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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菜片儿川 身份证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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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确实在这顿饭里掺了点私心,但对面怎么比她还要直接?
“我也住景芳苑。”徐向樾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落回手机,“车到楼下了,一起吗?”
“……”
哦,顺风车啊。
秉持着不蹭白不蹭的原则,林霏坐进了后座的另一边,不忘把车牌号同步发给了好友。
车窗外夜幕沉沉,灯河蜿蜒,高架桥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车流、信号灯、写字楼的广告牌,搅在一起从玻璃上滑过去。
她一挪目,徐向樾的侧脸被掠过的光影勾勒得忽明忽暗,颇有大佬的风范。
“电梯那会儿就想问你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还知道我住哪儿。有一说一,还挺瘆得慌的,要不是目睹你救人……”
话音未落,一个急刹,林霏整个人往前一冲,大腿上的豹纹帆布包滑落,东西哗一下滚满脚垫。
她赶忙弯腰捡回脚边的几样物件,余光中,徐向樾俯下身,捞出滚到前排座椅底下的充电宝。
“看看有没有缺了什么。”
“嗯嗯,”林霏应着,象征性翻了翻,再次回到原来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徐向樾嘴角抽动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景芳苑是上世纪末建的老小区,原本住的大多是当时的拆迁户,后来市中心圈发展起来,渐渐没落了。
但胜在离地铁站近,交通很便捷。
现在住户以老人家为主,要么就是像林霏这种预算有限的租客,但徐向樾显然两种都不是。
林霏猜测着徐向樾住在这里的原因,扭头才发现他跟着自己走到了5幢的楼道口。
她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穿这么考究,还邀请第一次见面的人去家里吃饭。
更要命的是,这个人一点都没有衣冠禽兽的变态感,搞得林霏只好将此归结为铺垫顺风车的玩笑话。
“送到这儿就可以了,谢谢。”
“我也住这栋楼。”
“啊?”
满头雾水地跟到了502室的门口,林霏愕然:“合着你住我楼下啊?不对啊,我记得这户没人的,你是刚搬进来的吗?”
“差不多一礼拜前。”
徐向樾拧开门锁,林霏不由自主跟了进去,新旧碰撞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室一厅,老式原木色家具,布局倒是大改过,客厅摆着一个巨大的储物柜,明显是定制的,大部分区域都让给了厨房。
料理台比她家宽出一截,灶台上架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锅具,墙面挂满了各式锅铲。角落里立着一台小型摄影灯,收起来的反光板靠在冰箱旁边。
观察完一圈,林霏才发现徐向樾已经系好了围裙,正在起锅烧水。
“真要在你家吃啊?”
“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药箱放在茶几上了。”
林霏一愣,她自己都忘了刚才撞到墙那一下,撸起袖子才发现蹭破了皮,手肘红殷殷的一片。
心头一暖,她朝厨房方向望去:“谢谢。”
料理台上,灶火燃起,徐向樾挖一块猪油下锅。肉片、笋片、雪菜碎滑入,大火翻炒后倒入高汤,咸鲜香铺得满屋子都是。
好熟悉的香气啊。
林霏停下消毒的手,咽了口口水,两只眼睛黏在料理台上一动不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一分钟后,徐向樾投入面条,长筷搅散,加入盐和味精调味。
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桌。
“片儿川?”
“看你是临城人,就做了这个。”
所有杂七杂八的念头抛之脑后,林霏满心满眼只有这碗面。
一箸面入口,汤汁淌过舌面,雪菜的咸和笋片的甜配成独特的鲜头,底下又有骨汤之类的肉香托着,层次相当丰富。
面条不软烂、不夹生,滑爽利落,隐隐沁着猪油的醇香。
“嗯——”林霏按捺不住满意的喟叹,边夹第二筷边问,“用的是什么面啊?我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了。”
“临城这边叫‘二锅面’。”
“什么面?”
“碱水面先在沸水里烫过,捞出过冷水再下锅,这样会更入味,面也不容易坨。”
“小时候我妈妈给我烧的就是这种,原来操作这么复杂。”
这几年扎在实验堆里,林霏的脑子里不是数据就是文献,不断压缩着她留给妈妈的记忆空间。
她甚至抱怨过为什么脑子不能像网盘那样充个会员就扩容。
今天她发现了,味蕾就是她开的会员。
林霏埋头吸溜了好几口碗里的面,结果就被汤汁呛到了。
徐向樾赶紧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慢点吃。”
咳了一会儿,林霏缓过神来,后知后觉:“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临城人?”
她就这样懵懵地看着他,徐向樾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从椅子上站起,顺手端走了她吃空的面碗。
“碗我会洗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林霏一把扣下空碗,“难道你不觉得,一周时间内被楼下的邻居知道姓名、住址、户籍这件事,很恐怖吗?”
“所以下次是不是应该仔细确认包里的东西到底齐没齐?”
一张身份证推至眼前,人像面赫然印着林霏的脸。
“我身份证怎么会……”林霏不假思索伸手进包探查,才发现夹层空空如也,脑中一激灵,“原来那天是你啊?!”
