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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案 男频文爆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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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行事随心所欲,奸佞小人并不在意林青梧要和谁成亲,二人又展开了几句邪魔歪道专属对话,南宫萤听得直冒鸡皮疙瘩,赶忙填完名牒,叫林青梧走了。
填名牒时,他顺道申请了传送阵,时间排到了明日申时。
传送阵能把他们传至离朝云谷御剑三炷香处。从此处前往朝云谷有些风险,原书中林青梧第一次出谷去何有镇办事,正是御剑路经此线遇袭。
不过这回林青梧提前出谷,一路平安无事,应是寻到了妥善的办法,不必太过担心。
此外,何有镇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修真者不得在此动手伤人杀人,违者将遭镇长白砚严惩。
作者并未详写惩罚是什么,只提过因忌惮白砚,几乎无人敢违规。
可惜原书的南宫萤被妖魔追堵太紧,前期没机会享受何有镇的庇护。
大学生南宫萤则截然不同,他可以在客栈安全度过一晚,再安全用传送阵传送过去,接着凭林青梧的经验安全御剑至安全的朝云谷,一路顺风,圆满收官。
至于这个像被人夺舍了的林大小姐——
去往客栈路上,南宫萤看着身边的林青梧。
她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本镇妖族小孩手里捏的拨浪鼓都能瞧半天;却又像什么都不在乎,无论面对什么,都是如出一辙的轻闲神情,从不因谁而异。
察觉南宫萤凝在身上的视线,林青梧收回乱转的眼神,朝他歉然一笑:“先前开了句玩笑,南兄不介意吧?”
“没事。”南宫萤轻轻点头。先不说其中有什么猫腻,不拘小节的林青梧,倒比原书端方守礼的林青梧更好相处,他一直不擅长应对后一种人。
“我呢,和朝云谷那些木头相处太久了,憋得够呛,一出来便想同人打趣。”林青梧进一步解释,“南兄有什么不愿听的,可以告诉我,我会注意。”
南宫萤仔细想了想,他还真没什么不愿听的,以前打游戏输了,被没素质的队友骂双亲飞天,他都没多大反应,因为他真的是孤儿。
“……好像没有。”他诚实地说。
“南兄没有在意的事么?”林青梧讶然。
“当然有。”南宫萤坦然承认,“我想尽可能平安活下去。”
身处乱世,这样的心愿再平常不过。林青梧眼神却黯了:“南兄不想为师门报仇?”
这么讲确实挺没骨气,哪怕是如此世界,凡人修真多少也是带着几分血性的。
可私人情感上,南宫萤着实没有半点“仇恨”之意,毕竟他连常清坛门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只能含糊其辞:“等活下来再说吧。”
“我明白了。”林青梧这句讲得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同眼前客栈门口站得歪七扭八的猥琐男子打起招呼,“兀兄,这么巧又见面了!”
这是南宫萤头回看见此人模样。他也是某种鸟妖,头手足没有异化,只是乱七八糟长着一丛丛鸟羽,灰扑扑湿淋淋地虬结着,看得人直犯恶心。
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往不同方向乜斜,像打算直接把“邪恶”二字拼在脸上。
南宫萤顿时对林青梧肃然起敬,居然能搭理这个和她完全不在同一图层的生物。
兀兄打发走了跟前一个似在推销灵物的小少年,也热络道:“道友,你怎么才来啊。”
“我第一次来何有镇,什么都想看看,所以耽误了。”
“第一次来?道友不常出门吧?我可是妖都都去过几回了!”
“真的吗?看不出兀兄修为这么高强!我也要抓紧修炼了。”
“我看那个小白脸资质不错,道友舍不得炼了他,可以同他双修。”
“双修吗……”
南宫萤实在不能干站着听这俩人“兀兄”长“道友”短没遮没拦地扯了,终于说:“我先进去登记。”
“你去吧。”林青梧说道,随手扔给南宫萤一小包银锭,“用我的。”
南宫萤:……好怪啊。
到了柜台,南宫萤分别用他和林青梧的钱各订了一间房。这里要用银子的地方不多,没必要占人便宜。
客栈一楼大堂桌椅挤挤挨挨,摆得很满,现下却只坐了三桌人,都是默默不语的独行客。林青梧与兀兄的交谈依旧听得很清楚。
“道友,这小白脸真是你抓来的?他怎么这么听话?以前我手上的正道中人,不到抽筋剥皮,一句求饶都不会说的。”
“我是要和他成亲,又不是要炼了他。况且我长得也挺好看,他有什么理由不高兴?”林青梧咯咯笑道,十足十的妖女做派。
“说到样貌,道友你这皮是原装的吗?”
