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不爱他》余生走天涯

15、苏晴的筹码 从老家回来

　　从老家回来，林晚把那叠画带回了工作室。

　　她用画框把那张结婚日的油画裱起来，挂在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每天进门就能看见。小付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惊讶地问："林总，这是您？画得真好，谁画的？"

　　"我老公，"林晚说，语气很平常，但嘴角是弯的。

　　小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总，您最近心情很好啊。"

　　林晚没否认，只是低头继续看设计稿，但心里是满的。

　　回到城市的第一周，日子过得很平常，但也很甜。

　　沈砚每天送早餐，有时候是豆浆包子，有时候是她喜欢的广式早茶，有时候是他自己做的三明治——虽然做得不太好看，但味道还行。

　　林晚一边吃一边吐槽他刀工差，他就在旁边听着，不反驳，只是笑。

　　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出去，有时候在林晚的公寓里自己做。沈砚学了几道她喜欢的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她吃得挺开心。

　　"你以前怎么不做饭？"有一天她问。

　　"以前觉得没必要，"他说，"家里有阿姨，而且……我以为你不喜欢吃我做的。"

　　"你以前给我做过？"

　　"做过一次，"他说，"结婚第一年，你生日，我想给你做顿晚饭，结果把鱼煎糊了，汤也咸了，你吃了一口，说'没事，挺好的'，然后偷偷把鱼倒掉了。"

　　林晚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她当时怕他尴尬，假装没事，没想到他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我倒掉了？"

　　"我后来去厨房看见了，"他说，"那时候我以为你嫌弃我，就不敢再做了。"

　　林晚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你尴尬。"

　　"我知道，"他说，"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嫌弃我，我就想再试试。"

　　林晚笑了笑，"那你继续试，我负责吃。"

　　"好，"他说，"我做一辈子，你吃一辈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但踏实。

　　林晚有时候会觉得恍惚，像是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但又不完全一样——那时候是新鲜的、热烈的，现在是沉稳的、安心的，像是根扎进了土里，风吹不动。

　　直到那个周三，苏晴再次出现。

　　那天下午，林晚正在工作室开会，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那个声音，眉头皱了一下。

　　"林晚，好久不见。"

　　"苏晴，"她说，"你又想说什么？"

　　"别这么冷淡，"苏晴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但底下藏着针，"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沈砚的。"

　　"他的事我自己会问他，不用你告诉我。"

　　"这件事，你问他，他也不会说的，"苏晴顿了顿，"关于三年前，他为什么突然对你冷淡，你真的不好奇吗？"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她声音还是很平，"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苏晴说，"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厅，我等你。你不来，我就去找沈砚说，看他怎么选。"

　　电话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会议室里的人在等她继续，但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三年前，沈砚为什么突然对她冷淡？

　　她一直以为是时间久了，感情淡了，或者是他工作太忙，或者是她哪里做得不好。她想过很多理由，但从来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苏晴说，她知道。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会议继续。"

　　那天晚上，沈砚来接她下班，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一直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问，"今天心情不好？"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苏晴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沈砚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表情没变，"她说什么？"

　　"她说，她知道三年前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淡，"林晚说，"她说如果我不去找她，她就去找你。"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你信她吗？"他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林晚说，"但我想知道真相。沈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车靠边停下，熄了火，转过头，看着她。

　　"林晚，"他说，声音有点哑，"三年前的事，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到底是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

　　"三年前，我爸查出癌症，晚期。"

　　林晚愣住了。

　　"他没让告诉我，是我妈偷偷跟我说的，"沈砚继续说，"那时候我刚接手沈氏，公司一堆烂摊子，我爸的病又不能让别人知道，怕影响股价。我一个人扛着，没跟任何人说，包括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说，"我怕你知道了会担心，会分心，会打乱你的生活。而且……我爸不让我说，他说这是他自己的事，不想连累任何人。"

　　林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疼又闷。

　　"那时候我每天在公司和医院之间跑，晚上回来已经很晚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个样子，"他说，"所以我躲着你，冷淡你，让你觉得我是工作忙，是感情淡了，而不是……我在硬撑。"

　　"你撑了多久？"

　　"八个月，"他说，"我爸走了，葬礼办得很低调，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然后我继续上班，继续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沈砚，"她说，声音有点发抖，"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我从小就这样，有事自己扛，不跟人说。而且……我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她说，"如果你告诉我，我会陪着你。"

