再怎么折腾，她有收视底盘，有流量。你有什么？一身黑料，想拿我的戏洗白？”
　　“我可以零片酬出演。”
　　一句话，让包厢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刘长河愣住了。
　　连一直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当透明人的沈彦来，动作也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几分探究地落在了周鸾清身上。
　　“不仅是零片酬。”周鸾清站直身体，直视着刘长河，“六个月全档期驻组，绝不请假一天；不带任何私人助理和化妆师，完全服从剧组所有安排；甚至，我可以签对赌协议，如果因为我的演技导致剧集口碑崩盘，我赔偿双倍制作费。”
　　这根本不是在谈合作，这是在卖命。
　　对于一个资方来说，没有比这更诱人的筹码了。
　　免费的、完全受控的、愿意承担所有风险的女一号。
　　刘长河本质上是一个商人，他上下打量着周鸾清，似乎在评估她这些话的真实性。
　　但很快，刘长河就冷静下来。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谁都承得住的。
　　况且……
　　“条件确实诱人。”刘长河走到沙发旁坐下，看了对面的沈彦来一眼，“《残夜集》虽然是群像戏，但女一号和男一号的对手戏最重。你愿意卖命，也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接你这块烫手山芋。”
　　刘长河没有直接拍板。
　　这部戏，他虽然是总制片，但沈彦来可不是普通的男演员。他背后的资本和人脉，连他都摸不透，做事都要忌惮三分。如果沈彦来不点头，谁也塞不进这个女一号。
　　周鸾清当然听懂了刘长河的言外之意。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沈彦来。
　　来之前，她下意识地强迫自己忽视《残夜集》的男主人选。更准确地说，是从重生之后，她就一直告诫自己，前世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她只有一个诉求，找到真相，找到凶手。
　　然而，两次遇到沈彦来，站在他面前，她才发觉，原来情绪崩坏是一瞬间的事。
　　这是她今晚最怕面对的一关。
　　张弦慢是他的女朋友，就在昨天，她还当着他的面泼了张弦慢一身水。于情于理，沈彦来都不可能答应和她搭戏。
　　沈彦来放下手里的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没有看刘长河，而是靠在沙发背上，深邃的黑眸锁定着周鸾清。
　　“《残夜集》能给你带来的影响力，远超过你的片酬，零片酬的条件不足为奇。”沈彦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要抢她的角色，为什么？就因为互看不爽，互抢资源？”
　　“凭我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周鸾清掐着掌心，强迫自己不移开视线。
　　沈彦来看着她，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短笑。
　　周鸾清觉得这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
　　“那我凭什么答应呢？”沈彦来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过来。明明是看着周鸾清，话却是对刘长河说的，“刘制片，您说呢？选角这事，我一个演员做不了主，还请您和赵导多上心，多参谋下。”
　　刘长河刚想应下。
　　周鸾清心一沉，想都没想，直接朝着刘长河道：“刘总，我可以证明我比张弦慢更合适角色。晚一点，我可以单独给您演一段戏！”
　　刘长河还没说话，旁边的沈彦来却是整个人阴沉了下来。
　　“我这人拍戏，最烦对手接不住戏。”沈彦来突然插话，眼里愠色渐浓，“周老师，既然你想试，可以。”
　　周鸾清猛地屏住呼吸，连一旁的刘长河都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
　　“明天下午两点，剧组试戏。”
　　沈彦来垂下眼帘，语气漠然得像是在宣判，“条件只有一个。赵导、刘制片、副导、平台、还有我，必须全票通过。差一票，都算试镜失败。”
　　“刘制片，您觉得如何呢？”
　　刘长河心里腹诽沈彦来的反复无常、朝令夕改，又觉得对方多少落了点自己的面子，但面上不显，只笑着模糊道：“明天下午来剧组看看再说。”
　　周鸾清知道，这试镜机会多半是成了。
　　心一松，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终究，她赌赢了。
　　她来找刘长河，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是所谓的零片酬，她相信商人本性的他不会对利益无动于衷。另一手，那便是破釜沉舟，用给他演戏的借口，爬上他的床，用温柔乡换一次试镜的机会。
　　卖命，卖身，都行。
　　只是偏偏，沈彦来在这里，成了她唯一的变量。
　　于是，她再次做了一个赌徒，赌沈彦来看破了她穿蕾丝镂空连衣裙的目的，赌沈彦来的君子之风，不忍她去做这不堪的交易。
　　还好，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