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我赘我赘! ...
-
“这样啊。”桑凝大为震撼,“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选亲方式呢,跟我们兔子求偶方式还挺相似。”
“但是我要是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张系清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轻声道:“你跟着我念,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原本松了口气的躲过一劫的人又开始捏了把汗,刚才这被点到的女子怎么不动了,不仅如此,她好像还低头叽叽喳喳的和旁人说着什么。
但关键是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啊!
谢景玉显然也瞧见了,微眯眯了眸,刚准备发火,却见那人先是躬身行了个礼,后说道——
“承蒙小姐垂指,只是乡俗礼教从未有过女子相配之规,民女若应承,反倒坏了谢家的名声,还望小姐海涵,另择良人。”
桑凝一口气说完挺着的背弯了下来,小声道:“她如果不同意怎么办?”
张系清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恹恹道:“若她再不同意,你就搬出张家的身份来压她。”
“噢噢我懂了,先礼后兵是吧?”
张系清一个是字还未说出口,便听见谢景玉满不在乎道:“乡俗礼教没有又如何,你跟我成亲不就有了吗?”
张系清:……
桑凝:……
这人看起来比她还要随性一些哈。
正要开口,后头突然有人冲上来打断她,忙跪在地上磕头道:“小姐,小姐,我愿意,我愿意。”
“哇。”二人异口同声的张大了嘴,张系清先反应过来,清咳一声当做无事发生道,“你快躲到一旁,这有个不怕死的让他先上。”
“好好。”桑凝提着裙子灰溜溜的准备从人群中窜过,猝不及防的又被人抓住了后衣领。
是谢景玉身边的侍女,她皮笑肉不笑:“姑娘这是要去哪?既然应了我谢家的亲事,哪有临阵脱逃这一道理?”
桑凝欲哭无泪:“我没同意……啊!”
谢景玉鞭子一甩,强硬的带上她和刚才那名男子就回了谢府。
一路上,三人一鬼挤在一张座椅上面面相觑。张系清尴尬的直用手肘撞她,桑凝抱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那个,我的马还没吃饭,你们可不可以喂它些饭吃,它没饭吃就跑不动了,它跑不动很难搞,它一难搞就……”
谢景玉不耐烦的打断她:“派人给你看着呢,啰啰嗦嗦的。”
“哦哦……好,那个……”她还想把自己嫁为人妇的话说出来,冷不丁被她对面坐着的那个男子打断——
“谢小姐。”宋时佑垂下头,双手交叠的攥着发旧的衣角,脊背挺的笔直却透着怯,他道,“我叫宋时佑,家中无父无母,无老无少,我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您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所以请您考虑考虑我。”
他这一句话说的极其艰难,仿佛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不过他提的条件还挺不错的,桑凝抬眼打量了他一下,长的也好看,这么想来,应该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吧。
谢景玉到不以为意,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斜他道:“你叫宋时佑?”
“是。”宋时佑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
“哼。”她冷笑,“你还有一个哥哥叫宋时安吧?”
宋时佑瞳孔皱缩,慌慌张张的样子被谢长玉看了个正着。
不过她并未恼怒,只是伸出素白细长的手挑起他的下巴,将人左看看又看看后说道:“做正的你还不够格,勉强抬你为个侧室倒可以。”
喜出过望,宋时佑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般的慢慢用脸蹭了蹭她的手,抬眸怯懦的问道:“小姐……会让我哥哥做正的么?”
“你还是个有心思的。”谢景玉挑眉,“这不是你该问的,这次念你是初犯,我不计较,下次再敢这么不守规矩……别怪我对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做什么。”
她说着,猛地一把甩开他的脸。宋时佑反应不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去。
这一套下来看的桑凝嘴一咧,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往后缩了缩脖子。她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每一个人敢上前接绣球了。
宋时佑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跪在她身下磕头:“小姐恕罪小姐恕罪,是我逾矩了,小姐勿要动怒。”
谢景玉没什么情绪一挥衣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起来吧,坐过来,我有些事要问你。”
“是。”他颔首谢恩。
桑凝目瞪口呆,有钱人家就是好啊,无论怎么样都有人捧着,不像她们动物,只有打赢对方才能让人信服。
不过她也想要一个这样听话又懂事的男人。
张系清侧眸一直观察着她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在她流露出一丝向往的时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戳了戳她。
“我问你。”谢长玉漫不经心摩挲着食指,“你刚才说的那些,真话有多少?”