“当然不是。这皮是我从一个新嫁娘身上扒的,用挺多年了,是不是很好看?我一直舍不得换呢,其他皮都囤坏了。”
……
这个林青梧不会真被什么邪祟顶替了吧。南宫萤真的开始怀疑了。
离他最近一桌的人念了句“阿弥陀佛”,起身上楼了。这人虽是寻常修真者模样,亦按规矩身有妖化,却手持禅杖,步法端方,一看便是佛修。
听这俩人聊天确实造孽,可以理解。
佛修走后没多久,另一桌人也走了。这人妖化比较彻底,直接顶着个熊头。她从正门出去,还跟兀兄寒暄了几句,她是从妖都来的,二人以前在那里见过。
领了房间钥匙,南宫萤肚子饿了。与别的修真文不同,这本书里所有人,不论修为多寡有无,没有辟谷一说,统统都是要按时吃饭的。
故而众多妖魔一直受捕食者天性影响,普遍残暴。
南宫萤只好点了碗葱花面,就近坐下。门外林青梧在侃侃而谈她如何把南宫萤骗出师门的经过,像什么新编聊斋故事。
“道友,要不要算一算?一灵符一卦。”大堂里除了南宫萤,剩的最后一人忽而问。
她不知何时移到了南宫萤身旁一桌,裹一身墨色斗篷,脸藏在宽大兜帽的阴影中,看不真切。
从佝偻的脊背和蹉跎的嗓音推测,她修为已到极限,再无进境,遂呈天人五衰之相。
当然这也可能是装的。毕竟长者算命看起来总是更靠谱。
“不用了。”南宫萤礼貌拒绝。灵符远比银两珍贵,何况这人也不知有没有真本事。
“看你生得俏,第一卦不收灵符了,算不算?”
那更不能算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算卦总要给点信息,结下契约,万一这人拿了这些,对他图谋不轨怎么办?说不定她也要扒他的皮呢。
“不算。”
“我不是骗子。”老人伸出一根枯瘦如柴枝的指头,点点门口的兀兄,“你不信问问那个老秃鹫,上回他来,我算到过他渡天劫的日子。”
那还是算了。南宫萤不想主动伤害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你不想见他?那也无妨。”老人的确敏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这下南宫萤好奇了。
林青梧终于和兀兄聊完了。老人起身离去,临走前,在南宫萤耳边轻轻撂了一句话:
“他马上要死了。”
南宫萤并不在乎一个人渣的死活,他吃完面,跟林青梧上楼去客房看了看。客栈由白砚驱使的纸傀儡经营,做事比真人妥帖,挑不出半点毛病。床铺柔软舒适,南宫萤沾上了就不想起来。
林青梧是个闲不住的,她在房间转了一圈,又出门走了。路过南宫萤房间,道:“南兄,你伤未好全,好好歇息。我再去镇上转转。”
“那林姑娘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用传讯符叫我。”南宫萤客套道。
这是真的纯客气。除却镇规,林青梧与妖魔称兄道弟的本事出神入化,死人都能聊活,能出什么事。
退一万步,就算出了事,凭现在的南宫萤也救不了她。
想到此节,南宫萤又从床上挺了起来,像模像样地盘起双腿,闭目打坐。
朝云谷不养闲人,他总不能真去林青梧家白吃白住,怎么也得恢复点本事。
他再度深深吸气,缓缓吐气,撇开杂乱心绪,静静感受体内真气的流转,自身与天地灵气的吐纳转换。
起初,他只能看见渗过眼皮的光,听见窗外雀啼声声,树叶梭梭作响,楼下旅人细碎闲谈,有人狞笑,有人叹气,有人得意洋洋,有人义愤填膺,和着他自己绵长的呼吸。
随着他的呼吸愈发均匀、平稳,眼前的微红光晕逐渐消失,真正寂灭似的黑暗洇染开来。
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个像依次熄灭的灯般退却了,无一例外,风呼、鸟鸣、人息……直至万籁俱静。
正当死亡的恐惧因空无一物笼罩而至,南宫萤又重新看得见、听得到了。
他看见胸垒中的紫府如何随着呼吸将灵气转换为真气,真气又是如何伴着博动的心跳在经脉间轮转。
他试着在想象的图景中引导真气,卸在一旁桌案上的长剑受此感召,嗡鸣而起。
南宫萤将将抓住一点窍门,正欲驱剑上前,三声一句比一句高的“南兄”闯了进来,撞散了他难得汇聚的心流。
长剑“呛啷”一响,坠落在地。南宫萤遽然回神,只见室内月光幽明,黑影绰绰,已是入了夜。客栈内外却哄哄吵作一团,竟比白天还热闹许多。
一道熟悉的人影映在门扉上,肃声道:“南兄,抱歉扰了你入定。出事了。”
“兀兄死了。”
南宫萤点上灯,迎林青梧进门,听她讲了来龙去脉。
林青梧回客栈也饿了,点了碗抄手在大堂吃。遇上兀兄,便聊了几句,下午那佛修也在,听得直念“阿弥陀佛”。
兀兄不是省油的灯,当即过去挑衅佛修,二人起了争执。正当佛修不想再与他纠缠,起身离席时,兀兄忽然毫无征兆地吐血倒地,心脉寸断而亡。
镇长白砚正在闭关,但她已从纸傀儡处得知此事。立即运转阵法,封闭了整座何有镇,并借纸傀儡通传,查清兀兄的死因前,谁都不得离开此地。
南宫萤无语凝噎,他不想走男频升级流,也不代表他就很喜欢暴风雪山庄啊。
林青梧则饶有兴致地分析兀兄的死因:“妖修所练功法大多驳杂,一时经脉紊乱猝死也是有可能的,不一定是被人所害。”
“这样最好不过,不然这么多人,不知要查到猴年马月。我有点想家啦。”林青梧说着说着,伸了个毫无形象的懒腰。
我也很想朝云谷。南宫萤默默附和。
自然,事情是不会遂他们的意的。
白砚冰冷威严的声音忽而响彻了整座何有镇:
“兀大鸟是被言术咒杀的。”
“烦请今日所有同兀大鸟有过交谈的客人来何有客栈。”
林青梧:“怎么会?”
看吧,话少是有好处的。
南宫萤都顾不上计较兀大鸟草率至极的全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