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辰，安与乐》舒焱

14、要不要换个暗恋对象 人之所以造

　　江亿安如愿吃到了温可乐的爱心便当，里有蛋炒饭、西蓝花炒牛肉和糖醋排骨，还有脐橙、火龙果、圣女果，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亲自下厨的？”江亿安自然搭话。
　　“亲自洗水果的。”
　　“那你吃晚饭了没？”
　　“吃了。我跟我妈说我有一朋友晚上没饭吃，捎带一份给他。”
　　“替我谢谢阿姨呀。”
　　“不客气，我妈的手艺不错吧。”温可乐的语气，活像个操心琐事的老母亲，“你多吃点，不然晚修会饿的。”
　　“想当我妈？你还早着呢。”江亿安欠揍地回怼了句，从桌子旁拿起礼物盒，“我堂妹给你的见面礼，她说期待跟你见面。”
　　这话听着平平无奇，落在温可乐耳里却格外熨帖。她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忍不住猜想对方大致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叫什么名字？”
　　“许夏星。”
　　“夏星，这名字很好听。是她出生在夏天，那晚的星星特别亮吗？”
　　“差不多，她出生的那天刚好有流星雨。夏流和夏雨都没夏星合适。”江亿安忍不住损了句，“那你呢，可乐这个名字更像乳名。”
　　“我刚出生时总哭，但爸妈希望我能事事顺心、百事可乐，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温可乐也好奇“亿安”二字的由来，却没开口问，她清楚，江亿安不喜欢旁人窥探他的私事。
　　饭后，江亿安本想和温可乐一起回教室，温可乐却委婉推辞，催他先走。她故意支走江亿安的，自从江亿安在校运会一战成名，他走在路上的回头率大幅提高，可她并不喜欢旁人过多的注视。

　　温可乐回到位置，看到自己的抽屉塞满了送给江亿安的礼物，哭笑不得，忍不住对正在看书的江亿安调侃：“你可以办个见面会，作为你的同桌，我估计能捞点好处。”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会不会挺凡尔赛的？”江亿安对温可乐感到有点抱歉。
　　“优秀的人讨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温可乐坦然道，犹豫了下还是轻声求证，“假设一个女生，经常给你写信，但不留名，时间久了，你能分辨出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会，字迹是熟悉的，人是陌生的。”江亿安确实能记住四、五个人的笔迹，再多他也记不住，大抵内容翻来覆去都是相仿的心意。
　　“再假设，你生日那天，我的礼物淹没在此，你能一下子找到吗？”温可乐再提出疑问。
　　“我经常接触到你的字，认得出来，如果不写字的话，估计找不到。但我希望你能把礼物亲自递给我。”江亿安微微挑眉，他得承认他的同桌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那你……”温可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亿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吐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有时候自己也苦恼，想过丢掉，但一想到人家是花了时间写的，花了心思送的，丢掉未免不尊重人；有时候甚至不耐烦，明明空闲时可以打游戏放松，却要耗在拆信看信上，总感觉被自己的良心绑架了。所以，读过信并不代表什么，毕竟谈恋爱，不是跟信和礼物谈恋爱！”
　　“每个少男少女就像一只雏鸟，暂时不会飞却向往蓝天，当遇见在蓝天自由翱翔的同伴时，就会产生一种懵懂的情愫，这可以是慕强，可以是欣赏，可以是心动，于是好感出现了。但这是好感，不是爱情。”温可乐其实能理解送信或者送礼物给江亿安的人，他们很多根本就不求结果，也有很多只是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变得优秀，耀眼。
　　“那你的青春小鸟在哪里？”江亿安打趣接话。
　　“在梦中。”温可乐说得格外认真，“现实生活中，暂时没有能让我产生懵懂情愫的人出现，但我想过他大概是个能让我一见钟情的人。”
　　“能让我同桌一见钟情的人，得帅成什么样？毕竟在你眼里，我也只是长得还不错。”江亿安故意拿她之前的话调侃。
　　“去去去，一句话能记这么久，都多久以前的事啦。”温可乐早就忘了当时随口的评价。
　　“人之所以造神，是因为想象力太泛滥了。不切实际的少女幻想还是要打击的，有些人本就不存在。”
　　温可乐瞬间耷拉下眉眼，一脸委屈，明显在怪江亿安不解风情。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暗自腹诽他根本没资格说这种话。他不就是神本体嘛——性格好，学习好，外貌好，家世好。她日夜相处下来，本以为他是高岭之花，结果平易近人；本以为会自带帅哥的疏离和傲慢，实际上整天蹭她的课间小零食吃，还跟她讨论校园趣事；作为班长有威严，作为同学会耐心帮人答疑解惑，真的有许多闪光点……
　　她越想越奇怪，直接呆住了——所以这么优秀的人，她为什么没有怦然心动？是因为距离太近产生不了滤镜吗？
　　后来，她问梁清雯，梁清雯说一间柴房，打扫的人不喜欢，生火做饭的人却偏爱。
　　再后来，在黑暗中，他逆流而上，浅蓝色衬衫式外套，黑色运动裤，焦急的表情，那瞬间，一直记得，心动只需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
　　江亿安被温可乐逗笑了，聊着天都能走神的。
　　“温可乐，下周模拟考，准备得怎么样？”江亿安随口一问，就成功把温可乐的注意力调回来了。在这点上，江亿安是清楚温可乐的——先不管成绩如何，学习态度是端正踏实的。
　　“那你准备得怎么样？”温可乐立刻反问。她有信心这次不会再是全班倒数第一，毕竟连校运会都抽空看书。
　　“如果我是全年级第一的话，你愿意请我去吃分子料理吗？”江亿安迅速接话。
　　“我不愿意。这一听，价格就不便宜。我顶多请你吃路边大排档。”温可乐不肯被牵着走，她心里清楚，江亿安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我愿意吃路边大排档。”江亿安爽快应下。
　　“请客的人说了算。”温可乐翻开自己的化学笔记本，埋头背诵公式知识点。
　　两人各自沉浸在复习里，无多余交谈，互不打扰，安静又默契。

