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辰，安与乐》舒焱

29、遇到狗血现场 “无能为力

　　民宿的顶层只设有两间大客房，剩余空间属于开阔的天台。温可乐的房间跟另外的房间 在分别在走廊的两端，本应当是互不打扰的，但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她卷进了纷争。
　　她知道对面住的是一对情侣，因为有天晚上，听到隔壁房吵架了。民宿的隔音不差，她在房内都能隐约听到吵架声，可想而知吵得多凶……之后，应该是下层的房间反映，工作人员才来了解情况。
　　再后，她才惊觉真相远比想象狗血——那不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婚外纠葛。女方尚在婚姻关系中，出轨了，男方从正牌男友变成了小三。也因为这场闹剧，温可乐再次踏进警察局。
　　那天，梁清雯结束家教兼职，与温可乐民宿汇合。午后三点，蝉鸣聒噪得厉害。
　　温可乐正陷在午睡里，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电话响。“喂，可乐，我在民宿的咖啡区里坐着，我们住几楼来着？”梁清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让温可乐清醒了不少。
　　刚睡醒，她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揉着惺忪睡眼，穿着民宿的一次性拖鞋就往楼下走。在楼梯转角，和一个步履匆匆的男人撞到一块。
　　男人的脚步非常急，胳膊重重蹭过她的肩头，简单丢下一句对不起，就离开了。
　　温可乐的视线来不及对焦，连那个男人的样子都没看清，只记得他穿着一双亮眼的粉色拖鞋。
　　刚到一楼，诡异的场景出现了。一个女人蜷缩在大厅沙发上，正在无声地掉眼泪，前台店员自顾自地做事，并没有安慰女人，咖啡区的老板与其他顾客闲聊，梁清雯静静地待在一旁，品着咖啡，脚边立着一个庞大的行李箱。
　　“怎么喝咖啡了？”温可乐不解。
　　“老板送的，说怕我闷。”
　　这间民宿没有安装电梯。一般来说，健康的年轻人爬上三楼是没有大问题的，可要拎着超大超重的行李箱就不一定了。
　　两个人一人一边攥着行李箱的侧把手，咬紧牙关，一步一顿，把沉甸甸的行李箱累死累活地抬上三楼。放下行李的瞬间，两个人胳膊发酸，顺势靠着墙瘫坐在地板上，门都来不及关。
　　还没等缓过劲，温可乐就看到方才在一楼哭的女人，神色慌张地走进走廊对面的房间。她意识到哭泣的女人和粉色拖鞋的男人就是之前吵架吵得很凶的那对情侣。
　　“雯雯，你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重得要命。”温可乐甩了甩手，忍不住发问。
　　“闲置的厚衣服的家乡特产。我前几天不是随阿姨回老宅了嘛，想着难得回去，就把老宅的厚衣服全带了过来，这样子冬天就不会冷。还多买些特产给你们。你的在阿姨家，这些是江亿安爷爷奶奶的，还有周栩栩的。”
　　“栩栩昨天回南城了，她说要继续努力找工作，毕竟有成千上万的大学生跟她竞争。”
　　“你这家教兼职的时间也不是很长，现在的小学生这么少暑假作业的吗？”
　　“不是，就做了简单部分的。小孩全家要去欧洲旅游，八月才回来。等他回来后，要补齐那堆如山高的暑假作业，估计那会儿我忙得脚不沾地。”
　　“那就趁现在，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假期吧！”
　　风从敞开的门钻进来，拂走几颗汗滴。

