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终于回信》翠花呀

2、第 2 章 李

　　李倩雅抱着两把伞，在楼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往楼道口望。

　　嘀咕着：这李知宇怎么还不下来，都等好久了……

　　这时林沐晨抱着书包，快步往楼道跑，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

　　李倩雅连忙喊住他：“林沐晨！”

　　李倩雅：你……你没带伞啊？

　　林沐晨：“没事，跑快点就好。”

　　李倩雅怕他推辞直接把伞往他怀里一扔，转身就跑。

　　雨还在下，林沐晨看着怀里的伞。

　　他长得好，成绩也好，收到的情书能塞满好几个抽屉。教学楼的公告栏、课桌的抽屉里、操场。

　　他看过太多，只觉得莫名其妙。大家不过是见过几面，连对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能轻易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他把那些没拆开的信，给小猫筑巢，倒也算是发挥了点用处。

　　林沐晨低头苦笑了一下。

　　他妈算拥有一张漂亮的脸，她和爸爸林敬山的日子也过得一地鸡毛。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过不好这一生。”林沐晨呢喃。

　　他刚走出学校大门。

　　宋书瑶就站在树下。

　　看见林沐晨，快步朝他走过来：“沐晨，妈来接你了，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沐晨继续往前走：“我不会回去的，我讨厌吃甜食。”

　　宋书瑶伸手碰一碰儿子的胳膊，恳求：

　　“沐晨，别闹脾气了，跟妈回家好不好？家里就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你爸爸他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林沐晨还是往前走。

　　宋书瑶跪坐在地上。任雨水把自己打湿。

　　旁边三三两两的同学看过来。

　　林沐晨就像一只被细线牢牢攥住的风筝，明明想往更远的地方飞，可线的另一头，始终握在母亲手里。

　　她不用骂，不用逼，只需要轻轻一扯，他就不得不落下来。

　　那根线是病痛，是虚弱，是无声的眼泪，一刀一刀软刀子，割得他喘不过气，又挣不断、逃不开。

　　教学楼楼梯间人来人往，李倩雅抱着的习题册，急着赶在上课铃响前回教室，脚步很快。

　　脚下一滑，怀里的书全洒在台阶上，散得到处都是，她身子往前倾，眼看就要摔下楼梯。

　　一只手扶住了她

　　李倩雅惊魂未定地抬头

　　是林沐晨。

　　林沐晨没说话，微微弯腰，一本本捡起散落的书，递回李倩雅怀里。

　　“谢、谢谢……”李倩雅抱着书，带着慌乱。

　　林沐晨收回手，淡淡开口：“顺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李倩雅：“你的脚是长短脚？”

　　李倩雅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林沐晨见她没回应，客观陈述：“长短脚的话，平衡度不好，比较容易摔跤”

　　李倩雅脑子一片空白，乱七八糟的说：

　　“我……我脚不长……”

　　“我的腿不短……”

　　“我不是长短脚……”

　　“我只是走太快了……”

　　林沐晨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没作声。

　　放学时，李倩雅手里提着刚买的肉包子，两条瘦得皮包骨的流浪狗，猛地朝她扑过来。

　　饿疯了的狗红着眼，直勾勾盯着包子。

　　李倩雅吓得魂都飞了，眼看就要被狗扑倒。

　　林沐晨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狗饿极了，直接往上扑，林沐晨抬手去挡，慌乱间，其中一条狗狠狠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李倩雅瞬间反应过来，顾不上害怕，一把丢掉手里的肉包子：“别咬”

　　狗闻到肉香，立刻松了嘴，叼起包子就跑远了。

　　李倩雅连忙扑过去，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牙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你怎么样？要不要马上去医院？”

　　林沐晨语气还是淡淡的：“没事，这狗平时不这样，是饿狠了以后小心点。”

　　说完便立刻转身走了。

　　李倩雅站在原地，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她真的要烦死自己了。

　　为什么每次遇到他，自己都这么没用，不是摔跤就是被狗追。

　　林沐晨蹲在墙角，提着一袋包子，一点点递到那只流浪狗面前。狗温顺地凑过来，舔着他的指尖。

　　他手腕内侧那道牙印还泛着红，渗着淡淡的血痕，格外刺眼。

　　脚步声停在身后。

　　他没回头，直到一瓶碘伏和一包创可贴递到眼前。

　　李倩雅声音温柔：“先处理一下。”

　　林沐晨这才抬眼，伸手接过，放在一边。

　　李倩雅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只狗，又看向他手腕上的伤，轻声问：“你不怕它吗？”

　　林沐晨垂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跟它相处很多年了。难道因为它咬我一次，我就……不要它了吗？”

　　李倩雅望着他手腕上还没处理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喂狗的侧脸。

　　她犹豫开口，带着一点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总看你宁愿跟小动物待在一起，你是不是……很讨厌和人相处？”

　　林沐晨喂完摸流浪狗的脑袋，站起来看着她，语气平静：“你没有给我添麻烦。只是我确实不喜欢跟别人相处。”

　　李倩雅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知道了。”

　　她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见。”

