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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县衙里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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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里一片忙乱,张母哭泣不已,张父拽着师爷神色急切,他要去找儿子!
师爷口里劝道:“太爷莫急,说不定县尊是贪恋山中景色,一时忘返呢。”他一边说,一边想把自己的袖子从张父手里扯出来。
张父却死死拽住不放,“我儿一向懂事,怎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门,至今未归,如今可都两天了!”
师爷无奈至极,又不好摆出十分强硬的态度,这毕竟是县太爷的太爷。
唉!这都什么事!好好的一语不发跑出去作甚,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惹出乱子可怎生是好!
张生见此乱象,一语不发地进了门,师爷率先看见他,忙喜道:“县尊回来了!”
张父闻言手一松,赶紧迎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问。张母也停了眼泪,见他脸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也脏污一片,吓得她忙跟着问有没有受伤。
张生只道自己前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故而第二天一早就上山,去寻梦里的地方去了。
然后又安抚了父母一番,吩咐仆人带他们回家去,再请师爷稍坐片刻,自己整理完仪容再来找他议事。
张母见他神态虽如以往一般温和,但似乎又沉稳了许多,便不再多话,拉了拉张父的袖子,示意先走,别的以后再说,莫要扰了张生做正事。
张父只好跟着一道回家去。
师爷在书房里等张生,直到第三盏茶快凉透了才看见张生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
师爷忙迎上前请他坐下。
“前天府尊派人说的事,县尊考虑的怎么样了?”
张生刚坐下就听见这么句迫不及待的话,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才道:“上官有吩咐,我等自当遵从。”
师爷一听这话,脸上就笑开了,心里想着,原以为他昨日一大早便失踪,是要来个威武不屈、宁死不从,原来也是个骨头软的,这不还是从了么。
师爷拱了拱手,笑道:“县尊所言甚是。其实这事对县尊也有好处,云县毕竟是您的地方,买卖一事,就算府尊占了大头,县尊能得到的好处也够这辈子受用不尽了,更别说还有今后仕途……若得府尊照拂,县尊少年英才,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张生看着这张笑起了褶子的脸,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道:“你说的是,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师爷连连应是,张生又道:“不过那几个铺子在我父母手里,我平日里是不管这些事的,我父亲这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贸然与他们说府尊的安排,就怕适得其反。”
师爷抚了抚袖子,想起不久前险遭分尸的衣裳,嘴角一抽,口中应道:“是是,那依县尊看……”
张生对上师爷的目光,他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光彩,没等师爷看清,就说道:“他们年事已高,我平日事务繁忙,已是不能安心奉养,怎好再让父母操心这些俗事。你明日去选几个身手好的,准备护送我父亲母亲回乡。”
师爷大喜,没有张父在一旁,他们办事可就顺畅多了。
平心而论,师爷并不讨厌这对夫妇,他自己也有高堂、也有儿女,张家夫妇时时刻刻关心张生,这份舐犊之情,他一个局外人看了也不是不感动。
但,有时候一番好意并不都会带来好事。
“我不在的这两日,有劳师爷了,可还有要事待我处理?”
师爷忙打断回忆,答道:“县尊任下吏治清明,县里一切都好。”
张生听罢,点点头,起身轻抚了下袖子,留下一句“那剩下的事师爷先看着办,我晚点再回来”就径直出了门。
师爷弯腰送他,目送这个年轻人远去,猜测他应该是去张府了。
张大人,有才,有貌,家风清正,前两年刚来云县时还有些单纯不晓事的书生意气,看见城外农田就要里里外外地查账翻舆图,又是找父亲帮忙,又是跑城隍庙。今日一看,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变得老练了些,都知道放权了。
师爷品了品他的顶头上司,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又觉得这位大人到底年轻,应该翻不出什么风浪,便丢开不想了。
张生确实是回张府了,他一到家,问明父母的所在,得知母亲在正院,父亲在书房,就直接往正院去。
与师爷认为的张家生意是张父做主不同,张家的铺子是听张母的,张父擅长账目,故而时常在外巡视。
张母听到仆人通报,就叫让他进来,张生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要请他们回乡,云县的铺子从此与张家无关,他会让人来管。
张母一边听他说一边慢慢蹙眉,等张生说完,她问:“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你昨天究竟去哪了?”
说完想起之前备好的伤药,就要拿出来给张生擦药。
张生趁母亲拿药的间隙,飞快眨了眨眼,等张母过来时,面上已恢复了平静,他道:“母亲言重了,并没有什么事。”
他像是有些为难似的,不好意思道:“我前天夜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云峰上有一位仙子,醒来就想去找她,这才晚归。”
“回来得知我让父亲母亲如此担心,心中更是愧疚。云县虽然富庶,但近一两年外来商户渐多,纵使衙役时常巡逻,儿子心里也放心不下,半月前父亲不就在铺子里和别人起了争执吗。”
张母道:“我仔细问过了,那不是你父亲的错,你父亲哪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呢。”
张生:“母亲说的极是,父亲不是这样的人,但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赵二只是仗着自己是府尊门下的远亲,就敢如此嚣张跋扈,我如今在府尊手下,却也不好过分追究。”
张父听到这里,还是忍耐不住,他快步进房,说道:“你可是嫌为父坏了你的事?”
张母一听张生回家来找她,就让仆人全都退了下去,所以张父来到也没人通传,倒让张父听了大概。
张生请父亲坐下,想故意说些俏皮话宽慰张父,他轻声道:“怎会如此,只是觉得儿子的官位不够大,让父亲母亲受了委屈,不如先回乡颐养,松快筋骨。”
张父知道他在故意说笑,但还是忍不住笑,张母摇摇头,道:“你是知县,父母官,在当地理应属你最大了,前些日子不过是……”
她说到此处愣了愣,又想了想云县这两年的变化,没再说下去,只是点头同意了回乡这件事。
三个人里有两人都同意,张父只好也跟着点头。
待云县里的三间铺子的钥匙账簿等事物都交到张生手中,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张生和父母吃完晚饭,打算回县衙挑灯办公。
临走前张母想起什么似的,问张生:“你那仙子,找到了没?”
张生:“……”
张生想了想,还是道:“……没有。”
张母点点头,又说道:“你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该考虑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