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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直接将人绑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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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壁,车壁?”桑凝把脸贴过去,“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我还没给你讲完呢。”
她双手握拳兴奋:“你知道吗,今天这架可算是给我吵爽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张系清一心二用的回她:“你喜欢吵架?”
“……也,也不算喜欢吧,我一吵架就异常兴奋。”她说着,撸起袖子扬臂,“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掀了他祖坟。”
“……”
张系清无奈的摇头,“掀人祖坟太没公德了,不能这样。”
“那我就抽风耍混!”她神气洋洋的昂头,“吵架我从没输过。”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他抿唇:“你知道那些闺门小姐为什么不选择当众争辩么?”
桑凝翘着二郎腿随口答:“因为不屑呀。”
“不仅是这样。”张系清看着她说道,“是她们不必亲自与人争执,自有侍卫侍女来处置妥当,既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又能全了名声,不会落人口实。”
“啊?”她一愣,翘着的腿不自觉的放了下来,手忙脚乱的解释,“我考虑到这不是上京,也没人认识我,所以我才……我不会败坏张家的名声的。”最后一句她说的很轻,细听还带着几分委屈。
“怎么想到张家去了?”他挑眉,意识到是自己的话引她多想,淡笑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当下可以忍下来,等他走后再找人暗中处置他。”
“况且。”他继续说,“这次还好有那个姓薛的在你身边,若换作其他情况,你一个女子面对他们实在不利。”
“有道理哦。”桑凝原本蔫了吧唧的脑袋听见这话又自信的抬起来,“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可以一拳把他们都打倒!”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他以手扶额,眼瞧着说不通,又换了种方式,“那下次你要打谁提前和我商量好,我帮你。”
末了怕她不信,又补充一句:“无论对错我都站你这边。”
“呜呜呜,你太好了车壁。”不知道那句话戳中她了,桑凝掩面而泣,“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知己了,不过咱们还是采取你第一种做法吧,我不能给我夫君丢脸。”
“不至于。”张系清轻咳一声别过脸,沉吟片刻才道,“你既是张家少夫人,就理应将身份当作底气,而不只是告诫自己知礼行事的枷锁。这样想,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有你夫君和张家为你兜底。”
虚无缥缈的声音不再是之前好听但空洞的腔调,而是慢慢的染上情绪,细听像月下风过古弦,又似寒泉滴碎青石,澄澈温润,低缓入耳。
擦眼泪的动作滞住,桑凝出神盯着自己的手,半晌牵动唇角,像在自言自语:“真的,可以这么想么?”
“什么?”他没听清。
她倏的垮下小脸,委屈巴巴:“又饿了,我说我又饿了。”
张系清捏着袖口的手一顿,半无奈半好笑:“没记错的话,你在云烟楼吃了两大碗饭一屉包子,还见缝插针的塞了不少瓜子——晚上吃这么多又饿了?”
桑凝耷拉着脑袋:“我也说不清是不是饿,但就还想吃,可能我上辈子是猪吧。”
叹了口气,他撩起车帘对着前面的马吩咐:“掉头吧,她又饿了。”
原本哼着小曲儿的马听见这话一跺蹄子,气哞哞的往上翻了个白眼。
“不用,不用。”桑凝麻利的翻身出来,“我自己去买就行,我跑得快。”
“你——”
话还没说完,她早没了人影。
张系清撩着帘子的手没动,垂眼静静的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没有回神。
薛府门口悬着两串母子灯,上大下小,红纱罩面,大灯底下垂着丝绦,吊着一盏小灯笼,风一吹,两盏灯轻轻晃动,远看却像两个穿着火红石榴裙的姑娘倒挂其上。
薛竺雪抿了口茶,没什么兴致的看着前面舞池里晃动的姑娘们。
身旁的小厮立刻填满茶水,殷勤的问:“公子可是乏了?”
折扇轻抵太阳穴,他皱眉问道:“她回去了么?”
“照您的吩咐,暗卫跟着一路到了薛府,但不知怎么,桑姑娘下了马车又朝身后跑去,并未直接回府。”
“朝后跑去?”他嗤笑一声,“不用盯着她了,让云黎回来复命。”
“……是。”小厮抬头看了眼主位上气宇轩昂的男人,拱手将头埋的更低,“恕奴才多嘴,公子既以试探出这姑娘出身不高,虽成婚但夫君已死……想必是个孤苦无依的,公子为何不直接将人绑回去?”
