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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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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敢？”他不讲理道，“我受了伤了看不见吗！”
“受伤了就疼着呗，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桑凝一点不惯着他，掏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能比就比，不比算你输。”
“那不行！”王加勇自知理亏，脑子一转，挥手佯装大度道，“这样吧，你赔我点钱，这事就这么过去，要不然……”
他顿了顿，视线划过她满头的珠英宝翠，语气突然狠了起来：“不然我比不了！而且我绝不认输！”
“……”桑凝很是嫌弃又无语的斜倚在桌子边，无所谓的开口，“不比算了，认不认输也不是我说了算。”
她努努嘴，视线扫过场上的人，清嗓道：“大家都看见了吧，这人不仅耍无赖还栽赃陷害，往后谁想和他交集可得小心谨慎些啊，没准你一个不注意他就赖上你了！”
她声音清晰脆响，中气十足，满楼人都听了个真切，难免窃窃私语起来。
在场的多数都是男子，且与王加勇认识，有实在看不下去的出声劝阻：“姑娘，姑娘，差不多得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对啊，被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又不会掉块肉，好了啊，都散了吧。”
“是啊，他就是性子急了点，对你没有恶意的。”
眼瞅着舆言往他这边到，王加勇脸上划过一抹得意，顺势捂住胸口，气狠了似的两眼一翻，就要倒在地上时，桑凝先他一步开口哎呦了一声。
他动作顿住，下意识后手撑地抬眼扫去——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好奇的跟着他视线侧目，就见原本气势汹汹的少女抱起腿往地上一坐，边嚎还边用手拍地道：“没天理了没天理了，你们就欺负我是个姑娘吧，这若换成个男子，你们定不敢出言不逊！”
她说着，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伤心欲绝的又道：“我怎么这么惨哟，夫君，夫君要是你在就好了……呜呜呜……”
“你们，你们！”她似是觉得还咽不下这口气，又摇摇晃晃的起身，“你们就欺负我夫君不在世了！欺负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现在被羞辱了还不能讨了个公道！”
“夫君，夫君你在天有灵的话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有些想搅混水劝架的也纷纷熄了声，不过这丫头说她死了夫君，但她穿金戴银还涂个大红唇，任谁也看不出是个丧夫之人？
张系清抱着胳膊没好气的想给她一拳，白天还和她那薛公子相谈甚欢的，转头一有事就想起他来了？
真当他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虽是这么想，但他总不可能真的对她做些什么，于是只能发脾气似的又朝王加勇踢了两脚。
都怪你！你爹娘没教过你凌弱爆寡欺辱妇人，斯为下矣吗！
还有那个什么姓薛的，看不见她被这么一大群人围着？不知道出把手搭救一下？
张系清现在只想无情的抬脚，将半里之内人的屁股上，全部印上自己这双月白缎面云头履底的缠枝纹样。
王加勇莫名又挨了踹，慌乱之下左顾右盼，捂着胯骨大喊：“谁，谁踹老子！”
如果说刚才膝盖上他不确定是不是那娘们身边的男人踢的，但这两下他可以保证自己身旁一个人也没有，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揍了一顿。
匪夷所思，这太匪夷所思了！
诡异的事还在继续，身上的痛感持续传来，还伴随着有一两拳砸到脸上，他抱着膝盖往后缩了缩，哭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桑凝这边暂时顾不上管他，将头发甩在身后撸起袖子就准备大展身手。
与王加勇交好的率先站出来为他说话：“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这么小心眼呢？不就是骂你两句，你有完没完啊？”
“我呸。”她指着他鼻子，声音又大又粗，“火没烧到自己身上你是不知道痛了，你这么在意他不如你跟我比，当狗的机会给你怎么样啊？”
“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他被气的后退一步，恼羞成怒，“我看你夫君就是被你克死的！活该！”
“我要有这本事你也快活不长了。”桑凝叉腰挑眉，“姑奶奶我先克死你！赶紧回家准备后事去吧！”
更有人不服，挺身而出：“一介妇人如此抛头露面分寸不让丢不丢人？你爹娘怎么管教你的？”
“我捍卫我自己的尊严有什么可丢人的。”她讥笑着反问，“你爹娘教给你的就是一直当个窝囊废？受了委屈还不敢说出来？”
“……”
看着挺文静一姑娘，怎么吵起架来这么厉害？
这边的吵闹声终于吸引来管事的，原以为只是热闹了些，没想到都快闹出人命了。他擦着汗上前，环视一圈后被她头上的金簪晃了眼，上前陪笑道：“姑娘为何动这么大怒？”
“哼，你问他。”桑凝指了指地上神志不清鼻青脸肿的男人，“都怪他！若不是他口无遮拦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管事的急忙凑上前，搀扶道，“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啊？”
