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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董计if④① 董袁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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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袁仲从南京回来后没几天计鸢就病倒了,换季着凉引发的感冒,低烧、咳嗽、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他自己不当回事,早上起来照常打太极,被董袁仲从院子里拎回来按在沙发上量体温,一看三十七度八。
“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躺着。”董袁仲把体温计甩回盒子里,不容商榷。
“上午有个会——”
“推了。”
“下午还有研究生的论文答辩——”
“我替你去。”董袁仲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转身去厨房煮姜汤。
计鸢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温水,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应该…不是2岁吧…
韦秦州从西厢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先生裹着一条薄毯窝在沙发角落里,鼻尖发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不止一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计鸢,在他的记忆里先生永远是冷硬的、不怒自威的,即使生病也从不示弱。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计鸢满脸写着“我想反抗但我没力气”。
“师父,您感冒了?”
“没有。”
“这叫没有?您嗓子跟卡了两双拖鞋似的。”韦秦州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被计鸢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我就是嗓子有点干,喝点水就好了。”
“‘有点干’是假的,‘喝点水’倒是真的,但您手里那杯水已经凉了。”韦秦州站起来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回来时顺便把计鸢手里那杯凉透的水换走。
董袁仲端着煮好的姜汤从厨房出来,老远就闻到一股辛辣的甜味。
他把姜汤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计鸢:“趁热喝,喝完去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你今天什么都不用管,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正好秦州今天没课,在家盯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人盯。”计鸢端起姜汤抿了一口,被辣得皱了下眉。
“你不是小孩,”董袁仲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比小孩还小孩的小孩,简称——成年中的未成年。”说完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计鸢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碗姜汤,鼻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韦秦州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
“先生。”
“嗯。”
“您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
计鸢想了想,上辈子的事了。
两辈子他都很少生病,因为董袁仲把他照顾得太好了,也因为这辈子他不敢生病——他怕自己病倒了,很多上辈子没来得及做的事又会被耽误。
“师父,姜汤再不喝就凉了。”韦秦州指了指茶几上的碗。
计鸢端起碗把剩下的姜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递给韦秦州。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韦秦州接过碗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惊讶于您的干脆。”韦秦州把碗拿去厨房洗干净放在碗架上,回来时发现计鸢已经回了东厢房,他轻手轻脚的又从柜子里取了一床被子给计鸢压上,才又回了正厅。
正午刚过,计鸢醒了。
他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床头柜上多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然后是旁边小板凳上坐着的人。
韦秦州正趴在床头柜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显然不怎么走心。
“秦州。”
“嗯?”韦秦州抬头看过来,伸手摸了摸计鸢的头,温度降下去了,但还是有些烫手。
“您这还是热,我去拿体温计。”说着就要走,但被计鸢叫住。
“我听说吃馄饨对感冒发烧有奇效,你——”
韦秦州一愣,随即笑道:“我看是您嘴馋了吧?”
“我听说,吃馄饨,对感冒发烧,有奇效。”计鸢一字一顿的复述,格外认真。
“那试试吧,万一比退烧药管用呢?家里好像还有点大虾,我去给您包两碗。”
韦秦州不常下厨,甚至可以说是从不下厨,他对和面的基本认知还停留在——面稀了就加面,面硬了就加水。
然后他就包了一大锅…馅料倒还凑合,皮也不算太软,吃起来口感不错,但…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他估摸着煮了两碗的量,把剩下的整齐码好放在蒸屉上,打算晚上再煮…
董袁仲做晚饭进厨房时被吓了一跳…馄饨开会?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果皮断了好几截。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旁边坐着的计鸢,一半放在盘子里留给董袁仲。
计鸢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客观评价:“比你师爷削得差远了。”
“您削的还不如我呢。”
“我又不是厨子。”
“我也不是厨子,术业有专攻。”
“你们两个削苹果都能吵起来?”董袁仲指了指厨房,“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哦,是这样,先生他中午忽然就想吃您包的馄饨了,但我技术有限,且质量一般,一不小心就包多了。”
董袁仲沉默了:“你给他做饭?”