　　稍作休息后，温可乐打算把房门关上，眼前的一幕猝不及防撞进眼底——对面的门打开了，方才那两个人，正紧贴着走廊墙壁热吻。
　　她下意识转头躲开，眼神对上梁清雯，对方的神色也尴尬极了，相视一笑。
　　温可乐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
　　房门合上，隔绝外面的动静。
　　梁清雯环顾这间视野开阔的客房，眼底生出几分惊艳，怪不得温可乐总是催她快点过来。面朝大海的房间确实足够治愈，兼职的疲惫，赶路的劳累，生活的琐碎被冲淡了大半。
　　温可乐耿耿于怀，垮着一张脸小声吐槽：“搞什么呀，公共场合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亲热，他们不觉得不大好嘛？”
　　“国外街头常有情侣接吻，你就当他们是外国人。”梁清雯试着宽慰。
　　“那不一样，国外离我们远着呢。”温可乐突然顿住了，心底莫名空了一瞬。外国很远，所以江亿安很远。他们俩已经很久没聊天了。她飞快摇了摇头，把那点飘忽的思绪甩开，转移注意力：“当不了一点。瞧瞧他们，在走廊干柴烈火，那柴干的呀，那火烈的呀，我仿佛能听见滋滋滋的烧柴声了，哎哟喂……”温可乐语气嫌弃，用词倒是克制，自然演变成带点搞笑的调侃。
　　梁清雯被温可乐逗得浅笑，不知道怎么接这种暧昧难堪的话，顺势转移话题：“可乐，你在这有没有挖到特别好吃的小店？我都有点饿了。”
　　“有的，有一家，我连续去了三天。马上带你去。”温可乐迅速敲定一家口碑不错的地道小馆，拉起梁清雯的手就要出门。
　　两人刚踏出房门，就看见男人在抽烟，女人垂着头哭。画面反转得太快，完全猜不到剧情走向。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男人大声且愤怒地质问。突如其来的怒吼，完全吓到了温可乐。
　　“如果告诉你，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我一直在努力平衡两边，现在快要离婚了，你再等等我。”女人的反驳单薄无力，听上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不是说服对方。
　　“平衡？你在平衡什么？现在，我是受害者。”男人脸上写满浓烈的厌恶，连一眼都不愿多看那个女人。
　　“对不起。”
　　“有什么卵用！你结婚两年，完全没跟我透露过，我也是个蠢人，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稀里糊涂当了男小三。我身边的人都认识你，以后事情传开，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温可乐震惊地看了梁清雯一眼。她吃到实打实的大瓜了，这是个狗血爱情故事。
　　怒火彻底冲昏男人头脑，他抬手摁灭烟头，狠狠摔在地面，估计是越想越气，一巴掌扇在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愣在原地，足足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也甩了男人一巴掌。
　　矛盾彻底引爆。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咋地，猝不及防地互殴起来，全然无视旁边还站着人。
　　男人死死抓住女人的头发，女人用力掐着男人的咯吱窝，两个人明显都很痛，就是不愿放手。女人双手被男人钳制住，气不过，急红了眼，屈膝想要往男人要害踢过去。男生快速反应，连忙将身子拐了个角度，把女人的头发扯得更严重，又利用自己的重量扯着女人走，女人不受力，重重摔倒在地。
　　两个人错愕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都不知道如何反应。直到女人被男人拖着走，温可乐才意识到互殴已经演变成单方面施暴，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上前，伸手想去把女人拉起来，害怕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男生冷眼一看，是与他们事情无关的第三人，厉声呵斥：“别多管闲事。”
　　温可乐不愿松手。男人正在气头上，情绪失控，如果让他与女人单独待着，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男人觉得温可乐碍事，想要动手震慑，伸起手来要打她一巴掌，但没成功，巴掌被另一个女生用手腕挡住了。
　　是梁清雯。
　　梁清雯的手腕被击得泛红，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说出“已报警”三个字。
　　地上的女人听见这话，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附和：“报警好啊，正好把他抓进去！”
　　男生环顾四周，发现角落有监控摄像头，又回想起是自己先动的手，一下子慌神，想要逃走。本只是面子过不去，要是警方介入了，代价太大。
　　梁清雯手上微微用力，示意温可乐松开那个女人。
　　女人的注意力不可能在温可乐身上。她手脚并用拉住男人，一会儿低声哀求，恳求他复合，一会儿厉声警告，威胁他警察马上就到。情绪反复无常，一时一个样……无论如何，男人没敢再动手。
　　走远后，温可乐心有余悸，压低声音问梁清雯：“真的报警啦？”
　　梁清雯语气带着一点愠怒：“没有。那个女人态度不明确，真去到警察局，有可能倒打我们一耙。男人没再动手，就让他们留在原地冷静一下。可乐，刚刚太冒险了，下次遇到这种事，先保护好自己。”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一个男人满脸戾气，气冲冲地上楼。他两手空空，目标明确，一眼都没有往客房前台方向看。
　　梁清雯立即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清雯，你怀疑那个人，是刚才女人的丈夫？”温可乐心跳猛地提了上来。
　　“嗯，他很反常。”
　　温可乐心头一紧。这是江亿安爷爷奶奶的民宿，事情一旦发酵，民宿名声会遭受重创。她掉头，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走，刚到三楼，就看见两个男人殴打在一起，女人躲在角落的场景。她自然不敢靠近，这局面不是她能控制的。
　　梁清雯跟在温可乐身后，也止步于楼梯口，冷静观察着，过了片刻，淡淡开口：“不会有大问题的。”
　　温可乐转过头，错愕地看着梁清雯，只见对方补充：“她丈夫没有携带尖锐凶器。两个人打得毫无章法，有来有回。警察能在十分钟之内赶到的话，估计也就皮外伤。”她感到不可思议，梁清雯的冷静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我要不要口头阻拦一下？”
　　“别浪费自己的口水啦，那个女人自己都不劝，我们呆在这，就已经很热心了。等其中一方打不动了，这场架自然就会停下。”
　　温可乐觉得这番话有点道理，又好像毫无道理。难道就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做？可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来到那个女人身旁，小心翼翼提出建议。
　　女人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成年人的高位凝视，若有似无嘲笑着她的幼稚，语气冰冷又带着嘲讽：“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我的？”
　　她不喜欢对方盛气凌人的姿态，无语地说：“这个女士，我在帮你。”
　　“谢谢你。”
　　温可乐一时语塞，原来有些时刻，“无能为力”是道命题，但它没有解。
　　警察赶到现场后，把在场所有相关人员一并带回派出所。温可乐和梁清雯作为目击者，协助警察了解具体情况，但没一会儿，她们就能离开了。
　　归途路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顺道去了那家本想去的地道小馆。
　　“可乐，我问你个假设题。如果你必须跟一个男生共处密闭空间二十四小时，里面没有任何娱乐，只能聊天，你选郭鹄，还是江亿安？”
　　温可乐愣住，没想过是这类型的问题。
　　梁清雯静静观察她神色，继续打趣：“之前我以为，你对郭鹄和江亿安的态度差不多，现在看，你对江亿安明显更亲一些。”
　　“哪有！”温可乐声音一下子拔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又猛地抿住嘴，她听出对方的调侃，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