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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避 黄彩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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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问声过来:“新同学,听说你以前很牛逼,那么厉害怎还休学了呢?”
夏柠感觉这个人莫名其妙的不想。发生增值敷衍到你听错了。
黄彩嗤笑一声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江亦看不下去了,出声提醒:“黄彩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刚来,有必要咄咄逼人吗?”
“怎么还说不得了?胡提都不想跟她坐,一下课就跑,晦气呢。”
夏柠不说话了,看着手中的戒指,因为我吗?
宋予晞:“闭嘴吧,那凉快去哪待着,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脆弱。”说完翻着白眼就走了。
宋予晞切了一声,摆了摆手:“别记心里,她就那样。”
“她过得好吗?”声音带着沙哑。
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胡提变了,与她印象里的每个样子都不一样。柠夏还是不相信,想从别人记忆里重新给内心模糊的身影上色,哪怕一点。
可惜并没有。
宋予晞想了想:“你休学之后,她请了一周的假,回来像变了个人,班主任让体委把你桌子搬去杂物间,胡提死活不让碰。吵得有点激烈,差点跟体委干起来。成绩第一跌到倒一,脾气也暴躁了很多,会喝…”
江亦戳了下他胳膊,眼神示意他注意分寸,宋予晞顿了一下,哈哈两声:“会喝…优酸乳了。牛肉粒…挺好的,天天跟我们待一块儿呢,可开心了。”
说了很多违心话,宋予晞无措地抓了抓头发。
“谢谢。”夏柠有些低落。
胡提出去后没有在回来,习惯了用烟酒麻木自己,跑去厕所抽烟。
来上厕所的女生都不敢靠近,只在前面几个蹲位排着队。胆子大的才敢把目光投过来。
四处乱窜的烟云疯狂的往学生身上攀附,惹得人人都是一身淡淡的烟草味。人群里挤出来个人。
拾月笑着,心情貌似不错:“我在班上闻到就知道你又偷偷抽了,在学校除了你我想不到谁敢顶风作案。”
胡提也毫不吝啬,递给他一根,打趣道:“上辈子是狗吧,那么灵。”
了解胡提的会对他的传闻嗤之以鼻。拾月问她为什么不澄清,放任自己诽条满天飞。她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丝毫不在意。
拾月忍不下去了警告了带头的同学,制止了一部分,但她管不了所有人的嘴。
拾月接过递来的烟叼在嘴角,没点:“我没想到你烟瘾这么大,被抓了别叫我给你写检讨啊。”
胡提吐了吐烟,抛出世界难题:“我以前是什么样人?”
拾月乐了,傻笑:“别装忧郁了,总之不是人样,其他都很好。”
“……”
沉默一会,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回来了。”
不点明,拾月也知道她讲的是谁,吓的烟从嘴角掉了出来,慌乱接住后又塞了回去:“回来了?在哪班?见过面了吗?你们说上话了吗?”
“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可以问这么多问题。”
“快说。”拾月撇着嘴,不满她卖着关子。
“跟着上高二,来了4班。”
拾月震惊:“在你们班!”
“还成了同桌。”
“!!!”拾月瞪大的双眼都要掉出来了,“那…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胡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而担心自己的头发。她这头发真的太耀眼了。
“我是不是应该先把头发染回来?”
胡提随意抓了两下,捏着发尾发愁,突然感觉红色好碍眼。
拾月阴阳怪气地内涵了一下:“小红帽敢跟大灰狼玩吗?”
胡提若有所思,似乎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晌踩灭了烟蒂往外走:“下次不抽别接我烟,浪费。”
“来者不拒。”
胡提来了办公室,觉得烟味没那么浓了才进办公室。华江请假是最麻烦的,不仅要告知家长,还有领导签字,内容不合理不允许请。胡提怀疑自己脑袋被门夹了才来拿假条。
胡提依旧冷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我来拿假条。”
钟慧正在备课,一股烟味钻进鼻子里,皱眉看响她:“学校不许抽烟,拿出来。”
“刚抽完”
“……”钟慧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道:“总该有打火机吧。”
“别人的。”
“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一天天的老是来折我寿。”
“现在不是来拿假条去整回来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
钟慧抽出假条,给她写好理由。
边写还不忘掏出手机让她打电话:“要通知家长的,把电话报一下。”
“没有,请不了就算了,正好我没看腻这头红毛。”
钟慧内心咆哮:我说请不了了吗!规定是死的是个形式我说能请就能请!你知道你这一头红毛害我被点名了多少次吗!
