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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怕是不敢吧? ...

  •     想到砚山城是背山而建的城镇,有点野味也正常。但同为动物,虽然这些都是自己的敌人,但真下嘴吃的话,桑凝还是有些不得劲。

      也不是她多善良,用人类的话说叫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张系清坐她身旁也看的直咂舌,先不说这些肉的味道怎样,能不能吃进肚子里都是个问题。

      鹰是猛禽,吃腐食、野物,体内易藏虫豸;狐狸喜食鼠、腐,皮肉里多有腹虫,处理不当吃了极易闹肚子、生疮,甚者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想到这,他鄙夷的看了眼自己左手边坐着的人,而后嫌弃的往右挪了挪。

      这家伙怎么这样,想在女人面前装见多识广也不用装在吃食上吧,这多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桑凝也有些尴尬,极为艰难的牵动了下唇角道:“不、不用了,我不是很饿,喝点水就行。”

      薛竺雪这么多年人精也不是白当的,当机立断的挥手让人换了一份菜谱,惭愧的笑笑:“抱歉桑姑娘,是我考虑不周,这样,我们换成寻常的吃食。”

      原来有正常人吃的食物啊……桑凝在尬笑中翻了个白眼:“好的,好。”

      饭过三巡,他撂下茶杯突然开口问道:“姑娘是哪里人?”

      “上京。”桑凝继续埋头苦吃,“怎么了么?”

      “没。”他以手撑头失笑,“只觉姑娘与我之前所见的女子都不太一样。”

      来了来了。张系清撇嘴,按住自己想踹他的腿,在心里嘀咕:这喜闻乐见的认亲环节终于来了,不出所料下一步就是说“我与姑娘异常投缘了。”

      薛竺雪以茶代酒的站起身,举着茶杯庄重的道:“薛某从未见过像姑娘这样率真中又不失可爱的,想来与姑娘也是投缘,这杯我敬姑娘——”

      “多谢姑娘解我燃眉之急。”

      “不谢不谢。”桑凝慌忙的将最后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起身与他碰了个杯。

      这人真是太客气了,她不过帮个小忙就能让他一连谢了好多天,这要是救了他命那还了得。

      “对了。”他拂袍而坐不经意的问,“不知姑娘此次去西南所谓何?”

      “救我夫君啊。”桑凝靠在椅子上满足的眯起眼拍着肚皮。

      “你。”薛竺雪稍稍抬眉,目光紧锁着她,狐疑道,“你成亲了?”

      “对啊。”她回的漫不经心。

      以茶掩面,他的笑似乎带上点苦涩:“竟是这样,那姑娘的夫君可是在西南?”

      “没有。”桑凝打了个哈欠,兴致不高,“他死了。”

      “死了?!”薛竺雪声调陡然拔高,讶异中似乎隐隐还藏着一种死灰复燃的庆幸。

      听得张系清咬牙在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

      死了怎么了?你没死过啊?

      你马上就快了。

      “咳咳。”他自觉失态的垂眸往下看,结果空荡的桌子下什么也没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茫然,又问,“那姑娘你……”

      “好无聊呀。”桑凝打断他的话,自顾自起身往旁边走去,“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云烟楼二楼很大,右侧是雅间,往左走是开放的大型玩乐场所,听曲唱词、说书讲古、猜拳投壶、击鼓传花应有尽有。

      她挤着人群走到叫嚷最热闹的地方,探头一看——

      两张长桌首尾相并,拼成一张阔大长案。桌面擦拭得干净,每隔数尺,便端正摆着一摞四方小木牌,每摞正好四块,木面光滑,上面用墨笔工整写着一到九不等的数字,供人取用演算。

      木牌旁搁着几支细竹筹,方便临时记数,桌边空出半臂余地,既不妨碍抬手比划,又不至于碰乱牌面。

      有人指尖敲着桌面,把那几块木牌拨来拨去,口中念念有词:“三八二十四,这还有两个数,该怎么凑?”

      另一人略一思索,伸手一拨,将几数归拢:“先加减,后相乘除——这般一合,不正是二十四?”

      满桌人顿时拍案笑起来:“好啊!这局算你赢!”

      酒保在旁听得有趣,也凑趣道:“几位客官这算二十四的戏法,真是越算越精神,小的再添壶热酒?”

      “好说好说!”