　　"我知道，"他说，"但我那时候不敢赌，我不敢让你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我怕你看见了，就不爱我了。"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想让他看见。

　　"所以你选择推开我，"她说，"你选择让我以为你不爱我了，让我一个人难过，一个人猜，一个人熬。"

　　"我知道我错了，"他说，声音很低，"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林晚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很长时间，林晚才平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沈砚，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一直在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苏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问。

　　"她不知道全部，"沈砚说，"她只知道我爸生病，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也不知道我爸走了。她以为她拿这个可以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她想要沈氏的一个项目，"沈砚说，"那个项目利润很高，她一直在争取，但我没给她。她说如果我不给她，她就告诉你这件事，让你知道我曾经对你隐瞒了这么多。"

　　林晚冷笑了一下，"所以她以为，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会离开你？"

　　"她是这么想的，"沈砚说，"但她不知道，我已经告诉你了。"

　　林晚看着他，心里很复杂，有心疼，有生气，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释然。

　　"沈砚，"她说，"这件事，你早就该告诉我。"

　　"我知道，"他说，"但我那时候……真的做不到。"

　　"现在呢？"

　　"现在我可以了，"他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事，不管好的坏的，不管我害怕还是不怕，我都可以告诉你。"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明天我去见她，"她说。

　　"我陪你去。"

　　"不用，"她说，"我自己去，我要让她知道，她的筹码，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好，"他说，"你自己去，但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林晚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下午，蓝岛咖啡厅。

　　苏晴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像是一个胜利者在等待她的猎物。

　　林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只是看着她。

　　"你来了，"苏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了，"林晚说，"你想说什么，说吧。"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林晚面前，"这是三年前，沈砚父亲的病历复印件，还有他在医院的缴费记录。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沈砚的父亲得过癌症，晚期，八个月后去世了。"

　　林晚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没有打开。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她问。

　　"不是威胁，"苏晴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沈砚对你隐瞒了多少事。他连他父亲生病都没告诉你，你觉得他对你有多少真心？"

　　林晚笑了笑，"就这些？"

　　苏晴愣了一下，"你不惊讶？"

　　"不惊讶，"林晚说，"他昨晚已经告诉我了。"

　　苏晴的表情僵住了。

　　"他告诉我，他父亲生病的时候，他一个人扛着，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他告诉我，他那时候躲着我，不是不爱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他告诉我，他错了，他伤害了我，但他现在在改。"

　　林晚把那个文件夹推回去，"苏晴，你以为你拿这个可以离间我们，但你错了。他早就告诉我了，而我，选择原谅他。"

　　苏晴的脸色变了，"你……你原谅他？他瞒了你这么多事，你原谅他？"

　　"我原谅他，"林晚说，"不是因为我不在意，是因为我知道，他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就这样，有事自己扛，不跟人说。这不是他的错，是他的成长环境造成的。"

　　"你……"

　　"而且，"林晚继续说，"他现在在改，他在学着跟我说，学着依赖我，学着让我走进他的心里。这就够了。"

　　苏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真是……傻得可以。"

　　"我不傻，"林晚说，"我只是知道，爱一个人，不是看他以前做错了什么，而是看他现在愿不愿意改，愿不愿意为你变得更好。沈砚愿意，所以我选择相信他。"

　　她站起来，看着苏晴，"你的筹码，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以后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也不要再骚扰沈砚。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晚归'的品牌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苏晴坐在原地，脸色铁青，手里的咖啡杯被她捏得发白。

　　林晚走出咖啡厅，看见沈砚靠在车门边等她，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他问。

　　"解决了，"她说，"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晚说，"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沈砚愣了一下，"回家？"

　　"嗯，"她说，"回你的家，我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

　　沈砚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扬了起来。

　　"好，"他说，"回家。"

　　那天晚上，林晚第一次去了沈砚的公寓。

　　公寓很大，但有点空，家具都是深色的，显得冷冷清清。她走进客厅，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她，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门口，和工作室里那幅一模一样。

　　"你这里也挂了一幅？"她问。

　　"嗯，"他说，"你搬走之后，我把那幅画的复制品挂在这里，每天看着，提醒自己，我曾经拥有过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林晚走过去，看着那幅画，心里又酸又暖。

　　"沈砚，"她说，"以后我搬回来住，好不好？"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有点哑，"好，搬回来，再也不走了。"

　　林晚靠在他怀里，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那个笑得很幸福的自己，心里默默地说——

　　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这一次，要好好地，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