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试探与反试探 季渊侧过头 ...
-
晚宴还在继续。
林予安端着香槟杯站在大厅的另一头,偶尔朝这边看一眼,目光温和,像只是不经意的扫视。但我知道不是。原书主角受的观察力有多敏锐,我看书的时候就领教过了。他一定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季渊挡在我身前,侧过头在我耳边说了什么。
他注意到了,隔着琥珀色的灯光,偶尔投来一瞥。
这才是林予安最可怕的地方。他永远不会让你觉得他在看你,但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我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人身上。
季渊站在窗边,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端着陈叔递来的水杯。玻璃杯里的水纹丝不动,他的手指很稳。窗外的夜色被室内的灯光衬得更深,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轮廓被光勾出一道利落的线。
我深吸一口气。
试探。就从现在开始。
原书里姜屿是个什么性格来着?胆小,怯懦,在季渊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如果按照原书人设,我现在应该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吩咐我做事,然后小心翼翼地执行,头都不敢抬。
但我偏不。
“季总。”
我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稳,没有细声细气。
季渊没有回头,但玻璃上映出的他的眉眼动了一下。眉峰微微抬起,很轻。
“窗外的景色很好看吗?”
我继续说。这句话原书里没有。原书里姜屿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跟季渊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是”和“对不起”。
季渊转过头来。
灯光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最后落进领口投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从玻璃上移开,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重量。
是专注。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盯着他的嘴唇。
心脏像被羽毛尖扫了一下。
“不好看。”
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他看着我。
“你站过来看看?”
【两个人都好怪。】
弹幕从右边飘出来。
季渊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个位置刚好够一个人站进去。在他和窗户之间。
我的脑子在疯狂拉警报——崩人设了,你崩人设了,原书里的姜屿死都不敢这么干。系统一定会警告,剧情偏差一定会触发惩罚。
但系统没有响。
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夜色的黑和灯光的琥珀色在玻璃上交叠,他的影子比我的高一截,肩膀的线条宽出一圈。
我走过去。
脚步比大脑快。大脑还在分析利弊,脚已经迈出去了。在他身侧站定。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窗外的夜景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私人会所的庭院灯照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但玻璃上映着的他的侧脸很好看。
我没有说这句话。但弹幕替我说了。
【他们在对暗号吗】
第二条弹幕飘过去。我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对暗号。是了,在外人看来,我们刚才的对话确实像在对暗号。正常的老板和下属不会这么说话。正常的反派和炮灰更不会。
但季渊不是正常的反派。我也不是正常的炮灰。
“看到了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从我的右侧传过来,很低,因为站得近,声带的振动好像能通过空气传到我耳朵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共鸣。
“什么?”
“你想看的东西。”
我偏过头看他。他也在看我。视线从侧面落在我脸上。这个距离比刚才在窗边时更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影子,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雪松。还有另一种木质调的气息,比雪松更淡,更沉,像冬天烧过的松木冷透之后残留下来的气味。不是香水的前调,是贴得很近之后才能闻到的、属于皮肤本身的气息。
我的手指在腿侧蜷了一下。
季渊没有退开。
他看着我,眼神和之前不一样。像一个人在看一道他感兴趣的题,不急着解,享受解题之前那种悬而未决的状态。
然后他动了。
上半身微微前倾,幅度很小,他的肩膀遮住了从大厅方向照过来的灯光,在我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雪松和松木的气息变浓了一点。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呼吸落在我的额头上。
“想试探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不是质问的语气,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上扬,是某种接近于愉悦的弧度。像在说,抓到你了。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了一下。很重。重到我觉得他可能听见了。
“晚上来我房间。”
他说完这句话,直起身,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灯光重新落在我脸上,琥珀色的,暖的。
他转身往大厅里面走,步伐和来时一样稳。走出两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弹幕没有再飘出来。
大厅里的交谈声还在继续,有人在碰杯,有人在笑。林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香槟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换了一杯水。
我站在原地,看着季渊的背影穿过人群。黑色西装裹着他,肩宽腰窄,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柄收在刀鞘里的刀。
去他房间。
晚上。
他知道我在试探他。
他不仅知道,他还把门打开了。
晚上。他的房间。
我把微微发抖的手指收进掌心,慢慢攥紧,又松开。心跳还是快的,但那种快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