      她看的津津有味,兴致勃勃的揣着手凑到跟前,咧嘴笑道:“我也想玩。”

      “咦?这哪来的丫头?”其中一人捻牌的手一顿,蹙眉问道。

      “去去去,你一个女人赶紧回家洗衣做饭去,在这儿凑什么热闹?”男人满脸不耐烦的拒绝,挥手招呼那人,“快,你去那头,咱俩比试比试!”

      简直欺人太甚!桑凝很是不服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瞧不起谁啊你?有本事跟我比试比试?!”

      听了这话,男人脸上的表情怔了一瞬,捏着的木牌滑落在桌上,缓慢侧眸上下扫了她一番。

      桑凝丝毫不惧的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满脸的不以为然。

      有见势不妙的想上去劝架,被他抬手拦在身后,二人谁也没说话的一直僵持着。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周围传来窃窃私语,还伴随着一两句的:“算了算了,别吵啊。”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死死地盯住她,片刻后,他突然移开视线向右看去,桑凝下意识的跟着他的目光转动眼球——

      趁此机会,男人狰狞着表情猛地上前,拳头紧握直冲她面门!

      但就在离她一尺不到的距离,他膝盖忽的一痛,直直的跪了下去,手腕也被折扇抵住,再抬眸,就见一男子长身玉立,衣着不菲的站他身前,隽秀的面容上此刻寒霜遍布。

      薛竺雪立在桑凝身边,展扇挡住她的同时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我——”

      “等一下。”桑凝从他的扇子下钻了出来,抬起手指指向男人,坚定道,“你,跟我比试!”

      “姑娘……”薛竺雪不解的刚想开口,却见她勾唇挑衅,一脸嚣张的又道,“赢了,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男人捂着膝盖的手一顿,微微睁大眼。

      “但若是输了——”她嗤笑,“你就跪在这云烟楼的门口一个月,脖子上挂一招牌,就写:我天生就是给女人当狗的,如何?”

      “哦对了,记得在‘我’后面加上你的姓名。”桑凝抱着胳膊戏谑的睨着他。

      王加勇想都没想的拒绝:“不行!谁知道你耍什么花招!”

      “我能耍什么花招呢,我不过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佯装遗憾的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没用呢,之所以不敢跟我比,是怕比不过吧?”

      王加勇一噎,眼球转了转,最后梗着脖子问:“你,你说的那三个要求,无论我提什么你都同意吗?”

      “那是自然。”

      “可你——”他脸上的横肉都扭在一起,显然还是不信,“可你身旁的那个男人,他……”

      桑凝烦躁的打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我都一样,谁来也不好使。”

      “那,那除非你立个字据!”

      招呼小二拿来纸和墨,她没犹豫的摁下了手印,王加勇看着她的果断,也将信将疑的摁在她旁边。

      薛竺雪还是有点担心,抬手拉住她,好看的脸上满是劝阻:“姑娘,此人阴险狡诈,二十四戏法玩过不下百遍……”

      壁灯照在她的金簪上闪着亮光,桑凝神气的扬眉,拍着胸脯痞笑道:“你信我。”

      你信我。

      薛竺雪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动了动却没松开,心底难以控制的涌上一股悸动,连带着指尖一起酥酥麻麻的。半晌,他回过神来松开手,侧开身食指抵住鼻尖,低头笑:“当然,我信你。”

      律录事重新将台面收拾干净,似是怕长度局促,又取过两张高凳拼作一处,成了一张长四尺、宽二尺的简易长案。他在案上每隔一拳远近摆上一摞木牌,每摞各四块,刻着不同数字,一共十摞。二人分据长案两端,一前一后,自外向内依次翻牌演算,限定时辰之内,算对摞数多者为胜。

      “既然摆好了,那便开始吧。”桑凝叉着腰走到对面,轻抬下巴,“比赛一经开始不得叫停,你中途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离开。”

      律录事观察着二人的脸色,挥手就要喊开始。

      “等一下!”王加勇瞥了眼对面挺直脊背的女人,立马蹲下身捂住膝盖哀嚎,“我的膝盖,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啊!”

      周围一脸不明所以的人纷纷围上前好奇:“这怎么了这是?”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膝盖就痛了?怕是不敢比了吧?”

      “也不算,我那会儿确实见他单膝跪在地上了,但没人踹他啊?”

      王加勇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胜券在握?那我偏偏就不让你如愿!

      “喂喂喂!”桑凝拍着桌子不满,“你还没比呢就给姑奶奶我下跪认输了?挺识时务啊。”

      “谁认输了!”他红着脸气急的开口。

      “不认输那比啊。”她吊儿郎当的挑眉,“你就是不敢吧,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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