“对啊爷爷,我厨艺很好的!”
“没毒死你们自己我真是谢天谢地。”董袁仲嘟囔了一句。
董袁仲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罐虾皮,又在犄角旮旯翻出来半袋紫菜,煮了一半馄饨,剩下的放冰箱里存着下次吃。
做的确实不难吃,董袁仲这样想。
在做饭这件事上,韦秦州更有天赋。
晚上八点,计鸢的体温终于降到了正常值。
董袁仲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确认没再烧起来才放他去东厢房睡觉。
韦秦州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东厢房的灯灭了,这才转身回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睡着。
他觉得自己确实该帮着分担一些了,董袁仲和计鸢工作都忙,回来还要照顾他…而且董袁仲夸他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时发现计鸢已经在院子里打太极了,完全看不出昨天还在发低烧。
董袁仲打完一套正休息,看到韦秦州朝他摆了摆手:“去厨房把粥盛出来,你师父今天得再养一天,不能吃太油腻。”他应了一声,跑进厨房盛粥,端到石桌上时发现计鸢已经收势站在石桌旁边了。
“先生,您怎么起来了?”
“退烧了就是好了,不需要再躺着。”计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爷爷说您今天还得养一天。”
“小叛徒,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两个人都没回答这个问题。
计鸢没再追问,默默把粥喝完,而后回东厢房继续看论文,昨天发烧脑袋不清醒,有些内容记的松松散散,基础还是夯实的好。
计鸢喜欢这种氛围,脑袋被知识塞满,全世界都只剩下书,哦,还有一个蹑手蹑脚的兔崽子。
“爷爷又熬了一碗姜汤,您喝了。”
“先生您吃苹果,这个是红富士,比刚才那个脆,师爷让我送的。”
“先生,师爷——”
“嗯,知道了,放那吧,韦秦州!!!”
“少拿你师爷压我,谁给你的鸡毛?”
这场感冒在老宅的生活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计鸢恢复了每天早上打太极、白天去文学院、晚上批论文的节奏。
“这杯子你买的?”
“可能是大白觉得您需要。”
…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
“去干什么?”韦秦州想都没想。
“买戒尺。”
?
“家里不是有好多吗?”
“你的屁股觉得你需要。”
韦秦州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年,槭城的春天来得慢,三月初还下了场雪。
董袁仲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不肯减少运动,也不肯放慢生活节奏。
“老头子,路以后少走,书房里的书可以搬到东厢房。”
“搬什么搬,书房里的东西都是按位置放的,搬了之后找书不方便。”
“那我帮您找。”
“你帮我找?你连《方言》期刊放哪一格都不知道,上次让你找篇论文找了一刻钟。”董袁仲安慰他道,“我膝盖没那么严重,就是天冷有点僵,你小时候膝盖摔伤那次比我严重多了,现在走路不也稳稳当当的。”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才几岁,恢复得快。”
“我现在恢复得也不慢。”董袁仲站起来走了两步给他看,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不适。
“您真是老宅里跳舞——成角了。”
开春后文学院迎来了新学期最忙碌的阶段。
计鸢除了要上两门研究生课程,还要负责学科评估的材料整理。
周末他几乎泡在办公室里,韦秦州主动承担了老宅的家务活,做饭,洗衣服,浇花。
他的厨艺在计鸢和董袁仲的指导下进步了不少,能做几道像样的家常菜,偶尔还会开发一些新菜式,大部分时候成功,偶尔失败,失败时计鸢会边吃边批评火候,但从来不会把菜倒掉。
董袁仲则会默默把失败的菜吃掉一大半,然后说:“有进步。”
“!先生您听!爷爷夸我了!”
“你知道这家里最常见的是什么吗?就是你爷爷的夸,你就是把房子拆了,他都能夸你拆的好。”
“那我明天拆着试试。”韦秦州装作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敢!”
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