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系统让我攻略死对头男友》沉默不螺旋

6、私自加戏 试

　　试戏当天，临近中午，安缦酒店顶层套房。
　　遮光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暗得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空气中飘散着浓厚的烟草味，混合着空调冷气，透出一股冷冽的寂寥。
　　沈彦来坐在单人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冷硬的金属喷□□，幽蓝色的火苗时不时亮起，照亮他没有表情的侧脸。
　　“咔哒”一声，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刷开。
　　“我算是服了你了，祖宗。”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唐鸣都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嫌弃地挥了挥手散味，“明明不抽，明明讨厌烟味讨厌得要死，现在却关起门来猛闻，怎么，如今娱乐圈是流行立反差人设了嘛？”
　　沈彦来没理他，只是将烟放置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我说，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唐鸣都拉了把椅子坐下，“张弦慢上午在保姆车里哭得梨花带雨，跟导演和制片闹脾气。你这个正牌男友不去哄也就算了，我还听说，你昨晚在刘长河的局上，亲自给那个泼她水的周鸾清发了试镜邀请？”
　　沈彦来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废话，刘长河那老狐狸今天一早就拐弯抹角来探我的口风，问你是不是想换女主。”唐鸣都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阿温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张弦慢，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毛病来。”
　　提到弟弟宋疏温，沈彦来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她最近太飘了。”沈彦来声音很淡，不带什么情绪，“阿温护着她，不代表她可以拿《残夜集》当她提升咖位的跳板。剧组不需要一个每天热衷于买热搜、轧戏的女一号。给她找个变数清醒一下，不是坏事。”
　　“所以你找的变数，就是那个周鸾清？”唐鸣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不是高估她了？她可是出了名的软柿子。”
　　唐鸣都想了想，继续说：“张弦慢不待见她，之前抢她资源，拉踩她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现在硬得起来对抗张弦慢？你是不是给你女朋友找错对手了。”
　　“以前是。”沈彦来向后靠进沙发里，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在私人会所的画面。
　　他和周鸾清只见过几面，那人对他温和、礼貌、疏离。他大多数是从女友口中了解关于她的信息，当然，信息常带有私人情绪，以至于夸张到让他不得不亲自探查，才能分辨虚实。
　　以前的周鸾清，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味无害。
　　但昨天的周鸾清，像是一把开刃的刀。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听到她的潜台词后，会有一刻的愠怒。
　　“人被逼急了，是会变的。”沈彦来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探究，“看她自己能不能接得住这个机会吧。”
　　唐鸣都见他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便转了话头，“算了，我懒得管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只是你再不给张弦慢回个电话，她就要闹到我这边来了，我可受不了大小姐那脾气。”
　　沈彦来不置可否，随手将桌上的雪茄盒和打火机都扔给了他，“刘长河送的，当做安慰你受伤的心灵吧。”
　　唐鸣都手忙脚乱接过，才咬着腮帮子，吐出几句话来：“沈彦来！我好歹也是个总，来给你当执行经纪够委屈了，你还拿这玩意给我，打发叫花子呢！”
　　沈彦来一点也不在意好友的狰狞面目，只道：“好货。”
　　就摆了摆手，示意唐鸣都出去。
　　唐鸣都气得甩手，拿上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下午两点，《残夜集》剧组筹备下榻的酒店会议室。
　　周鸾清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长桌后坐着一排人。
　　总导演赵奎群、制片人刘长河、演员副导柏振业，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看名牌应该是平台方的高层。
　　沈彦来坐在最边缘。
　　他今天换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修长的手指正翻看着面前的剧本，听到门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鸾清是吧？”平台方的一个高层率先开了口，语气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显然，如果不是刘长河和沈彦来点头，他根本不想在已经定了张弦慢的情况下，浪费时间见一个不知名的二线女演员。
　　“是。”周鸾清走到场地中央。
　　“剧本没时间提前给你了。”赵奎群开口，随手抽出一张单页纸，让助理递给周鸾清，“五分钟准备。试《残夜集》第十七场，常令贞在狱中被审讯、最后假意屈服的那段。”
　　周鸾清接过那张纸，手心微微发紧。
　　这场戏很难。
　　常令贞是个明面上是风月楼的疯批美人，实际上是潜伏的前朝大理寺少卿。这场狱中戏是她全剧最大的转折点，她要演出□□极度痛苦下的生理反应，又要在眼神里藏着算计，最后还要用一种屈辱但勾人的姿态去求饶。
　　不仅考验爆发力，更考验层次感。
　　五分钟一晃而过。
　　“开始吧。”赵导敲了敲桌子，他挑人，只看重演技。
　　周鸾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原本笔挺的脊背微微佝偻，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仿佛真的被人刚刚从水刑架上放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又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说过……”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发颤的冷笑，“不是我。”
