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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二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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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宁子佩出门了。
不是跟乐奕。是N城那帮发小的局。
群里的消息从早上就开始刷屏,七八个人轮番@她,说好久不见,必须出来聚聚。宁子佩本想推掉,但赵予安的妹妹赵予宁打了电话过来,软磨硬泡了十分钟,她烦了,说了句“知道了”,挂了。
晚上七点,城南一家私人会所。
包间很大,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灯光调得昏暗暧昧。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都是N城叫得上名字的子弟。宁子佩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女生的眼睛立刻亮了。
“子佩!你可算回来了!”赵予宁第一个冲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宁子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陈屿舟,对面是周家两兄弟——周珩和周瑾,再过去是宋明远、赵予安,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也是圈子里常见面孔。
“大小姐回来了,在美国呆了这么久也不想哥哥们,听说最近跟乐奕走得挺近?”陈屿舟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屿舟是N城知名富三代,陈家和宁家交好,他和宁子佩又是小学 初中高中全在同一所学校,宁子佩可谓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咿呀学语的糯米团子到如今亭亭玉立的佳人。
有些事他不是没想过,他也有些心思,长辈间也有撮合的意思,但这么多年,他也算看明白了,在宁子佩心中,他可以是朋友,是哥哥,仅此而已。
宁子佩没接话,拿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哼,乐奕那个人,”周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语气不咸不淡,“心思深得很,有手段啊”
“手段”两个字,他说得特别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包间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一下。
“可不是嘛。”周瑾接话,他跟周珩是双胞胎,长得像,说话的语气也像,“我听说他当年在刑侦队的时候,为了一个案子,把线人卖了,事后又把人家的家属安排得妥妥帖帖。你说这种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宁子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面前的碟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在乐奕面前说这些试试?”宋明远笑着打圆场,“人家现在是局长,老子又是厅长,手里攥着多少人的命脉呢。别的不说,周瑾,你家在南边那块地的审批,是不是还在他桌上压着?”
周瑾脸色微变,没接话。
“所以说啊,”陈屿舟接过话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子佩一眼,“子佩,你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觉得……嗯?他今天对你好,是因为你有价值,哪天你没价值了,他会怎么对你,你想过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子佩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陈屿舟,
“说完了?”她问。
陈屿舟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你们说他心思深、有手段,”宁子佩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那你们呢?你们坐在这里,吃着家里的、用着家里的,连块地的审批都要看别人脸色,你们又算什么?”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周珩手里的打火机不转了。周瑾端起酒杯,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宋明远低下了头。赵予安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宁子佩收回目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跟他之间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她说,“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愚蠢?”
没有人敢接话。
陈屿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乐奕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有些乱。他的目光扫过包间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宁子佩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陈屿舟。
“聊我呢?”他走进来,语气随意到。
包间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乐奕走到宁子佩身边,没坐下,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一桌人。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个笑没有到眼底。
“周珩,”他先点了名,“你刚才说我把线人卖了。你有证据吗?还是听别人说的?”
周珩的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没有证据的事,说出来就是造谣。”乐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桌面上,“造谣公安干警,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周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喊起来,”乐奕,你别搁这摆官架子,上纲上线,今天的局是我们欢迎子佩荣归故里,你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陈屿舟,你刚才说,我对子佩好,是因为她有价值?”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危险的意味,“那我问你,你对她好,又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为了宁家?”
陈屿舟闻言一笑,眯起狐狸眼,挑衅道“呦,乐局长,这还没和子佩结婚呢,就挑拨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接着,他转向宁子佩,看着她的眼睛,说“子佩,你来说说,哥哥我对你好,是因为什么?”
宁子佩知道,乐奕过火了,陈屿舟是生气了,于是,她微笑着说道:“哥哥自然视子佩如家人一般。”
陈屿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是舒心畅意。他也不屑于再去和乐奕争口舌是非,子佩今天给足了他面子,他也应该适可而止。
宁子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客套,不值得任何人多想。
但她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乐奕,”她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睛,看着他,“你先回去。我跟他们说会儿话,晚点自己回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乐奕站在她面前,大衣的下摆垂在她椅背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却像是隔了一整条江。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包间里其他人都有些不自在了。赵予宁低着头玩手机,周珩周瑾对视一眼,宋明远假装在看墙上的画。只有陈屿舟端着酒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像一只看好戏的狐狸。
“好。”乐奕说。
只有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情绪。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宁子佩知道,他生气了。
不是那种摔门砸东西的生气,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一句话都不说的生气。那种生气,比任何爆发都可怕。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子佩,”赵予宁小心翼翼地开口,“乐奕他不会……没事吧?”
“没事。”宁子佩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就是那个脾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陈屿舟笑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笑声里有一种“我赢了”的得意。
宁子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陈屿舟的笑僵在了脸上。他认识子佩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眼神——不是生气,是不耐烦。她对他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哥哥,”宁子佩叫他,声音不高不低,“今天这顿饭,是你组的局。你说是为了欢迎我回来,我谢谢。但下次,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议论乐奕。”
陈屿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议论他,就是在议论我。”宁子佩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我的人,不需要你们来评价。”
包间里没有人敢接话。
宁子佩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你们继续。”
“子佩——”赵予宁想拉她。
“改天再约。”她拍了拍赵予宁的手,没回头,走出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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