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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家 林晚搬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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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搬回去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装画具的袋子,还有那个装着沈砚画的木箱。沈砚开车来接她,帮她把东西搬上车,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就这些?"他问。
"嗯,"她说,"其他的,以后再慢慢添置。"
他点了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开向她曾经住过三年的地方。
沈砚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很好,从落地窗看出去,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林晚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大、太空、太冷,不像家,像酒店。
现在再进来,感觉不一样了。
玄关处多了一双她的拖鞋,是粉色的,和她以前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客厅里多了一张米白色的沙发毯,是她喜欢的材质。厨房里多了几个她常用的锅具,还有一罐她喜欢的茶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上周,"他说,"你答应搬回来之后,我就去买了。"
林晚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暖。
"沈砚,"她说,"你不用这么小心。"
"我不是小心,"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里也是你的家,从来就是。"
林晚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那个木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取出那张结婚日的油画,挂在墙上,和沈砚挂的那幅并排。
两幅画,一模一样,但一个是原作,一个是复制品,挂在一起,像是某种隐喻——
他们曾经分开,但现在,又在一起了。
同居的第一晚,林晚有点失眠。
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沈砚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里她睡过三年,每一寸床单的气息她都熟悉,但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睡的,他在书房,在客厅,在任何一个地方,但就是不在她身边。
现在他在,就在她旁边,呼吸声很近,体温很近,但她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睡不着?"沈砚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嗯,"她说,"有点不习惯。"
他侧过身,面对她,"我也不习惯。"
"你以前不是一个人睡的吗?"
"是,"他说,"但那时候我知道你在另一个房间,现在你在旁边,反而……有点紧张。"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紧张什么?"
"怕吵醒你,怕碰到你,怕你觉得我靠太近,"他说,声音里有一点无奈,"以前不懂这些,现在懂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晚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沈砚,"她说,"你可以靠过来。"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可以靠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我不怕被你碰到。"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慢慢地靠过来,手臂轻轻搭在她腰上,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她不会躲开。
林晚没有躲开,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那种不安全感,慢慢地散了。
"这样好吗?"他问。
"好,"她说,"睡吧。"
"嗯,"他说,手臂收紧了一点,"晚安。"
"晚安。"
同居的第一周,两个人都在适应。
林晚发现,沈砚有很多她以前不知道的习惯。
他早上醒得很早,六点半就起来了,会在厨房里做早餐,然后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等她起床。他不喜欢吃甜食,但会因为她喜欢,在早餐里加一杯热可可。他洗澡水总是调得很热,她每次进去都觉得烫,但他觉得正好。
他也发现,她有很多他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她晚上睡觉前一定要喝一杯温水,不然会睡不着。她喜欢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看书,看到精彩的地方会不自觉地笑出声。她生气的时候不会大声说话,只是沉默,但眼睛会很亮,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有一天她问。
"以前……没注意,"他说,"我以为结了婚,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不用再去了解什么了。"
"现在呢?"
"现在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他说,"你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喜好,所有的小脾气,我都想知道。"
林晚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那你慢慢了解,"她说,"我有很多小毛病,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他说,"你的小毛病,我也喜欢。"
同居的第二周,出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林晚加班,晚上十点多才回家,推开门,看见沈砚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她问。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有点冷。
"加班,"她说,"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说八点回来,"他说,"现在十点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忘了跟你说,客户临时改了方案,我加了一会儿班。"
"你忘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点压抑的情绪,"你以前也这样,说好了几点回来,结果很晚才回,也不说一声,我一个人等到凌晨。"
林晚看着他,突然明白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怕她像以前一样,说着说着就不见了,怕她像以前一样,让他一个人等,一个人猜,一个人熬。
"沈砚,"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忘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但我忍不住会这样想,会怕。"
"怕什么?"
"怕你又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很羞耻的事,"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明天醒来,你又不在了。"
林晚的心被什么揪了一下,很疼。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走的,"她说,"我答应过你,搬回来,再也不走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林晚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那我以后尽量记得跟你说,如果忘了,你就打电话问我,不要一个人瞎想,好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还有,"她说,"如果我让你等了,你可以生气,可以跟我说,但不要一个人憋着,好吗?"
"好,"他说,"我会说。"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他以前等她等到凌晨的感受,聊她以前一个人在家等到睡着的委屈,聊他们各自害怕的东西,聊他们想要的关系是什么样的。
聊到最后,沈砚说:"我以前以为,爱一个人就是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让她不用操心任何事。现在我知道,爱是陪伴,是沟通,是让对方知道,你一直都在。"
林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要做到。"
"我会的,"他说,"我会一直在。"
同居的第三周,林晚开始教沈砚画画。
她买了素描纸和铅笔,周末的下午,两个人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阳光很好,她教他怎么握笔,怎么看光影,怎么把三维的东西变成二维的线条。
沈砚学得很认真,但手有点生,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不像样子。
"你以前不是画得挺好的吗?"她问。
"太久没画了,手生了,"他说,"而且……以前画的是你,心里有东西,现在画的是苹果,没什么感觉。"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想画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画你。"
"现在?"
"现在。"
林晚想了想,把铅笔和纸推给他,"那你画吧,我坐在这里,你画。"
她坐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阳光打在她脸上,她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神情很放松。
沈砚拿起笔,开始画。
一开始线条还是不太稳,但慢慢地,他的手找到了感觉,线条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生命力。他画得很专注,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手里的笔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没有动,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看见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满足感。
一个小时后,他放下笔,把画纸递给她。
画上的她,坐在阳光里,侧着头,嘴角有一点点笑,眼神很温柔,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画得不算完美,但很有感觉,能看出来,画她的人,很用心,很在乎。
"怎么样?"他问,有点紧张。
林晚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很好,"她说,"比我好。"
"真的?"
"真的,"她说,"你画出了我看不见的自己。"
沈砚的嘴角扬起来,眼里有光,"那我以后经常画你。"
"好,"她说,"我让你画一辈子。"
同居的第一个月,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他们开始有了共同的习惯:早上一起吃早餐,晚上一起散步,周末一起看电影或者去书店。他们开始了解对方的过去,分享彼此的秘密,在对方脆弱的时候给予支持,在对方开心的时候一起笑。
林晚有时候会觉得,这才是婚姻应该有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柴米油盐的烟火气,是两个人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沈砚在旁边看书,她侧过头,看着他。
"沈砚,"她说。
"嗯?"
"我们复婚吧。"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吧,"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我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了,我想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妻子。"
沈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放下书,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复婚,明天就去领证。"
"明天是周末,民政局不开门。"
"那周一,"他说,"周一一早,我们就去。"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是满的,是那种被什么填满了的满。
"沈砚,"她说。
"嗯?"
"这一次,我们要好好的。"
"好,"他说,"这一次,一定好好的。"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无数个被点亮的日子,在等着他们一起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