人群中不知谁先开口喊了声：“都是这娘们找事的！”
“对，本来没什么，是她不依不饶！”
她抱着胳膊反驳，“我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用公平正义的方式，何错之有？反倒是你们一个劲儿的纵容他，很大一种程度上就说明你们是认可他这种做法！”
“犯错的明明是他，为何全将火力集中在我身上？就因为我没有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因为我据理力争的陈述着我的委屈和诉求？”
“不哭不闹不示弱，就不配被正视？”
有人小声开口：“还因为你得理不饶人？”
桑凝简直要被气笑了：“知道我得理还不得都向着我，可你们呢，一个个跟他的狗一样忠心，得亏我能舌战群儒，不然白的也得被你们说成黑的！”
“你你！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你非要闹大！”
“让我不开心的就是大事，你还指责我上了，这要换你被骂你早狗急跳墙了。”
如此伶牙俐齿，简直拿她没办法。
薛竺雪此刻也终于从看戏的神情中缓过神来，摇着头上前打断：“确实是那男人先出言冒犯，这事怪不得这位姑娘，至于他为什么气若游丝的——”
“我们也不得而知。”他说着，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又半开玩笑的猜测，“兴许坏事做多了被鬼附身了？”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桑凝轻抬下巴往那边斜了一眼，“别看他刚才撕心裂肺的，实际根本没人碰他，他这样一定是演给大家看博同情！”
她的话掷地有声，管事的了解完前因后果，犹豫半晌，最后势利的哈着腰，抱拳讪笑，“是小人识人不清，叫这等粗鄙狂徒冲撞了两位贵人，这样，今晚二位的花销小店一概全免，聊表歉意。至于这人——本店从此刻起，便将他逐出，永不接待。”
桑凝也不想再给其他人找麻烦，摆手道，“我无非是想给他个教训，不是有意要惊扰店家生意的，还请见谅。”
“您言重了，您言重了。”
薛竺雪事不关己的立在一旁等她与管事说妥后，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含笑上前：“姑娘果真不同寻常。薛某原以为姑娘遇上这等事，也会如寻常闺阁女子一般，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没料到姑娘性情这般刚烈，倒是叫薛某心生敬佩。”
夸人就就夸人，还非要捧高踩低做什么。张系清撇撇嘴，不仅如此，这话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更像是讽刺她不守规训不够端庄一样。
桑凝没第一时间出声，只垂眼盯着鞋尖，半晌才扬唇道：“君子不逞口舌之快，不辩是非之争。那些闺中女子的退让在公子眼中是忍气吞声，可在我看来，不过是自重身份，不屑与俗人计较罢了。
瞳孔重新聚焦，她抬眸笑的大方，带点娇憨：“但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一个在市井摸爬滚打挣扎的普通人。像我们这样的，只要能活着，根本不会在乎什么脸面，只知道不能让自己吃亏。”
她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太自然，薛竺雪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慵懒的展扇笑道：“姑娘说得对，是在下拙见。”
桑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的单纯：“时候不早啦，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薛竺雪抱着胳膊歪头，倒也没有要送她的意思。
桑凝没计较，高高兴兴的往外走，张系清斜瞥了她两眼，没忍住的嘀咕：“一点风度都没有，就这还自诩什么风流雅士，芝兰公子。”
她掀开车帘坐了进去，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这么自诩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刚才光顾着争辩，自然没注意到他展开的扇面上正板板正正写着这八个大字。”张系清撇撇嘴，很是嫌弃，“君子当内敛。风骨德行，本如内衫隐于身，不当外露示人。偏他倒好，生生将内里之物，尽数披在了外头。”
似是还不解气，又补充道：“就这样的‘芝兰公子’竟大言不惭的批判人闺中女子，真不怕闹了笑话。”
桑凝呆呆的听他说完，而后猛地一拍大腿笑出声：“哈哈就是就是，像他这种心思玲珑剔透的，竟也会偶一失言。”
张系清轻哼一声，刚想说那才不是什么偶一失言，分明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薛竺雪这般精明的人，怎么可能把这种偏激话说出口？
眉心微蹙，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更像是一番不露声色的试探。若是闺阁中的姑娘听了这般言语，即便心中不认同也多半会碍于情面，不会当众驳斥，只会顺着他的话虚与委蛇。
可桑凝偏不，她没有半分遮掩，直白地反驳了他对闺阁女子的偏见。
也正因如此，薛竺雪见她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所以才会懒得装下去。
这样一来好像说的通，又好像说不通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