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不等她说完 ...

  •   不等她说完,张生就赶紧道别,叫人套马车送他回县衙。

      等他回到书房,拿起烛台,略显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墙上的舆图,他的目光停在云峰后山,那里本该是乱石一片,寸草不生。一条道路由后山蜿蜒延伸至云县,那是商道。

      一条仅被开辟了不及四年的商道。

      商道的前身,是水道。

      张生伸手点在商道上的一处地方,片刻后落在另一处,他又琢磨了下明日要做的事,待再度确认无误后,才放下烛台,准备洗漱睡下。

      临要躺下时,他突然想起仙子的灯,猛然坐直,自己在房内遍寻不至,就叠声叫来小厮。

      “我今日带回来的灯呢?你放哪里去了?”

      小厮不明所以,但怕眼前神色略略有些急切的主子责罚,忙道:“在库房里。这不是公子平常用的,就收起来了。”

      张生松了一口气,“把灯拿过来。”

      小厮忙退下去给他找灯。

      张生坐在床沿,看着仆人忙乱的背影,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但是,他捻了捻手指。

      但是,还是想在睡前再看一眼。

      与白日里随意拿着这盏灯不同,小厮这回甚至称得上是在捧着它。

      也不知道这灯好在哪里,公子急急忙忙地非要在这个时辰看,睡着了还不是一样要熄掉!

      张生不理会他面上的种种神色,接过灯就挥手让他下去歇息,自己则是坐在床前借着微弱烛光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等他终于躺下睡觉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翌日,师爷像平常一样早早来到县衙,不想张生比他还要早。手边的茶盏半空,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师爷忙弯腰道罪,张生倒是面如春风,“不必多礼,我昨晚睡得好,今日便起得早了些。先生日日都这个时辰来,可见平日辛苦。”

      “不敢当县尊的夸奖,实乃晚生分内之事。”

      张生微一挑眉,不动声色道:“那,便劳先生与我一起看看,如何料理府尊的这项要事。”

      师爷心下一凛,县尊真就从了?还是缓兵之计?

      也怨不得就算师爷听过了昨日的话,依然这样想。任谁劝了两年,对方依然油盐不进,也会这般“患得患失”。

      但师爷又顺着昨日的情景转念一想,还有半年便是考评,张县尊这个初出茅庐、在朝毫无根基的新人又怎敢得罪府尊?事关前途,不得不做出取舍,这才是为官之道。

      师爷说服了自己,自然无有不应,随张生移步书房。

      张生问道:“那些丝绸,打算何时运出去?”

      师爷眼皮一跳,他恨不得堵上张生这张嘴!

      张生心下玩味,面上却不露,他瞧着师爷的面色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声音:“接应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师爷平复了下,回道:“县尊放心,赵二爷会妥善处理的。”

      赵二爷,就是半月前与张父在张家铺子里起了争执的人。张母眼光好,又舍得砸本钱,故而他家的生意几乎没有不好的。也是因为这等缘故,赵二看上了一个带独立院落的胭脂铺子。

      可赵二开的价钱仅仅够买下地皮,张父自然不愿意夫人的心血被人随意买走,再说他家也不缺这点银钱,便不理会这个在他看来是在找茬的人。

      怎料赵二跋扈惯了,当晚就要放火烧了这家店以泄怒火,看烧完了这竖子还卖不卖得出这个价钱!

      幸好值夜的伙计机警,及时叫醒众人救火。铺子周围也是铺子,人人自危,这才一齐将火扑灭了。

      张生忆起旧事皱了皱眉,状似不悦道:“不是我说,赵二爷实在冲动。云县本就干旱,天干物燥,房屋又是木制,若是火救得不及时,怕是整条街都得完!”

      师爷也不喜赵二行事,但他不好接这话,幸好张生似乎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便与他继续说起丝绸的后续买卖事宜。

      待一应事务商讨完毕,张生轻舒了口气,道:“事关重大,待我修书一封给府尊,请他示下。”

      师爷一听,知道这是要借此机会表明忠心,就笑着应了声“是”,然后退下了。

      张生目送他远去,自己走到书案前,凝神想了想,才提笔写下诸般事宜。待墨迹晾干,他一边给信封口,一边想,等府尊的下一封信送达时,师爷与赵二会不会大吃一惊呢。

      傍晚时他停下手头的事务,得回家一趟。到家时辰正好,华灯初上,张父张母刚坐下准备用饭。

      连着两天都能和爱子一起用饭,张父张母心下慰贴,但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们过几日就要离开的缘故。

      张生遣走仆人,正色道:“若不出我所料,父亲母亲回乡途中会出点变故,但无须担忧,儿子会处理好的。”

      张母眼含担忧,“有你这句话,那就无妨,我们自会小心。只是……”

      她的未竟之语,在场三人都明白。府尊屡屡施压,张生每回都避得险象环生,这次要他们返乡,怕是张生心意已决。

      张生迎上父母担忧的目光,他起身深施一礼,弯下腰时说道:“父亲母亲放心,孩儿自会珍重自身,只盼父亲母亲也要,保重自己。”许是面容朝下的缘故,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张父扶起他,微叹道:“你放心。”

      三日后,张生在城外柳亭送别父母。

      第四日晚间,随行护卫快马来报,老太爷和老夫人遇上了山匪!幸好张生临时安排的护卫人数众多,护住了人。被活捉的山匪在后头,明早就能押送至县衙大牢。

      张生披衣而起,一边听护卫回禀,一边忍不住捏紧门框。待护卫说完就让小厮带人下去歇息。他松开手,抬脚步出房门,就这么站在院中,怔了一会儿后抬起头看天上的月,夜间晚风吹过,身上的冷汗让他抖了抖。

      幸而又幸,父亲母亲都无事。

      视线又转移至窗边案几上的灯笼,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不知多少次拿起这盏灯。

      他伸手抚过灯罩,只是在触到灯罩的一瞬间回过神来,又凝视片刻,才放下灯笼,关上房门躺下睡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