　　突然，教室暗了，大家都一脸懵，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停电颇为尴尬，卡于学生陆续回校的时间段，因还未正式晚修，所以老师没在。
　　江亿安迅速开口，稳住场面：“请大家稍安勿躁，安静地呆在教室。”
　　可隔壁班明显不受控，变得闹哄哄，说话声都传到这边了。
　　江亿安轻声嘱咐温可乐待在座位，随即起身绕着教室巡视一圈。班上的同学都明白他的用意。
　　黑暗的二十分钟里，甚是无聊，说话说不得，看书看不了。温可乐趴在桌子上，回想起吴齐茗说的话，的确要求证才行，自己瞎猜并不是办法。清雯，如果你知道你暗恋的人有对象了，会不会难过呀？
　　计划改不上变化！二十分钟，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灯一开，江亿安回到座位上，看到温可乐四处张望。
　　“梁清雯去洗手间了。”江亿安搭话，他完全能猜到温可乐东张西望的缘由。
　　温可乐伸出大拇指，朝他点了个赞，此乃神人，“我也要上洗手间。”
　　江亿安分不清对方是真想去，还是借机找人，却也不好拦着，随意挥了挥手任由她离开。
　　温可乐在洗手间没见到梁清雯的身影，径直回了教室，坐下许久，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她凑近江亿安，带着担忧地说：“我有点担心清雯。”
　　江亿安抬头看了看时钟，还有3分钟就正式晚修。“上晚修，她就回来了。”
　　温可乐连忙摇头，“我压根没在洗手间看到她。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学校里面，不会出什么事的。我帮你和梁清雯请一下假，你出去找10分钟，找不到就回来。”江亿安依旧冷静。
　　“好。”温可乐放轻脚步走出教室，沿路左右张望，急切地寻找熟悉的身影。跑遍这一层的洗手间都不见人影，她心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满心懊恼，竟完全猜不到梁清雯会去哪里。停电的短短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忘记跟江亿安的约定，掐着时间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梁清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下课铃一响，温可乐立刻坐到梁清雯身旁，满脸焦急地追问：“刚刚到底怎么了？你去哪儿了？”
　　“可乐，我发现陈天若和林铃谈恋爱。”梁清雯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温可乐猛地瞪大双眼，忐忑地低声问：“你怎么发现的？”
　　“我刚去厕所，撞见陈天若和林铃在接吻。”
　　“接吻……就一定是谈恋爱吗？”话一出口，温可乐都觉得自己不知羞耻。
　　“啊？”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换个暗恋对象？”
　　梁清雯沉默，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调整过状态，跟温可乐聊天时也不觉得难过，但一听到“换暗恋对象”就感觉突然有小小的银针刺进自己的皮肤，不是很痛但会让人使不上劲。
　　“不换就不换，换暗恋对象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温可乐说得不痛不痒，感觉暗恋对象像个凑合能用的快递，出乎意料地逗笑了梁清雯。
　　温可乐回到座位后就黑脸。
　　陈天若和林铃在一起了，江亿安真的完全不知道吗？她实在想不通，这种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是说给彼此多点信任嘛？她质问江亿安：“陈天若明明在和林铃谈恋爱，为什么瞒我？”
　　江亿安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问得一怔，有些莫名。陈天若和林铃谈恋爱跟她关系不大吧，而且他自己也是大前天才知道的，“我没有瞒着，之前你问我的时候，我的确不知道。”
　　“我很关注这件事！”
　　“这件事有什么好在乎的？”
　　“算了，他们谈恋爱关我屁事。”温可乐一想到梁清雯没有预设地知道这个事实就难受。可她也清楚，清雯早点知道就早点收回错付的心意。
　　温可乐就算脸色冷下来，也没什么震慑力，最明显的是声音变化，一生气，声音更低，咬字更用力。她幼稚地在桌边堆在高高的教材书，隔着她和江亿安，眼不看为净，她害怕自己口出狂言。
　　江亿安愣住了，这是划了条三八线？初中生都不搞这玩意。他把书挪走，放在地面，想要认真解决问题：“所以，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什么？我想知道矛盾点的根源。”
　　“我没生气。”温可乐得承认这时的口是心非。
　　“温可乐。”江亿安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隐忍的薄怒。
　　她干脆扭过头，抿着唇，执意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