　　操场上闹哄哄的，李倩雅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陈一，一脸神秘兮兮的。

　　陈一秒懂：“你怎么又研究帅哥啊？之前你说的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李倩雅压根没接她的话，直接伸手往斜前方一指，声音压得又小又兴奋：“你看，就是那个。”

　　陈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人瘦得近乎脱相，脸色也透着一股苍白，看着就跟自己一样，像长期没好好吃饭、营养不良似的。

　　她沉默几秒，转头看向李倩雅，语气认真又委婉：“你确定……是他？”

　　李倩雅还一脸得意：“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是不是超帅？”

　　陈一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觉得说别人……也不好。

　　谁知对面那男生像是早注意到了这边，看见李倩雅指着自己，非但不尴尬，反而笑眯眯地朝她们走了过来，还十分热情地跟陈一也打了声招呼，打完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两人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李倩雅指的根本不是这个男生，陈一在担心营养不良，李倩雅在夸颜值逆天，一个说城门楼子，一个说胯骨肘子，从头到尾就没对上频道。

　　运动会的操场人声鼎沸。

　　自从那天一句“再见”之后，林沐晨和李倩雅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今天陈一报了长跑。

　　发令枪响后，她稳稳地跑在队伍中间，身姿挺拔，步伐坚定。

　　李倩雅站在跑道边，扯着嗓子朝跑道上喊：“陈一加油！陈一最棒！”

　　她声音又亮又脆，一声接着一声，硬是盖过了大半个操场的喧闹。

　　陈一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尹迪立刻上前扶住她，递上水和葡萄糖。

　　旁边几个女生看着这一幕，又听着李倩雅刚才几乎破音的呐喊，脸色有些不自在，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啊？吵死了。”

　　李倩雅才不屑：：本姑娘天籁之音。赏给你听呢。”

　　那女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刺，“没人跟陈一玩，就你天天粘着她，把她当个宝贝似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心里嫉妒她长得漂亮，故意装好人吧。”

　　李倩雅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亮又坚定，一字一句地回怼：

　　“嫉妒？看一个人的好坏，是用漂不漂亮来决定的吗？”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善良、努力、坚强，她在我心里就是最耀眼的，我就喜欢为她喊，我就愿意粘着她，怎么样？碍着你了？”

　　不远处，林沐晨恰好路过，脚步停下，目光在李倩雅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课间闲得快要发霉，李倩雅抱着一盒子贴纸，凑到陈一身边，脑袋歪得像只小雀儿：“一一，借我你的笔记本玩一会儿嘛，我给你大改造！”

　　陈一低头写着字，闻言抬眼，声音温柔：“好呀，随便你弄。”

　　李倩雅立刻笑嘻嘻开工，一页一页贴得认真。翻着翻着，她无意间翻开陈一的笔记本，整本全在用反面写字，瞥见她袖口藏着大大小小的破洞。她心里酸酸的，却半点没戳破，贴完后举着笔记本本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完成！是不是超级好看？”

　　陈一嘴角弯起，真心实意地说：“特别好看。”

　　一转眼冬天就来了，冷风往教室里钻。

　　李倩雅搓着手哈气，看见陈一握笔的手冻得通红，她立刻把暖手宝往中间一放，伸手牢牢包住陈一的手：“天哪，你手怎么冰成这样！快塞进来捂一捂！”

　　陈一往回缩了缩：“没事的，我习惯了。”

　　“才不行！”李倩雅把她的手按在暖手宝上：冻坏了，谁给我抄作业？”

　　放学时，李倩雅撒娇：“陈一，我今天超怕冷，借你外套穿一晚好不好？明天一定还你！”

　　陈一没多想就脱给她：“好的，就是有点旧了。”

　　一回家，李倩雅就抱着外套冲到客厅。苏晚晚正坐在缝纫机前。

　　李倩雅跑近抱住：“妈帮我同学补个小洞嘛，你手艺好，我同学就喜欢可爱一点的样式。”

　　苏晚晚温柔的笑：“妈用缝纫机给你补得平平整整，再绣朵小云朵，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李倩雅兴冲冲把外套递过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看！我妈用缝纫机补的，又牢又好看，瞬间可爱翻倍！”

　　陈一指尖轻轻抚过平整的针脚，连忙点头：“麻烦你和阿姨了，真的很好看。”

　　“不麻烦不麻烦！”李倩雅连忙摆手，“我妈踩缝纫机可上瘾了，她还说老虎吃蚂蚁小菜一碟。”

　　陈一笑着回：“谢谢你倩倩！”，自己心里真是打翻的调料罐，啥滋味都有。

　　到了下午，阳光暖烘烘地晒进来，李倩雅撑着脑袋一点一点，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熟了，嘴角还无意间滑下一点口水。

　　陈一转头看见轻轻抽出纸巾，慢慢帮她擦干净嘴角，又把桌角擦净，顺手把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李倩雅迷迷糊糊醒过来，一脸慌张地小声问：“我、我刚才是不是超丢脸……”

　　陈一忍着笑，轻声说：“不丢脸，你在建小水库呢。”

　　李倩雅瞬间炸毛：“好啊，你居然学会笑我，”伸手往陈一腰侧轻轻挠去。

　　陈一最怕痒，瞬间笑软下来，缩着身子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