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故意的。 我就是个这 ...
-
考试成绩如期公布。六班在全级排名第一，可把高老师高兴快了。
没有意外，江亿安是全年级第二，梁清雯是全年级第十，而温可乐是全班倒数第一。
没关系，至少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嘛。温可乐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她完全能猜到这个结果，毕竟没忘记自己是怎样考上的三中，但还是掩盖不住难过。
而新的座位表也随着公布。
当她看到座位表时，她完全不知如何反应，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墙面。她居然成为了江亿安的新同桌！这就是传说中的教育资源倾斜？
”这算是因祸得福吗？“郭鹄呆呆地看向温可乐，但比起羡慕温可乐能跟江亿安同桌，他更难过他要换新同桌。他跟温可乐相处得十分合拍，常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换了新同桌，估计就没这么臭味相投。“温可乐，我好舍不得你呀，我喜欢跟你聊天。”
“别弄得这么煽情，我是调座位，不是调班。好险你说得是喜欢跟我聊天，要是说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自己的魅力。”温可乐故意捋了捋自己的短刘海，语气欠欠的。
“滚滚滚，滚去江亿安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郭鹄顿时没有伤感。
“与我而言，和你同桌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温可乐自然接话，听不出半点奉承与假意。她也会舍不得郭鹄，郭鹄可是她的第二个同桌。
温可乐不大熟悉江亿安，但她喜欢学霸，所以她既有闯入陌生空间的局促不安，又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暗自庆幸。虽然她的成绩还是全班倒数第一，但做题时的敏捷是骗不了自己的，她按照江亿安的要求整理笔记后，基础题的做题速度明显有提升。这份进步少不了他的帮忙，她心里盘算着要好好道谢。
可一切悄然变化……
温可乐恰好有地理题想问高老师，她站在办公室前，隔着一道门，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这段对话，残忍又现实，字字戳心。
“高老师，亿安这次考试只有第二名，问题出在哪里了？”江辞冰不怒自威。
“许夫人，这个排名有小幅波动是正常的。”高凌说得滴水不漏。作为班主任，开学前他就知道江亿安来头不小，不然校长不会特意叮嘱几句；直到竞选班干部时，许夫人亲自前来，他才惊觉，对方是许氏集团的大人物。
“在学校，还是希望您多费心，他要是有任何反常，麻烦老师及时跟我沟通。”江辞冰根本不在乎高凌的回答，她当然知道这个波动是正常的，她要的，是高凌明白这个小孩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亿安的表现一直很好呢。”高凌是何等的老狐狸，肯定在母亲面前夸儿子。
两人声音突然变小，不知道说了什么。
高凌立即解释：“放心，许夫人，您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亿安这次的同桌，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听到这话时，温可乐气得鼓起了腮。这次的同桌不就是她本人吗？没有这么大的魅力是什么意思？虽然她在偷听，但这种充满了主观偏见的狭隘评判真的让人感到不舒服。随后又听到高凌形容她成绩平平无奇，外貌普通不起眼，毫无吸引力……她对这位道貌岸然的老师更加失望。
“这女孩性格如何？”江辞冰颇有兴致，想更了解下儿子的同桌。
“女孩的性格比较老实本分，安静斯文，我可以给你看看她的个人资料。”高凌语气谄媚，清楚讨好她比讨好校长有用得多。
“这不大好吧。”江辞冰犹豫，觉得涉及个人隐私不大妥当。
“没事，就随便看看。”高凌不由分说，直接点开了电脑。
里面变得安静，片刻后，只听见江辞冰说了句：“温可乐，不是我儿子喜欢的类型。”
说实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江亿安喜欢的类型，但凭什么轻飘飘地贬低她的魅力呢？而且，明知道不妥，还是选择侵犯她的个人隐私，两个人都荒唐至极！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鼓起勇气进去质问，偏偏有其他老师朝这边走来，不知怎的，那股刚攒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泄个干净。
她边走边恍惚，一失神，撞进了一堵结实的“人墙”里。
抬头一看，是江亿安。
温可乐沉重地叹了口气。
真的是墨菲定律——越不想碰到谁，就越会碰到谁。现在，她对他的情绪很复杂，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她打算拐个方向走。
“我故意的。”江亿安冷不丁地说这么一句话。
故意什么？
唉，她要直接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吗？
“为什么？”温可乐不解，像是在问他，也不像在问他。
“因为你走路不看路，撞到我总比撞到墙好。”江亿安侧过身，示意她看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柱子。
“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累，没留意。”温可乐语气平淡，没什么情绪。
回到座位，她看到郭鹄正傻乐着拎着两瓶可乐走来，心里莫名有种释然，一看就知道其中一瓶是她的。
“鹄子，我舍不得你，我真的好喜欢跟你相处。”她声音微微颤抖。
郭鹄瞪大了眼睛，这台词是如此的熟悉，他俩相处是戏精了点，但什么时候要拼真实演技了……
“别弄得这么煽情，我是调座位，不是调班。好险你说得是喜欢和我相处，而不是喜欢我，这两者差别可大了。”他的声音有点欠。
