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峰往事》息风

4、第 4 章 仙子看

　　仙子看那一点昏黄在林间缓缓移动，动了动手指，有些时日不这么小心翼翼地御物，有点不习惯。

　　她在院中站了会儿，明月高悬，四周寂寂，她终于满意了，转身回房，重新看起玉简。

　　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在张生额头，他一个激灵，捂着咚咚直跳的心坐起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灯笼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恰好熄灭，张生好奇心一起，探头往灯笼里面看去——一小截红烛而已，随处可见，无甚特别。

　　张生拍拍身上的草屑，四处看了看，放弃了找路的想法，随意选了个方向走，直到快中午，才遇见一个砍柴的樵夫。

　　樵夫看见他惊异非常，又听他说昨晚拿着一盏灯走到实在走不动了，便找了棵树就地歇息，更是吃惊。

　　这年轻人运气真是好，一晚上竟是平平安安的，不说熊、狼，连个蛇虫鼠蚁都没碰到。

　　虽然张生对上山的前因后果说的语焉不详，但樵夫见他这狼狈模样，心生不忍，还是打算把他带回家去。

　　樵夫家世世代代都在山里，对此地情况再清楚不过，张生见状，连忙问起后山。

　　樵夫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公子去过后山？唉，也是造孽啊……原本云峰后山确实什么都没有，草都不长一根，那里又十分险要，我等靠山吃山的也不常去，就怕稍不注意就跌落悬崖。”

　　“不常去？”

　　樵夫点点头，“只年节时候去一趟。不怕公子笑话，我们云县啊，有个由来已久的故事。”

　　“相传三百年前，还是前朝时候，皇帝一心为国、勤政爱民，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天下大旱，民不聊生。诸般求雨方法都试了，仍是无用，皇帝一急，就下罪己诏，希望老天垂怜，看在他诚心改过的份上快些下雨，解救苍生。”

　　“皇帝他拜了神，求了佛，跪了祖先，但还是没用，渐渐地，民间就起了流言，说是皇帝暴虐无道，为排除异己，杀害忠臣良将，老天有眼，才不理会他的罪己诏。”

　　前朝大旱致使粮食和人口锐减、流民四起，就连前朝根基也险些受到影响，这事张生自然知道，康帝和那三位大臣的君臣往事也听过不少。

　　前朝康帝少年登基，品行出众、德才兼备，在他一生中，只有一件事让他名声受损。

　　先帝驾崩时康帝尚且年少，先帝便给他安排了三位辅政大臣。待康帝羽翼已丰，其中两位被他以不同罪名或是下狱、或是斩首，朝中百官人人自危，就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百姓哪敢堂而皇之议论皇帝行事，张生心里猜测这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旱情最严重时，三位辅政大臣已死了两个，剩下那个为了保全自己，故意放出这样的流言也说得通。

　　“皇帝听见流言非常愤怒，正在这个时候，有个道士说，云县的云峰上，有一只瑞兽，求得瑞兽显现，大旱之困便能迎刃而解。皇帝不信，但太后也说自己前一晚梦见了一只雪白神兽，要皇帝派人来云峰求瑞兽显灵。”

　　张生听到这里，疑惑道：“前朝大旱我也听说过，不过，不是说神兽在京郊吗，并不是云县。我也记得云县不曾接待过天使，或是其他从京中派来的官员。”

　　樵夫道：“公子是外地的，自然不晓得，这神兽原本是在云峰的。”

　　张生想了想，问：“道士是云县人？”

　　樵夫笑呵呵的，点头赞同道：“公子聪慧。道士他修炼多年，道行高深，他又心怀天下，见不得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便跟皇帝这样提议。”

　　“山上的神兽也知道了这事，想着也是功德一件，没等皇帝派那些官老爷来云县请，就自己先一步去了京城。”

　　张生点点头，原来如此，后面的故事就很清楚了。不光如此，他甚至知道为什么樵夫这些山里人畏惧后山险要地势，却“不常去”，不常去不代表不去。

　　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干旱，神兽，祥瑞……云县，后山的水

　　原来如此。

　　简直荒谬至极！

　　张生气血翻涌，他一边维持面上恰到好处的恍然和微讶，一边愤怒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他昨晚想好的计策，看来要重新推敲了。

　　说话间，樵夫的住所到了。

　　张生打量着这间小屋，不大，但是整洁有序。一位妇人从里屋走出，看见张生，忙用眼神询问樵夫。

　　樵夫介绍道这是位来云峰登山赏景却不慎迷路的公子，来我们家歇息片刻，午后再一起下山。

　　妇人一边答应着，一边往洗了又洗的粗瓷碗里倒水，递给张生，然后又拿出一些新鲜的果子，让张生先吃着。

　　张生谢过两人，继续问起后山。

　　樵夫听到后山就愁眉不展，闭口不谈。

　　张生暗暗猜测，前任知县在位三年不曾下雨，这事的起源怕是要更早。

　　他看实在问不出更多，便也放弃了，转而帮着妇人忙里忙外。

　　午饭后，张生和樵夫两人下山，樵夫自去办自己的事，张生转头回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