　　“停一下。”
　　那个平台方的高层突然出声打断，皱着眉说：“你这情绪不对啊，太弱了。张弦慢试这段的时候，爆发力比你强多了。重来。”
　　周鸾清一愣，积攒的情绪瞬间被打散。她咬了咬唇，重新调整呼吸。
　　“我说过……不是我！”这次，她提高了音量，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
　　“还是不对。”高层又敲了敲桌子，“太浮夸了，你这是在演什么？吼两句就有张力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折磨。
　　不管周鸾清怎么演，高层总会在关键的情绪点上打断她。
　　周鸾清的脸颊开始发烫，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这身体本就虚弱，在密闭不透风的室内，被这样高强度的情绪拉扯和恶意打断，呼吸开始急促，眼前甚至出现了一阵阵的黑影。
　　“这也太差了。”平台方高层转头看向刘长河，“刘总，我看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和弦慢比差远了。”
　　刘长河盘着核桃，没说话，余光瞥了一眼沈彦来。
　　沈彦来依旧低头看着剧本，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无关，只是翻页的动作停了很久。
　　副导柏振业干脆当起了透明人。
　　“不用试了。”赵导把笔一摔，显然不想再看这场资本参与的闹剧。
　　周鸾清站在场地中央，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劲。
　　赵导是出了名的戏痴，就算不喜欢她，只要演员在演戏，他绝不会在这个过程中恶意打断别人。更何况那个平台高层，句句都在拉踩她捧张弦慢。
　　有人在整她。
　　“啧啧，真惨啊。”
　　脑海里，德德的声音幽幽响起，“被人当猴耍呢。你心率快爆表了哦，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这破身体真要进急诊了。”
　　“别吵。”周鸾清低声回了一句。
　　“别急嘛，作为心地善良的背德系统，我实在是不忍心我的宿主任务失败被抹杀呢。”德德说，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这场戏，男主角其实也是在场的？”
　　周鸾清猛地一怔。
　　是了，《残夜集》第十七场，常令贞被审讯时，男主就站在官员背后看着她。常令贞那句假意屈服的求饶，表面上是对着审讯官员说的，实际上，是对着男主说的！
　　“我认了。”
　　寂静的会议室里，周鸾清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周鸾清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绝望的轻喘。
　　她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坐在最边缘的沈彦来。
　　沈彦来微微一顿，抬起眼眸。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周鸾清的眼神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和慌乱。
　　她看着他，眼尾泛起一抹诡异的微红，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致破碎、却又极具蛊惑性的笑。
　　“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
　　她定定地看着沈彦来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周鸾清像求饶、更似勾引，而后她双膝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地跌跪在了沈彦来的座椅旁。
　　“你干什么？！”那个高层拍案而起。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鸾清伸出沾着冷汗、冰凉颤抖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沈彦来搭在扶手上的手腕。
　　男人白色的衬衫袖口瞬间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沈彦来没动，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
　　周鸾清借着攥住他的力道，上半身微微前倾，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腿侧。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沈彦来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点香气，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尾那一抹红的深浅。
　　“只要你肯救我……”
　　周鸾清的手指顺着他坚硬的腕骨缓缓向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字一顿：
　　“我什么，都听你的。”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奎群点头，止不住地点头，是他想要的画面，是他想要的氛围，是他想要的状态。
　　平台高层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吼道：“谁让你私自加戏的！你这样是破坏规则……”
　　“她没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沈彦来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硬生生把高层的话堵了回去。
　　沈彦来没有推开腿边的人。
　　他垂下长睫，视线凝固在周鸾清近在咫尺的脸上。
　　刚刚那一刻，他手背上的皮肤仿佛被她的呼吸烫了一下。
　　灼热。
　　突然，他反客为主，修长的手指反向一扣，捏住了周鸾清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从半跪的姿势拉了起来。
　　“这段戏，过了。”
　　他松开手，任由周鸾清脱力地往后退了半步。
　　随后站起身，语气依旧淡漠，却说出了今天最具分量的一句话，“我这一票通过。”
　　全场鸦雀无声。
　　赵奎群虽没正式表态，但那个样子看着是十分满意。
　　柏振业惯是个会看人眼色行事的人，此刻，他的目光在沈彦来、刘长河和平台几人之间逡巡，心下了然结果，面上却是一副公正需要商议的模样。
　　平台几个高层面色不虞，但碍于其他人都没有反对，只能强行压下不满。
　　刘长河看着沈彦来，沉吟片刻，对周鸾清道：“你先回去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