一周前,同样的晚上七点。
林霏边上坐着的是她的博导高文斌。
桌上的酒瓶已经见底。
林霏无聊地观望每一道尝过的菜,筷子转了一圈又放下。
她决定去外面透透气,刚起身就被叫住。
“林霏呢?让她过来倒酒!”
包厢里安静下来,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林霏压了压眉,揽过酒瓶往杯中添满。
高文斌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林霏啊,老师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你把路走窄了。你想想,一篇论文的一作而已,你以后还要在这个圈子里待的,路还长,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师斤斤计较?”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林霏不禁冷笑一声:“老师怎么不把主委的位置给我坐?为我好还这么小气。”
“你他妈说什么!”
“老师,您喝多了。”
哗啦!
辛辣的液体劈头盖脸砸过来,顺着睫毛往下淌,蛰得眼睛生疼。
凛冽的酒气直冲脑门,林霏重重抹去唇边的酒渍。
耳边依旧嗡嗡作响。
“林霏你给我摆正自己的位置!一个有点姿色的婊子,敢在我面前摆脸色?!没爹没妈的,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
“呵。”
林霏彻底冷下脸,端起一整壶大麦茶,径直从高文斌的头顶淋下去。
浅褐色的茶水顺着鼻沟流进他张大的嘴里,和白衬衫上的酒渍混在一起。
“现在清醒了吗?清醒了就跟我道歉。”
桌上的同门倒吸了一口凉气,没人敢动。
见高文斌久久不语,一个劲地喘着粗气,林霏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酒液。
“不说话?好,那我来说。”
“你有给院士当仆人的瘾头我可没有。还‘没有我你算什么东西’,笑死个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有在这里高谈阔论的功夫去照照镜子吧,长成这样真倒胃口。”
“你、你!”
高文斌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抄起一个空盘子就要朝她砸过来,两个同门连忙冲上去抱住。
被他们一撞,他没站稳,摇摇晃晃又跌坐回去。
“拦什么呀,虐待老人了。”
林霏扫视一圈面面相觑的人,揣包转身就走。
夜风凉嗖嗖地吹在身上,头发黏在脸上很不舒服,连带着眼睛跟着发酸。
林霏忍不住踹了一脚边上的小石子,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霏!”
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堪称案底的前男友。
林霏拔腿就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没追上来。
突然一个人影冒出来,她一头撞了上去。
帆布包跟着脱了手,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霏连连道歉,蹲下把物品拢回包里,被撞到的人也没说什么,帮着捡了几样东西。
转瞬间,周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跟我回去道个歉,就说是你喝多了。”
林霏猛地站起,拨开他的手:“你有病啊?”
“就一次,就这一次。”
“滚。”
“你就忍这一次好吗?”
他神情急切,林霏甩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分手那天打你没打明白是吧?你哪来的立场劝我道歉?抢我一作的人不是你吗?!”
周衡捂着脸,坚持拽住她的手腕往回扯:“那件事我是有苦衷的。我是为你好,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揭过去,他真的会卡你毕业的!”
“松手。”
“高文斌喝了酒是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一个满嘴喷粪的计较什么?”
“我叫你松手!”
林霏被他拖着往前踉跄一步,正要上手扒开,一只陌生的手闯入视线,扣住了周衡的手腕。
场面突然变得很诡异。
他拉着她,他拉着他。
周衡愣住,下意识看向林霏:“谁啊?你认识?”
林霏也有点懵,偏头打量起他的装扮:口罩,运动外套,运动裤,跑鞋,看着很健全。
“……你哪里被我撞伤了吗?”
他怔了怔:“没有。”
周衡一脸莫名其妙,略过他继续把林霏往回拽:“你只要回去低个头就行,话我来说,行不行?”
“我不跟喷粪的低头,你要吃屎别拉上我!你松不松手?!”
边上原本一言不发的人把目光转向周衡,不咸不淡道:“她不想跟你走,松手。”
手腕依旧没动。
林霏用力挣了几下,腕骨在他指甲沿摩擦,皮一下就蹭红了。她嘶了一声,眉头本能拧紧。
下一秒,周衡的手被人利索地掰开,顺势往边上一扔。
林霏二话没说,撒腿就跑,跑出去四五步才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多谢!”
记忆调取完毕,林霏佯装无事地挪回自己的身份证。
“所以你其实是要还我身份证?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话卡在喉口,她总不能说她以为他对她有意思吧?
“没什么,”林霏挠了挠鼻尖,硬生生转移话题,“那也不对啊,身份证上又没写我现在住哪儿。”
“晨练的时候碰到过你上楼,不过我按了门铃,一直没有人来开。”
晨练这个时间点能看到她出没,大概率是她在实验室通宵后回家补觉,眼罩一戴,耳塞一塞,与世隔绝。
林霏悻悻道:“噢,可能我房门隔音有点好。那个,你赶紧吃吧,面都坨了,吃完我去洗。”
“有洗碗机,不用你洗碗。”
设备真齐全。
林霏摸了摸后脖颈,她还是不太习惯吃白食,何况还是她提出的请客。
她立刻掏出手机转账。
徐向樾看着屏幕上的转账数字:“两碗面,一百八十八,金子做的银子做的?”
“那我不能什么都不报答你啊。”
她满脸苦恼,眼神真诚地投过来,徐向樾放下手中的筷子。
“这样吧,不如你也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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