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御剑 “我想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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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南哥，你六级怎么又挂了？”室友幸灾乐祸道。
南宫萤猛地睁开眼睛。
依旧是这间小木屋，窗外天光大亮，猎户不知又上哪儿去了，换芯林青梧正坐在他床边啃干粮。瞥见南宫萤睁眼，掰了一半递给他：“南兄，你醒啦？”
这还不如挂六级呢，南宫萤恨不得闭眼再睡过去。
他稍微缓了会儿，发觉全身已经不疼了，接过干粮，对林青梧道：“抱歉，昨晚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林姑娘真是妙手回春。”
林青梧一挥手，表示她毫不介意：“你的外伤已无大碍了，但你的内伤，谅我医术浅薄，看不出所以然。我听闻明秋宫宫主医术不逊于我门长老，近水楼台，你兴许可以找他问问。”
那就不用了，南宫萤腹诽。此外，他也很清楚这所谓“内伤”是怎么回事。
原书中的南宫萤表面资质平平，只因是坛主儿子才有资源顺利修行。但实际上根据经典套路，他是能终结这乱世的天纵奇才。
只是不知何故，他自出生起，经脉内就有几道强硬无比的禁制，限制了灵力流转。《斩妖记》的主线，正是围绕他解除禁制展开。他的内伤，便是危急关头天然想冲破禁制，却被反噬所致。
见南宫萤若有所思，林青梧又主动道：“素闻这宫主只爱自扫门前雪，你若担心，也可跟我回朝云谷治。我已离家一月余啦，也该回去了。”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尽管情况有异，朝云谷依然是南宫萤当前的最佳之选。
他咬了一口干粮，难吃得差点没吐出来，真不知林青梧这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咽下去的。
南宫萤勉力吞下，顺了好一会儿气，才道：“呃……一路上麻烦林姑娘了。”
林青梧被南宫萤痛苦嚼干粮的样子逗得直乐，忍住笑道：“我只会医人，不会降妖，是我麻烦南兄你呀。”
待猎户归来，三人一道用了午饭，南宫萤便同林青梧出发了。
刚走出几步路，林青梧摘下发间一支仅作装饰的银钗，往下一掷；银钗顷刻化为一柄秀雅的长剑，横悬于地面。
林青梧施施然跳上长剑，回头问南宫萤：“南兄，我们是取道何有镇吧？”
何有镇临近明秋宫，名为“镇”，实际规模甚至胜于一般小城。
“镇长”白砚修为强悍，虽为妖魔，却对修真人网开一面。若是服了可暂时幻化为妖的化形丹，便可在此往来交易，短暂歇脚。
镇上另有一上古遗留下的传送阵，只要价钱合适，就能用它传至九州其他几处，不用冒险途径大妖领地。
取道何有镇，南宫萤自然没什么异议，但他发现了第一个大问题。
他不会御剑。
书上说，修真者同法器间自有感应，故而能做到如臂使指。他在心里默默喊了背上那柄剑无数次，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唯一能感受到的，依然只有这剑分量不轻。
南宫萤：“……”
一个修真者不会御剑，怎么听都像打算占姑娘便宜的骗子，更别提对方还是书里那个要“他”英雄救美的未婚妻了。
“南兄可是内伤严重，不便御剑？”南宫萤还未想好如何开口，林青梧倒先替他找了理由，笑吟吟地朝他飞来，“不必拘礼，我载你就是了。”
一炷香后，明秋峰上空，一柄长剑载着二人，流星般飞快划过。
林青梧悠然立于剑上，长发飘飘；南宫萤巫师骑扫帚似的跨坐在她身后，纵然他自认脸皮不薄，此时也很想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
以往看仙侠作品，南宫萤就好奇过，这些人在那么窄的剑上是怎么站稳的。
现在他知道了，一般人的确是站不稳的。
“抱——歉——”迎面吹来的风太大，南宫萤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人家一个医修，邀他同行本就为多一重保障，谁知才刚出发，他就贡献了如此“惊喜”，总归是过意不去。
“不打紧。”林青梧这句带了真气，三个字无需声嘶力竭便稳当传来，听起来颇为轻松。
受此提醒，南宫萤试着探查自己的真气。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这般放缓呼吸，闭目省察自身。
然而，除了因紧张而鼓动胸膛的心跳，他只能感受到风连同林青梧飞扬的衣摆一齐迎上他的脸，带来一阵冷冽的气息，闻上去像深秋清幽的潭水，挟着几丝若有似无的药香。
为了避开一行青鸟，林青梧陡然拐了个弯，南宫萤一时出神，并未注意，险些栽下剑去，赶忙胡乱抓住面前的衣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故作镇定地松开，耳根却顾自红了。
“抱歉。”又是一声道歉，没有刻意放大音量，不知会否淹没在风里。
