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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蛋小蛋快长大 ...

  •    张系清哭笑不得:“你不怕它回来报复你?”

      “这有什么的。”桑凝晃着手里的珠子满不在乎,“狼的寿命很短,只有三十几年,看它那样子顶多再活个一两年。”

      “再说了。”她撇下眼,“这不都是它应得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古往今来的道理,凭什么到它这儿就得走后门,想的美。”

      张系清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兔子看上去呆呆的不谙世事,实则聪明又记仇。不过这样也好,这世道乱的很,尤其像张家这种百年大族,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部早已腐烂的不堪入目。

      这些年要不是靠着族里长老结下的姻亲网络和朝堂旧部勉强支持着,又有他和二哥前后考下了探花、平定战乱有功,恐怕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先帝病逝,并未立下储君,当朝只有二皇子和四皇子竞争的水深火热。二皇子自幼博才多识,又年少时跟着护国将军征战沙场,本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张家大房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顾家族长老的阻拦执意支持二皇子,没成想先帝身边贴身服侍的太监竟意外发现遗留的圣旨,说是立四皇子为太子,继承皇位。

      一时间众说纷纭,二皇子处境尴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起兵谋反,新帝早有准备,平定战乱的同时顺手就给他安了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流放边疆,连带着张家大房一起。届时只等圣旨一宣,全族男丁流放三千里,祖宅封门、家产查抄大半,百年世家一朝风雨飘摇。

      张家共有四房,二房审时度势早已攀附上新帝,趁机递折请旨自立门户,割袍断义般与旧族划清界限,得了新帝赏赐的薄爵,成了朝堂上人人侧目、却无半分旧族根基的“新张氏。”

      张家能昌盛这么久也不会白白等着株连圣旨,便由三房先发制人,也就是当朝三品官员张载川以副都御史之身联族中耆老递折,痛斥大房背祖谋逆,自请彻查全族、捐产充饷,亲查大房私宅搜出密证上交,大房亲眷按律交官,半分不庇。

      远边四房同步呼应,将军严令军中清退大房亲眷,班师后将军功全归圣恩,自请镇守西北表忠;张家更自请拆分族产、废大房主事旧规,自剪羽翼消新帝忌惮。

      这般主动切割、层层表忠,再借四房军功、三房朝堂士林声望托底,新帝终只得将罪责独归大房,余支得全。

      按理说之后小心谨慎不张扬行事即可。可偏偏张家三房长子张系清十七岁考中状元,开创了大胤最年轻的状元先河,后有又张家四房之子张济元竟在西北平叛中连破三城,斩敌数万,成了新帝登基后第一大军功——

      四房本是张家旁支,世代守边,速来与京中各房无争,此番大捷,金印紫绶加身,连带着旧张家的旗号在军中悄然立了起来。

      文有张系清,武有张济元。一时间,张家竟有死灰复燃之势,引得新帝夜不能寐,最终张三公子还是没能躲过倒霉,成了大胤开国以来因命不好而被强行改为探花的状元。

      ……

      探花就探花吧,起码还能证明他容貌好看,可这老天就跟他对着干一样,真给他弄死了算怎么回事?

      真是气死人了!

      想到这,张三公子疲惫的靠在车上,觉得人生真是没劲。

      “车壁,车壁。”桑凝小声叫他,“你知道咱们出来多长时间了吗?”

      张系清掀了掀眼皮,恹恹的回道:“一天一夜。”

      “坏了!”她一拍大腿,又开始折磨前头疾驰的马,“快驾快驾,我夫君都要放臭了。”

      现在正直八月底,气温居高不下,连活人都受不了的气候,何况他一个死人。

      死人微活的张三公子微微抬手,想告诉她不必着急,自己有体寒还能再撑一撑。

      可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桑凝不知道从哪掏出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蛋,一边慈爱的抚摸蛋一边说道:“小蛋小蛋快长大,我夫君还需有个家。”

      张系清:?

      “这。”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呀。”她将脸撇过去,哼声道,“那道士不是说我夫君肉身虽死,但灵魂尤在么,我想着不能让他四处漂泊,于是找了个蛋让他寄居一下,怎么样,我聪明吧。”

      “那为什么偏要找个蛋?”张系清笑得很苦,“这哪来的?”