“都,都是。”宋时佑手足无措的比划着,“宋时安是我哥哥,家中父母早亡,只剩我与哥哥二人相依为命,哥哥早慧又生的好看,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我没有读书的本事,也得不到那些小姐的青睐。只能找些零工维持我和哥哥的生活,供哥哥读书。”
他说的情真意切,字字动人,看起来真像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好弟弟。
张系清眉梢微挑,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怎么像他兄长风流成性,自己一直是个冰清玉洁的。
桑凝没这么觉得,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抽噎道:“真可怜。”
张系清:……
谢景玉咳咳两声,目光带着审视:“按照你刚才说的,你知道你兄长与我的关系?”
“是的。”宋时佑紧张的掐着手,“曾经帮哥哥打扫卧室时,无意间看到过小姐的画像。”
“哦?”谢景玉开心了,翘起手指点了点他额头,又问,“那他是将我的画像挂在床前夜夜观看?”
“……不,不是。”他有些无措的揪紧衣裳,犹豫着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不是?”谢景玉咀嚼着这两字,挑眉看他一眼,“你但说无妨。”
宋时佑咬着唇好半天才懦懦道:“是小姐的画像和其他女子的画像混在一起,但小姐生的实在是太过昳丽,所以才叫我见之不忘,今日听闻小姐抛绣球招婿,我,我就想见见您,没想到能被您看上。”
张系清听得好悬呕出声来。
不行受不了了,自己在在这里待下去恐怕得被恶心的晕过去。还什么就想见见人家,也不知道是谁嚎着嗓子就扑到人家跟前。
桑凝听得正一脸动容,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怪力就要把她拽到车外。
将自己悬在外头上的半个屁股挪回来,她朝谢景玉呲牙干笑:“那个那个,这车里太热了我去外面冷静冷静,哈哈。”
说完也不等人同意,一溜烟的掀开帘子就跑。
谢景玉的马车不比那老道士给她的马,可以无人牵着自己就能跑。现在身旁还坐着个车夫,张系清也不敢贸然跟桑凝讲话。
真要憋死他了。
自己一直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难得这么有倾诉欲,还说不了。
反观桑凝,她没心没肺的坐在车夫身侧的辕木上晃着脚尖,甚至还煞有介事的跟人家说上两句:“这天真蓝呀。”
那车夫闻言顿了顿,拉紧缰绳微微叹气:“风萧萧兮易水寒。”
桑凝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了,停住目光:“那好像有俩人在交谈。”
他嫌弃的直撇眼:“壮士一去不复还。”
“肘子拌面不要钱?”
“天呐。”她抱头震惊,“上京要是有这么便宜的物价就好了。”
车夫本来还有些嫌弃她这身半绿半粉的打扮,想着估计是哪来骗吃骗喝的,骗到他们谢府头上了,遂出句诗为难她一下,没成想她居然是上京的。
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鄙夷淡了几分,语气却仍带着几分试探:“姑娘可是京城人?”
“是呀。”桑凝扭头笑着看他,丝毫不在意他刚才的态度。
一阵错愕先涌上心头,他抬袖擦了擦汗,语气不自觉放柔:“姑娘是在京城有房?”
“对啊。”桑凝不以为意地点头,“不然我住在哪里呢?”
老天爷啊,这人看起来年纪尚轻的居然都买房了,他拼搏半辈子也只能在离京五十里的京郊之地勉强买了个一间正房加一间偏房。
“有房子怎么了?”她探过头来询问,“你没有吗?”
“……”
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
他皮笑肉不笑道:“有一点。”
“哦,这样啊。”桑凝扭过头继续看路边的店铺,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是跟我家一样七进七出的大宅子呢。”
张系清抱着胳膊看她撇嘴摇头晃脑的学着刚才那人说话,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这兔子还真是记仇得很。
里头的谢景玉捏着他的下巴漫不经心的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唇,问道:“你可是处子之身?”
“这?”宋时佑愣了一瞬,处子不该是形容女子的?他们男子有什么处子之身?
“怎么?”谢景玉冷下脸,讥讽的抬了抬眉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