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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西南取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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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没其他主意,桑凝嗯了声,便准备跟他去暖阁先呆着。
刚要转身,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夹杂着训斥:“都给我仔细的搜!那妖女肯定回来了!”
福伯立刻把她按进廊柱后的阴影里,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提着灯笼迎了上去,姿态谦卑:“这么晚了,您先回屋歇着吧,这种事交给下人们来做。”
“少废话。”那男人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冷冷的斜了他一眼,“福伯,倒是你,大晚上的不在少爷房里守着,在外一直晃悠什么。”
福伯手一抖,还未开口,便听他又道:“莫不成是那小蹄子回来了?”
“老奴去取了些冰块。”福伯将腰弯得很低,“这里里外外都有人守着,少夫人回来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四叔公拖着尾音应道,微眯了眯眼,突然就笑了,“福伯,你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若是当众指责你,想来也不妥。”
福伯皱了皱眉,咬牙硬着头皮道:“老奴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还装。”四叔公冷哼一声,不耐烦了,“你两手空空,我问你,你是去哪拿的冰块?”
“来人。”他朝后喝道,“去把少夫人给我带出来。”
“等等!”
“不用了。”桑凝背着手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迎上他略带讽刺的目光,笑着行了个礼,“晚辈见过四叔公,难为叔公大晚上不睡觉,一直等着我了。”
“你倒是伶牙俐齿。”四叔公嫌弃的将她上下打量着,一挥手道,“将此妖女押进大堂,等候处置!”
妖女?
桑凝心道不好,难不成自己尾巴露出来,正想着,她抬手摸了摸屁股。
“你在做什么?”四叔公眉心一跳,“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真不知道知允为何会娶了你这样的女子!”
知允是张系清的小字。
“哦。”她心不在焉的答了句。
这也没露出来啊,为什么他们叫自己妖女呢。
没给她多余考虑的时间,两名侍女从后头走出来,一人一边的给她架起来朝屋里走。
桑凝晃了晃悬起的脚尖,任由她们提着走。
另一边,张系清自打进了张家的大门整个人就若隐若现,原本透明的身体竟能奇迹般的感受到穿堂风拂过衣摆,吹得他神清气爽,想找个地坐着不去惹事,可刚飘到树上,他整个人开始头晕,再睁眼,就见那名疯疯癫癫的老道士坐在地上,捋着胡须一脸悠然自得的问:“回来了?”
张系清皱眉没吭声,抬眼环顾一圈四周,这儿好像是他家暖阁。
冯柏树见人不搭理自己也不着急,自顾自打开酒壶往嘴里到了口酒,咂嘴享受。
“花谢花飞花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他放下酒壶,摇着脑袋边唱边给自己鼓掌。
张三公子无助的抱膝蹲在角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这老道士难不成真能看见自己,刚才那句“回来了”也是同自己说的?
不知道,但是他好吵,唱的也是真难听。
无聊的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两个圈后,张系清决定飘到外面去看看,刚一起身,房门就被人倏的推开,几个侍卫拿着蜡烛将暖阁照的透亮,身子陡然一轻,他迎着照进来的亮光慢吞吞的朝后倒去。
时间过了好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转世投胎了。
身旁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也不是说话,还夹杂着呜咽的哭声。
好熟悉,像是上辈子经常听到一样,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冯先生。”张母掩面开口,“这珠子真能保我儿尸身不朽?”
“当然。”冯柏树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破布袋子,将夜明珠当着众人的面放了进去,系上开口开始摇晃,过程中还时不时打开袋子朝周围展示。
张母攥着帕子紧张的泣不成声,有张家的其他长辈见此没好气的拂袖而去,什么珠子不用专门的工具磨成粉,而是放在袋子里用手摇晃,这不是江湖骗子么!
“好了!”冯柏树气喘吁吁的扶着椅子坐下,像是耗尽阳气般随手将袋子丢在一旁,“不用拿出来,就这么洒在他身上就行。”
张母将信将疑的接过,拉开一看,一颗完好透亮的珠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细白闪着金光的粉末。
大喜过望。她顾不上别的,忙让人搀着自己上前,一点点抖出来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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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桑凝挠挠了头,“能不能先让我看看我夫君。”
“大胆!”主位上的男人一拍桌子,“你这妖女,迷惑人心又祸害我张家不得安宁,还不快快跪下!”