林青梧始终稳稳而立，她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讥诮之意，倒像真诚的开心。待飞出这片云雾，她放缓剑速，朗声道：“南兄，你看！”
南宫萤复又睁眼。
千尺青空之上，九州大地一览无余。群山层峦叠翠，平野辽阔无垠，江河如一缎缎白绸铺展其间。春光淋漓倾泻而下，将旷原山水洗练如新。
对于来自工业文明的南宫萤而言，的确是很美的景致。但一想到一片静好下却是四伏的杀机，多少又有些不是滋味。
“南兄是否在想，如此大好河山，该同属天下众生？”见南宫萤不语，林青梧问。
南宫萤闻言望向林青梧，《斩妖记》中不乏立誓颠覆世道的修真人，他们大都满腔热血，正气凛然。可林青梧从口吻到神情，依旧是轻轻巧巧，好似真是随口一问。
他便照实回答：“我想先去朝云谷。”
“也是。与你我这样的小人物何干呢？”讲到“小人物”三字时，林青梧压低身子，御剑而落。南宫萤便分不清她是有意加重了发音，亦或只是调息了体内真气。
二人落至何有镇缘僻静处，南宫萤这趟“坐剑飞行”坐得浑身酸麻，落地时摇摇晃晃站不稳，抬手就要往最近的林青梧身上撑。
手伸到一半又触电似的往回缩，林青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南宫萤张嘴想要道谢，林青梧趁机将一粒深色丹丸拍进他嘴里，南宫萤先下意识囫囵吞了，才发觉林青梧双眼半眯，笑得不怀好意。
“这是——”
话音未落，南宫萤“啪叽”一声，摔，不对，跪，不对，掉，不对——他的腿呢？
低头一看，他的双腿成了一截蛇身，通体青翠，尾端泛红，他在杂志上看过，典型的竹叶青。
是化形丹。
脚踏实地的触感不见了，身下落叶丛中的窸窣清晰可觉，引得南宫萤后脊一阵恶寒。
他急忙回想书中化形丹的描述，好在这药用法简单，只需心随意动，便可任意调节妖化部位。
他心念一动，重新变出双腿，也不知什么原理，总之裤子还在，不然他真要爬进去了。
他又想了想，给自己留了一双蛇眼，脸颊手腕等裸露在外的地方零散覆了些蛇鳞。
南宫萤手忙脚乱时，林青梧也服了化形丹。她全身乍看不出什么变化，再仔细瞧，原是她膝盖以下变作了深色鸟爪，认不出是何品种。
“走吧。”林青梧抬步向前，鸟爪与人身迥异，她却走得协调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那南宫萤的丹药，兴许也不是随便给的。他好奇道：“为什么是蛇？”
林青梧回过头看南宫萤。
南宫萤相貌生得极为玲珑巧致，加之甚少做什么表情，便同玉匠择了上好材料精雕细琢出来一般，仙气倒是有余，活气反而不足。
现下他巩膜是非人的金黄，乌黑的瞳孔因身处暗林中睁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林青梧看，竟平添了几分可爱。
“你猜。”林青梧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扭头走了。
蛇可入药，朝云谷自然养蛇，门人也当熟知蛇性。蛇其实是一种懒惰的生物，林青梧这是嫌他太懒了？南宫萤反思。一路行来，他确实只添了麻烦。
到了何有镇关，他主动提出： “林姑娘，你要不介意，名牒我填吧。”
“那就有劳啦。”林青梧并不推辞。
何有镇的入关名牒有些像入境申请表，不过并不要求一定填真实信息，只是走个形式，表示你与这方奇特境地有个契约。
南宫萤先给林青梧填，在鱼龙混杂处，她叫南宫萤写的也是假身份。
起初，南宫萤还担心自己毛笔字丑得太突兀，他小学毕业以后就再没练过了。一翻册子，才知道多虑了。
妖修间不流行通识教育，会写字的根本没几个。好多页都只胡乱印了些墨水脚印和爪印，有字的也写得凌乱不堪，像在画画。
南宫萤手上这本，只有他前头那个写得还像点话。填写人叫红莲，不知是不是化名，《斩妖记》里没有这个名字。
写完林青梧的，南宫萤开始编自己的，林青梧走到一旁，挨个搭讪起了排在后面的修真者。这个世界局势紧张，不在自家宗门洞府，鲜少有人多话。
只有一人热情回应了林青梧，此人声线极其聒噪难听，可以用“歹毒”来形容。大概只有影视剧中处心积虑陷害忠良的奸佞小人，才会如此讲话，听得南宫萤想换台：
“姑娘，你和那个破衣烂衫的小白脸不是妖修吧？”
“破衣烂衫的小白脸”：“……”
“大哥怎会这般想呢？”林青梧镇定自如地反问。
“你俩一看就不像邪魔歪道。”奸佞小人在疑似一群邪魔歪道中说。
“……”连林青梧也一时语塞。
“怎么样，我说中了吧？”奸佞小人得意道，“别怕，这儿是白砚的地盘，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这儿扒你们的皮。”
南宫萤：那你还真拎得清。
“哈，中了一半。”林青梧低笑一声，她在此前爽利的声色中，添了一个冰冷狡猾的芯：
“我是妖修。这个小白脸是我从仙门抓的，本打算拿他炼法器，但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我又想和他成亲。”
南宫萤：？？？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御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