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九成新

179、董计if④③ 田野调

　　田野调查回来后，韦秦州跟系里几个同学一起申报了大学生创新项目，课题是关于槭城方言与普通话接触现象的调查研究。

　　这是文学院本科生第一次独立申报校级项目，从选题到研究方案再到经费预算，全是他们自己完成的。

　　计鸢没有参与指导，只在项目申报书提交之前帮他们看了一遍格式和论证逻辑。

　　韦秦州拿着批改后的申报书回到房间，连着熬了好几天才敢放到计鸢面前。

　　计鸢把论证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偶尔标注“此段思路清晰，可保留”、“论据不足，补充参考文献”…

　　现批现改。

　　最终他们的项目获得了校级立项，并且被推荐参加省级大学生创新项目评选。

　　“过了。”

　　“恭喜。”

　　“就这？师父您好歹是文学院的老师，自己学生的项目拿了省级立项，您就两个字？”

　　“那你想听几个字？”

　　“至少四个。”

　　“继续努力。”计鸢说。

　　？

　　“行吧行吧，勉强能接受。”韦秦州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试图说服自己。

　　“做的很好。”计鸢又道。

　　暑假，港城。

　　韦秦州的父亲正式从部队退役，在家摆了酒，请了亲戚邻里，还有几个退伍的老战友。

　　韦秦州和计鸢都回去了，董袁仲没去，他还是晕车，一提出远门就头疼、胃疼、肚子疼。

　　酒席上他爸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轮到计鸢时他说：“计老师，秦州这几年多亏你照顾。”

　　计鸢端起茶杯回敬：“是他自己争气。”

　　“害，您就别夸他了，他什么德行我——”

　　“他很好。”

　　暑假过后韦秦州进入大四，获得推免资格后，继续在A大文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

　　研究生阶段的课程比本科时少了很多，但学术训练更加集中。

　　计鸢给他列了一份研究生必读书目，比当年拜师时的入门书单长了将近一倍！

　　韦秦州觉得先生大概是打算让他在三年内读完别人三十年才能读完的书。

　　研究生的第一个学期快结束时，韦秦州的父亲带着母亲来槭城看他。

　　他爸的腿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拄拐杖也能走得很稳，一到宅子门口，就盯上了门上的那块匾。

　　“这是师爷写的，字如其人。”

　　他爸点了点头，确实比韦秦州的字好看。

　　午饭时两位老头在饭桌上聊起了年轻时的经历，他爸说部队的事，董袁仲说学校的事，虽然都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也聊的融洽。

　　等两个人聊完打算正经吃饭时，桌上的东西已经被计鸢和韦秦州横扫半空。

　　是真的半——只动了一半，且只剩下一半。

　　他爸在槭城待了三天。

　　有时候跟着韦秦州出去买菜，有时候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他不爱看书，大多时候是追着计鸢和董袁仲，他喜欢和董袁仲聊理想，喜欢和计鸢聊韦秦州的糗事。

　　倒也不是嘲笑，更多的是感慨，感慨韦秦州的成长，感慨一段毫无血缘关系的师徒关系能托举韦秦州到如今的高度。

　　“这条路你走得不错。”韦秦州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说的一愣，然后低头。

　　又过了一阵子，大概是过年的时候，计鸢又给了韦秦州一份书单。

　　他把韦秦州现在的必读书目拿来对比了一下，发现前者不到后者的三分之一。

　　“这列的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我当年拜师时就是这么多，当真不少了！”

　　“那时候是怕给你吓跑。”

　　“现在不装了？”

　　“现在你已经跑不掉了。”

　　计鸢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把纸张撕下来递过去。

　　韦秦州站在书桌前，觉得先生这句话里面藏着“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跑不了了”的意思，但他不敢曲解，暗自欣赏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多书他是真读不完啊！！

　　研二时韦秦州开始担任计鸢的课程助教，协助批改本科生作业、整理课堂资料、安排课后答疑。

　　计鸢的本科生课程是文学院最热门的选修课之一，选课系统开放不到半分钟名额就没了。

　　韦秦州常坐在靠门的第一位，拦截后门迟到还想进教室的，至于前门？自有计鸢看着，给那群学生一百万个胆子也不敢。

　　他想起自己刚拜师时也是这样，但那时候先生给他的不是什么好脸色，是动不动就敲下来的戒尺和冷淡的眉眼。

　　现在先生也偶尔会训学生，但都是口头的，而且屈指可数。

　　这让韦秦州感到格外平衡——看！这就是徒弟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