“我又没错,为何要跪?”桑凝撇着嘴不去看他,“你们就会欺负我,我夫君生死大事你们毫不过问,张家外面传言也置之不见,全将火力集中于我。怎么,还怕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将张家这座百年大厦推到不成?”
“你!”那人气的捂住胸口,拿起案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她道,“来人,来人,给我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女人拉出去发卖!”
“我看你们谁敢!”
“住手!”
两道声音同步响起,张母不顾搀扶的疾步挡到她身前,抬眼扫过众人,缓缓重复道,“我看你们谁敢。”
桑凝心头一惊,眼皮颤了颤。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她叉腰蛮横道:“你们都住手。”
上头那人来不及想那么多,哼了声一挥衣袖,“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张母面色不善,“我儿子儿媳的事我还管不得了?”
说着,她转身牵过桑凝的手,朝着身后的丫鬟侍卫道,“别忘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说完,没等众人行礼,拉着她就离开了这里。
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会客厅,张宪河气性大的又摔了个杯子,盛满水的瓷杯落在樟木地板上四分五裂,水洒满一地。
张系清淡淡的看着那滩漫开的水渍,樟木的纹理在水里晃得模糊。
下意识俯身,他想从晃动的水光里寻自己的影。
但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心底漫开一丝淡悠悠的怅,轻飘飘的,散在空气里。
…
“母亲。”桑凝委屈巴巴的,“夫君他怎么样了。”
张母一直拉着她出了会客厅,才眼睛亮晶晶的道:“好孩子,那珠子当真有用!”
她一边拉着她继续走一边娓娓道来:“冯先生不知使了什么仙法,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珠子化为粉末,知允原本冰凉不已的身体,在珠子的作用下,竟慢慢有了温度。”
她夸张道:“我用冰块将他全身敷了个遍,在这情况下我瞧着他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整个人像有了血色般,这不——”
张母一脚跨进门,就听那大夫恭敬的拱手:“夫人,少爷还是没有生息。”
像是被迎面破了一盆冰水,张母的脸色倏的就沉了下来,叹气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张系清跟在二人的身后心里也不太好受,本以为经历刚才那一遭自己能奇迹般地活过来,可是没有,老天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捉弄他。
桑凝凑上前细细的打量着他,原先苍白干裂嘴唇红润了不少,乍一看还真像是熟睡而非去世多时的人。
淡漠的收回视线,她冲张母瘪起了嘴:“母亲,看来夫君还得需要西南那还魂丹才能活过来。”
“对对。”张母擦了擦眼泪,顿了顿,再次拉起她的手道,“这一趟辛苦你了孩子,知允这里有我们照顾,你放心的去吧。”
桑凝嘴角抽了抽,看这样子还以为她要让别人代替自己去呢,没成想只是客套一下,还得自己出马。
垂眸敛下神色,她亦泪眼朦胧,“儿媳一定不辱使命,取回那还魂丹来救夫君!”
婆媳二人手拉着手相拥而泣,冯柏树在一旁撅着嘴看了半晌,没忍住出声打断:“咳咳,那个,此番路途遥远,老夫替你卜了一卦,卦象杂乱无章,但能看出最后一定是个称心顺意的结果,所以放心去吧。”
桑凝嘤嘤嘤的从张母怀中退了出来,盈盈朝他一拜:“多谢先生。”
说完又深情款款的往床上望了一眼,攥着衣袖情不自禁的扑倒床边,拉起张系清的手放在脸边哭着保证:“夫君,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冯柏树再次不合时宜的开口打断:“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来。”
桑凝抽噎着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借着遮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应道:“哎,是。”
这臭道士。
“诶对了,这次还得你自己一个人啊。”
“你他……”桑凝眼疾嘴快的转了个声,“按你这么说,那他岂不得等好久?”
“等着呗。”冯柏树气定神闲的嘬了口茶,“这不是有夜明珠保他尸身不腐呢,等等又何妨,内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好事多磨。”
桑凝气的牙都要咬碎了,绷着身子呼了口气,她转身换上一副笑容:“是,我这就去。”
说完也不等众人客套的送送,气急的提起裙子就跑。
张系清好笑的抱着胳膊跟在她身后,听她一边骂那臭道士一边哭哭啼啼的上了马车。
马车还是那个马拉,车上也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连药箱短匕都有。
张系清最后再回头看了眼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毅然决然的跟着上了车。
于是,一人一鬼,一车一马,就这么开启了西南取丹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