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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董计if④② 春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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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了,槐花挂满枝头,老宅院子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计鸢从学校回来,推门就看见韦秦州正坐在石桌前摘槐花,不是院子里的,是野洋槐。
院子里的槐花是观赏槐,不仅花有毒,叶子也有毒,微量摄入都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你摘槐花做什么?”
“爷爷说晚上做槐花饼。”
计鸢忽的想起,上辈子韦秦州常念叨野洋槐花可以炒鸡蛋,但一直都没吃过,这辈子倒是阴差阳错…
“摘这么多?附近不就两棵洋槐吗?没给摘秃了?”
“没有,我去城北摘的,城南那边都在马路边上,城北的干净。”
计鸢捻起一朵看了看,确实是干净,而后放下,迈步往书房走。
韦秦州端着搪瓷盆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把盆里的槐花捡出几朵完整的小白花,趁计鸢不注意别在他后衣领上。
计鸢毫无察觉地走进书房坐下批论文,晚饭时再出来,后领上那些花已经有些蔫了,董袁仲淡淡瞥了他一眼。
“京戏缺了你这么一个角转不了。”
“什么?”计鸢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是说计郎天生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计鸢转身进了东厢房,随手抖了两下衣服才发现其中猫腻,再出来时手里拎着根随手抄来的鸡毛掸子,直接跑到西厢房抓人。
“先生!您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韦秦州被吓的不轻,原本打算再猫一会的兴致全散了,抱着被子往墙角缩。
“进你屋我需要敲门?打你我需要给你解释?”计鸢将右手袖子往上叠了两叠,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的脸!脸!脸!
韦秦州大二上学期开始担任班级学习委员。
这个职务的由来颇为曲折——开学时辅导员让大家自荐或推荐,有个男生举手,上来就说:“韦秦州成绩最好,让他当。”
全班一致通过,整个过程韦秦州本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当了学习委员之后他的日常新增了一项任务:每周收发作业、跟各科老师沟通课程安排、帮缺课的同学补笔记。
这些事对他来说不算难,只是琐碎,有时候一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计鸢便给他买了许多苏打饼干塞在书包里,虽不顶饱,但也能抗一部分的饿。
后来苏打饼干成了他书包里的常备物品,吃完就会自动补上。
大三上学期,文学院组织了一次为期一周的田野调查,地点是槭城周边的几个古村落,任务是收集当地方言词汇和民间故事。
槭城这地说偏倒也不偏,但那是十几年以后的事了,十几年以后的槭城是5A级景区,但现在…
计鸢是带队老师之一。
韦秦州事先并不知情,直到他背着登山包从西厢房出来,发现计鸢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旁边放着一个小号行李箱。
“您也去?”
“我是带队老师,我当然去。”
“您之前没跟我说。”
“现在你知道了。”计鸢把行李箱的拉杆塞进他手里,率先走出院门。
韦秦州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觉得这趟田野调查大概不会太轻松。
田野调查的日程安排得很紧,白天分组走访村民,录音、记音标、整理词汇表,晚上各组汇总材料,讨论当天的收获和问题。
计鸢作为带队老师不直接参与小组走访,但每天晚上都会逐组检查材料,指出记录不规范的地方,韦秦州是第四组的组长,带着三个同学负责村东头的走访。
他第一次独立带队有些紧张,第一天就出了好几个岔子,录音笔忘了提前检查电量、词汇表格式不统一。
晚上汇总时计鸢翻开他的材料看了一遍,用红笔圈出好几处问题,然后逐条讲解正确流程。
没有斥责,但同样难受。
调查结束,村委会还特地在村口的老戏台设了简易的欢送宴,几张方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村民自家做的菜——蘑菇炖野鸡、清蒸鱼、炒野菜……
几个学生自告奋勇上台表演节目,有的唱歌,有的说相声,有的模仿各地方言把大家逗得前仰后合。
方言是音韵学的第一手材料,千百年来与时俱进,变幻无穷。
有人起哄让计老师也上去来一个。
韦秦州坐在台下,已经做好了跟着他们一起挨骂的准备。
但计鸢只是站起来走到戏台中央,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昆曲《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
也是董袁仲爱听的曲子。
没有伴奏,连话筒音响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
韦秦州坐在台下仰头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直到旁边的同学捅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你老师还会唱昆曲?”旁边的同学小声问。
“他会的东西比你能想到的还多。”韦秦州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果然,卷老师比卷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