钟慧满脸疲惫,现在只想把她赶走。不想跟她掰扯:“早点回来。”
假条上批到了下午3点,可周五了,还是没看到胡提的一根毛。
钟慧上完课下来问柠夏:“看见胡提了吗 。”
夏柠依旧摇头:“没有。”
学校不强制留校,周五下午上完3节课就放学了,回家的回家,去玩的去玩。
夏柠要搭车回镇上,路途远,回到镇上时天已经很黑了,下了车还要走一段路才真正到家。
但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往胡提家的方向走去。
她们从小玩到大,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都完美的上了同一所学校,这半年来是她们分开最长的一次。都说最熟悉的人往往是伤害最深的那一个,因为知根知底。
夏柠在小餐馆里安静地等了很久,面凉了,楼上的窗户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可能不在家吧。
夏柠起身回去了,打算明天再来。随说半年没走这条路,但这条路承载了太多关于他们的回忆,刻进血骨里除不去的烙印。
路灯经过多年已经泛上微光残影,远处时不时传来车上。猫叫声在黑夜里被无限扩大,唯有她的脚步声清脆又沉重。
夏柠总感觉有人跟踪她,下意识捏紧了书包肩带。想法一出便在大脑里无限放大,一幅幅恐怖的画面涌上心头。
夏柠咽了口气,不禁加快了脚步,快到后面跑了起来。神经紧绷,耳朵异常灵敏的捕捉每一处声音。
跑了一阵子出了小巷才放慢脚步喘气,书包肩带被捏得变了形。
阴影里站着个人,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注视着刚刚女孩的每一节动作。胡提看着她走远,轻笑呢喃:“胆子小。”
胡提早就看到夏柠坐在小餐馆了。
小时候夏柠最喜欢吃他们家的伊面云吞,几乎每天来一碗。吃完就坐在店里等胡提下来一起去上学。
胡提经过小餐馆都会习惯性的往里看看,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个熟悉的女孩低头在吃东西。
胡提扭开了沉重的门把锁走了进去,迎接她的是窒息的压力。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显然已经吃了晚餐。
母亲见人回来忙问:“厨房里留了些菜,吃的话我给你热热。”
胡提径直往卧室走:“不用了我在外面吃了。”她不确定母亲闹得哪一出,“我手机没电了,要问爸爸去哪了自己想办法。”
说着顺便把门关上了,隔绝了母亲的数落。床上很乱,有两只生物在上面打游戏。胡提整理出一块地方躺上去,身心俱疲的她很快便睡了下去。
梦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阴云遮住了烈阳,笼罩在游乐园上空。
5岁的胡提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欢快,木马一圈一圈往上颠,风顺着囡囡的裙摆钻进去,吹得小裙子鼓鼓的像一朵小黄花。她攥着杆子咯咯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转过来经过爸爸身边的时候,就张开胳膊喊:“爸爸!你看我!飞起来了!”
爸爸站在围栏外面,跟着木马一圈圈走,眼睛一直黏在胡提身上。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蝴蝶结随着旋转一颠一颠,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像把全世界的甜都攒在了那儿。爸爸也跟着笑:“提提玩得开心吗。”
“开心!”愉悦的声音顺着柔风吹向四周。
夜里,14岁的胡提敲响了爸爸的门,开了条缝探个头进去,小心翼翼的问:“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可以陪我吃蛋糕吗?”
桌前座着位衣着随性的男人,面前是一堆设计图的废纸 。男人说话地声音带着疲惫,又透露出温柔:“胡提乖,爸爸没时间,找妈妈陪你好不好。”
胡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声音讷讷地:“好吧,爸爸忙。”
妈妈在客厅里照顾弟弟,面容憔悴,胡提忐忑地说:“妈妈…”
她看了胡提一眼,打断她:“提提啊,作业写完了?正好过来给弟弟冲奶粉。”
胡提接过奶瓶,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低声呢喃:“我今天生日…”
餐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歪歪扭扭投在墙面上。妹妹攥着铅笔头缩在墙角,作业本摊开着,一道数学题划得乱七八糟——她从半个小时前就没敢再写一个字。空气里还飘着绝望的苦味,混着妈妈压不住的哭腔,堵得整个屋子都透不过气。
“我付出了这么多你给我的结果是说你跟别的女人睡了,我这么多年在外地辛辛苦苦赚钱,每个月工资8000给家里6000全给你用来养女人,你倒是把钱还给我啊,你不是有钱养别的女人吗!还给我啊!”妈妈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在外面养别的女人时有想过家里的三个孩子吗!”
爸爸坐在餐椅上低着头不说话,像个木头。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了?把我的钱还给我啊。”似是接受不了爸爸的沉默,妈妈愤怒的抬起手就打了下去。看他还是不动弹,把能丢的都砸向他。
胡提哽咽着拉着弟弟妹妹回了自己房间,安慰号啕大哭的妹妹,安抚惊恐颤抖的弟弟:
“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
明明自己也害怕,却没有属于她都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