温可乐成功被逗笑了，止住了泪水。
她搬到新座位时，发现江亿安已坐在座位上埋头看书，便小心翼翼把东西摆好。
“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江亿安随意开了个话题。
温可乐没应声。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别扭。她清楚这不关江亿安本人的事，但一联想到他妈妈，心里面就堵了个疙瘩，不想跟他过多接触。她像一只胆小的鹌鹑，安静地度过一天。
这件事，江亿安是多年后才知晓……
第二天。
温可乐一回到座位，便觉得压抑到想哭。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样子下去会影响成绩，得尽快调整好状态。
还没等她说话，江亿安抢先开口：“我就是个这么差劲的同桌？”
“啊？”温可乐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愿意坐我旁边？”江亿安没有一丝生气。
“因为跟你同桌，压力特别大。”温可乐含糊说完，直盯着江亿安，告诉他真实原因又如何，并不能改变什么。
江亿安忍俊不禁，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是学习压力大，还是感受到旁人的注目压力大？”
“都不是。”温可乐心虚地躲开了江亿安的视线，内心忐忑纠结。她非常想不顾后果地把真实原因说出来，控诉高老师的冠冕堂皇，控诉他母亲的傲慢无礼，甚至控诉他的不知是种残忍。可亲疏有别，就算说了，他说不定也只当她小题大做，而且，她的话可能会变成了沾血的剑，会刺伤别人，又刺向自己。
“我是不是挺差的？成绩、相貌都平平。”温可乐语气十分沮丧。
“没有呀，你成绩挺好的，这里是重点高中。而审美无需千篇一律，是有人说你丑？”江亿安还顺口补充：“其实，你挺可爱的。”
“当真？”温可乐半信半疑，心里止不住小雀跃，但一瞬间，这种小雀跃便沉入心底，被别人夸的感觉很好，但伤疤永远比糖果来得持久，至少现在是这样子。
“江亿安，谢谢你，你是一位很好的同桌，但我……还是觉得跟你做同桌压力很大。”温可乐需要点时间，慢慢消化自己的坏情绪。
江亿安还想多说点什么，终究没再追问。本就不是喜欢寻根问底的人，再加上怕踩到对方的尾巴，适可而止便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有交流。
温可乐是暂时不想说话，江亿安是本身话不多，两个人像是没有交点的平行线，做到了无视对方的存在……
周五回到家，心情瞬间舒坦了不少。温可乐心里清楚，家才是那个能让她彻底做自己的地方。
“妈，今天吃什么？”温可乐一进门就喊。
其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吃你最爱的炸鸡翅和酸菜鱼。”温素勤兴冲冲地把刚做好的菜端上桌，像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温可乐凑过去深吸了一口，香气混着微微刺鼻的辣意。
“小宝，今晚的饭菜，你满意不？”
“满意，满意，我一直都满意母亲大人的手艺。”温可乐偷偷夹了块鸡翅啃，快速逃离现场。要是被妈妈看到，肯定唠叨她不懂礼数。
吃饭时，温素勤像往常一样问起她的在校情况。换作以前，温可乐肯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今天就草草说了几句。
她本以为这几天心情已经慢慢平复，可被家人这么一问，心里忽然就绷不住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迷雾森林里走了很久，终于见到一丝光亮；又像是精神一直悬在半空，骤然找到了落脚点，放松之余，积攒了许久的委屈跟着涌了上来。
她怕爸妈担心，随便搪塞几句就回了房间，反手锁上门。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在心里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许哭，可眼泪却越流越凶，哭到连鼻涕都控制不住。洗了把脸，水和泪混在一起，怎么擦都擦不完。
所以，他们凭什么？
哭得久了，白皙的皮肤泛上了一层粉红，清晰的双眼皮变成三眼皮。
洗澡前，她看到任可能发的短信：别让爸妈担心，他们心细着呢，看得出来，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讲，我们会帮你。
短短一行字，让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彻底决堤，终于哭出了声。
不出所料，第二天一早，温可乐顶着一双异常红肿的眼睛下了楼。
妈妈在厨房忙着早餐，爸爸在一旁打下手，哥哥则穿着一身运动服，靠在楼梯扶手上，看见她，便开口：“等你半天了，给你十分钟，跟我出去跑步。”
温可乐晕乎乎地转身回房收拾，等再下楼时，隐约听见爸爸在叮嘱哥哥：“你妹心思单纯，你好好哄哄，她自己就说了。要是学习上的事，说话软和点；要是谈恋爱受了委屈，记得回来跟我们商量，知道吗？”
“我妹是瓷做的吗？磕一下就碎啦。”任可能反驳。
她知道，他向来嘴硬心软。
出了门，任可能也没真跑，等她跟上来并肩走着，才打破沉默：“怎么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编个谎话，他又补了一句：“请你编个不侮辱我智商的谎话。”
“就是我遇到了两个人品不大好的长辈，背后说我普通，我听到了不舒服，但我没有办法辩驳。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温可乐坦白。
“当时你骂回去了吗？”任可能的关注点有点偏。
“说什么傻话，那是长辈。虽然我当时真有那心，但看到其他人后就不敢了。”温可乐无奈，顺脚把挡在路中间的石子踢到灌木中。
“长辈，它是一个身份，不是一个禁锢。”任可能语重心长地说，“学会照顾自己，包括自己的心情。否则，爸妈白疼你了。”
“是呀，否则你也白疼我了。”温可乐打趣接话。
“嗯，是呀。”任可能居然没有怼她，大方承认这件事。
太阳没有偷懒，穿过树隙，见缝插针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