薛竺雪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打了个转儿,漫不经心的笑道:“不急,她性子太过刚烈,还需得磨一磨。”
“是。”
云烟楼歌舞升平,酒杯交筹,窗纸被内里的灯光映得暖黄一片,灯影朦胧,人影绰绰,桑凝抱着胳膊在楼外面无表情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事重重的离开。
张系清在薛府小院窗口撑着头发呆,时不时站起身往树上看去,想着会不会从天而降一只雪白又圆滚滚的长尾兔。
他是没什么养宠物经验的,但根据这次奇遇,以后怎么的也得劝人少猎兔子,看着外表温顺又可爱,实则脾气比谁都大,跟个小炮仗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有趣的很。
正想着,一旁的窗户有些动静,他侧眸一瞥,就见不知从哪冒出来只爪子正紧扒着窗户,另一只吃力的往里扔进来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个圆不溜秋的家伙抱着尾巴飞身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儿后潇洒落地。
张系清:……
他没好气的上前,将她提起来放在桌子上:“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吃饭去了呀。”桑凝直起身张牙舞爪的跟他比划着什么,“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兴高采烈的跳下桌,捡起地上散落的物件摊在桌子上,贼眉鼠眼的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张系清手撑下巴恹恹地看着她:“破烂。”
“瞎说。”她气鼓鼓的学着酒楼里的模样摆好,大发慈悲的道,“这叫木牌,是玩二十四法用的,怎么样,没见过吧?”
“哇。”他皮笑肉不笑的捧场,“真是个稀罕物。”
“哼,说到底这还是你的同类呢。”桑凝在那摞木牌上方挥了挥手,“快闻闻,有没有你族人的味道!”
“……”
他岔开话题,“时候不早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怒目圆睁:“玩两把!”
“……玩不了。人家玩二十四法的时候身旁得有个律录事,不然谁来判断你说的是对还是错?”
“这还不好说。”桑凝挤眉弄眼,将摞好的木牌平铺在桌子上,“咱们不用律录事,不用抽牌,谁先从这堆里扒拉出四张能凑二十四的,谁就赢,三局两胜!”
张系清哼笑一声,倒也没扫她的兴:“开始吧。”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同时钉在牌面上。
桑凝视线先掠过“二”“三”“四”“六”,指尖刚要落下,却听他声音平缓,从容不迫道:“八”“三”“一”“一”,“八三得二十四,再叠上两个一,仍是二十四。”
桑凝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恼,只抬眼轻哼:“算你眼快。”
说着起身,捡起窗户下另一个包裹,三下五除二的解开,里是用树叶包着?着油的烧鸡,她豪迈的撕下烧鸡的一条腿,双手举起,“我自罚一个大鸡腿!这局算你赢。”
张系清以手扶额,简直没眼看:“我算是服你了。”
胡乱的擦擦嘴角,她满足的眯眼笑:“咱们继续!”
这一次桑凝没急着动手,目光在牌堆里慢慢巡梭。
张系清视线缓缓扫过“九”“三”“一”“二”,桑凝忽然抬手,快而准地按住“二”“五”“三”“七”,指尖在牌面上轻点:“三七得二十一,五减二为三,二十一加三刚巧凑齐。”
她把牌往自己面前一拢,仰头骄傲:“这局,我赢。”
他双腿交叠的靠在椅子上看她,眼底漫开一层浅软的笑意:“嗯,你赢。”
桑凝高高兴兴的又撕下一条鸡腿,摇头晃脑:“我赢啦,奖励自己一个大鸡腿。”
第三局,室内只余灯花轻爆,气氛微凝。
两人目光在木筹间缓缓扫过,谁也不曾先动。须臾之间,桑凝眸光微亮,指尖轻落,取过“七”、“五”、“四”、“三”四筹,话音稳而清晰:“七减五得二,二四为八,八与三相叠,恰成二十四。”
她将四枚木筹轻按于案,抬眸望向虚空,毫不谦虚的咧嘴笑开:“此局,亦是我胜。”
张系清搭在腿上的指尖微顿,心绪回神,心服口服:“厉害。”
“我才疏学浅,三局两胜,你赢了。”
桑凝轻轻将木筹推回牌堆,挠了挠脑袋,摆手道:“不过是我仗着人类身份眼尖了一些,毕竟你是个木头,俗话说榆木脑袋不好使,没准儿你化成人形就好了呢。”
……?谁榆木脑袋?他榆木脑袋?
他气笑了,阴阳怪气道:“借你吉言~希望我能早日化成人形。”
“那你加油哦,对了,可以多晒晒月亮吸收精华。”她打着哈欠爬到床上,嘴里嘟嘟囔囔,“真可惜那个无赖不跟我比,不然我一定狠狠羞辱他!”
张系清听着她骂骂咧咧的进入了梦乡,垂眼敛了神色,走到窗户前继续撑着头向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