      “蛋怎么了,蛋拿着轻巧又方便,壳子防寒还保暖,多合适啊。”她举起来欣赏,“这是我刚从山上捡到的,你能变出手来摸摸不,还热乎着呢。”

      “……”

      “对了车壁。”桑凝兴奋的手舞足蹈问他,“你快开开天眼看看我夫君在那,我好给他塞进去。”

      张系清抽动嘴角,按住想一刀抹脖的手,强颜欢笑道:“你夫君死的很彻底。”

      “瞎说。”她耷拉下唇角,“我夫君指不定在哪偷偷看我呢,毕竟我们俩只有过一面之缘,他肯定对我好奇极了!”

      “哈…哈…嗯。”

      竟然敢敷衍她,桑凝不想理这臭车壁了。

      夜色浓重,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桑凝叼着一块饼的探出头,收起尾巴准备进去邀功。

      “我好开心呀。”她摇着脑袋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今天把珠子磨成粉撒他身上,明天我就出发西南寻还魂丹,大后天我就能和他洞房啦。”

      “咳。”张系清听得微微红了脸,浑身不自然的飘到外面想吹会儿风。

      张家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连绵数十里的宅子有一半上交进了国库,此刻离他家不过百米,竟出乎寻常的一个巡逻的侍卫也没有,甚至大门也未点灯。

      很不对劲。

      张系清皱眉退回了马车内,急声道:“别走正门,从小门进去。”

      “哈?”桑凝嘴里叼着的包子掉在地上,她心疼的看了眼,而后不解的问:“为什么啊,我很见不得人么。”

      “不是……来不及解释了。”他隔着帘子朝马喊道,“掉头,从小门进。”

      拉车的马哀怨的往后看了一眼,任命的按照他说的做。

      “到底怎么了。”桑凝有点害怕,“是有鬼吗?”

      张系清扒着车门没回她,在确定四周没人后,才小声说道:“一会儿从这里下车先回望雀阁,不要去找你夫君或婆母,也不可大声喧闹,一切就装成你没回来之前的样子。”

      “哦,哦好吧。”桑凝虽是疑惑,但她这人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听话,只要有人给她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就一定会照做的。

      庭院黑漆漆的,只有靠近室内才能发现些微弱的烛火。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桑凝边走边在心里骂那臭道士的娘。

      自己这一趟不说风里雨里,那生死攸关总得有吧,结果到头来还得跟贼一样回来,贼都没她心虚。

      正想着,她浑身一激灵,后领就被人轻轻的攥住了。

      身后的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扣着她。桑凝吓得尾巴差点变出来,缓缓转过头,就听见一道压的极低的男声道:“少夫人?”

      是张府老管家福伯,他的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不一查觉得紧张。

      桑凝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刚想开口说话,福伯赶忙制止:“别出声。”

      他的另一只手仍扣着她的后领,力道却柔和半晌,带着她往廊下的阴影里缩。

      “到底怎么了?”桑凝用气音开口,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双枯瘦褶皱的手。那只手紧紧攥着她胳膊,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她被人发现。

      “夫人让老奴在此等您。”福伯的声音很轻,融进晚夜里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您离开的当天早上,张家几位长老便闻声赶来,同一时间,上京不知是被哪黑心眼的传出公子婚宴上闹鬼,其他长辈怒不可遏,说……说您……唉,夫人相信你会及时赶回来,但又怕你被几位长老抓住,这才叫人熄了前院的灯,命我在此等后。”

      福伯说完,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桑凝心脏猛地一缩,还不等她细想,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夹杂着其他仆人的窃窃私语:“你说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困死了都。”

      “小点声!那道士不是给过她期限说一定要在今天晚上亥时之前回来,否则公子肉身不保,诺。”他拱了拱嘴,“现在戌时已过半,张家长老齐聚会厅,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唉,要我说少夫人也真够惨的,新婚当夜死了丈夫,现在还得承受张家那几个刁蛮长辈的怒火,不仅如此,这街坊还传出什么张家闹鬼,说是张公子死的冤,人心惶惶。”

      “住嘴吧我害怕。”

      “……”

      桑凝臭着脸可算是想明白了。张家现在处境尴尬,虽有百年世家的名号但早已名不副实,好不容易出了个张系清,结果好死不死跟她成亲当晚人没了,换谁谁受得了。

      福伯有点尴尬:“少夫人,您别听他们瞎说,我待会就去教训教训这帮爱嚼舌根的。”

      摆了摆手,她焦急问道:“我夫君呢,他现在在哪?”

      “在屋里。”他道,“用冰块镇着呢,老爷和夫人都守着在跟前——哦对,那珠子……”

      桑凝摸出夜明珠塞到他手上:“先去救人。”

      “哎!”福伯抱着珠子应了声,“少夫人,您先跟我去后院的暖阁藏着,等夫人忙完,再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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