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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见 高二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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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办公室里,4班班主任钟慧办公桌旁站着位学生,戒指项链手链耳洞染发一个不落全戴在身上,臭着脸,不像学生,像社会□□老大。
“不是让你这周把你这头发红毛染回去吗?为什么没染回来?还有你这身玩意...我也就不说你了,学校规定不得佩戴任何装饰品,校规都可大门口了你没看见吗?还有你左耳那一排镶肉里了吗?一周了都摘不下来。现在开学了,把你假期的那些坏习惯都给我改回来。你也不小了,不是小孩子听不懂人话了。”
钟慧看着面前一脸点油盐不进的女生,心里更气了,喝了口水润桑,回想自己一年的教育是不是真这么失败,明明一个那么聪明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模样:
“高一那会不是拿过年级第一吗?乖巧得很让人放心。”
胡提就定定站着听他讲也不说话,垂着眼没睡醒的样子,好半会才开口:“哪天有空了在摘吧。”
“你哪天没空?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聊天你。苏予晞都没你这么闲,我不管你,领导都找我好几次了。最后警告你一次,要么我亲自带你去染回来,要么今天自己来拿假条出去染。再让我看到你这一头红毛,直接请你家长来带你去剪。”
胡提听到家长请家长,轻啧一声:“我家长没空,而且我这一身没欣赏够,学校可以装看见。”
钟慧听他这狗屁废话火气蹭的一下爆发:“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吗...”
“报告。”
简短的语句兜头浇灭了班主任的三丈怒火,打断了钟慧蓄积已久的骂词。
钟慧剜了她一眼,整理褶皱的衣痕,庄重一声:“进。”
胡提眼孔逐渐放大,满脸不可思议,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忍住了回头确认的冲动。
一声不吭消失半年的人,无数个梦里的身影都在向他宣告人走了,没有一点消息,不知生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子跟着轻颤,像是因为激动,又像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他一声不坑的消失而感到怨恨。
钟慧见人到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对胡提下达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先回班,那么闲去杂物室搬套课桌上教室。”
几乎是钟慧说完那一刻胡提逃离般走了,低着头,乞丐一样的头发,垂落下来的发丝恰好挡住胡提惨白的脸。
经过夏柠时眼角余光只看得见她穿戴整齐的校服。柠夏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影。怔愣着不知想什么。
“夏柠。”钟慧念了她的名字,喊回了跑远的思绪。
钟慧对这个孩子有点印象,成绩好,笑起来很灿烂,学校组织的活动积极参加。隔了十个班都能听见她的传闻。只可惜高一上册后半学期匆匆办了休学,他的班主任都为之惋惜。开学听到他说回学校,领导开心的马不停蹄给她安排好了高一一班的班主任领人。
夏柠回拒了,跟着上了高二,恳求来四班,休学大半年,领导也不确定他是否还能跟得上进度只好驳回他的恳求。夏柠却用测试谋来这一个机会来了四班。
“考试卷面来看,虽然成绩让人安心,答的也不错,但是存在答题方式、题重点敲不出、逻辑凌乱等问题。如果跟这上高二,可想而知你这学期的学习量非常庞大。也得要跟上进度。”钟慧想想都觉得累,柔情地注视她的眼睛,微笑着挥散阴霾,“学习任务是紧张,但别有压力。”
夏柠摇了摇头:“不会,决定回来读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该学习的时候就不会想着玩。”
钟慧气一下子通了,舒坦很多,放心的点了点头。
又想起领导说资助的事,从一堆A4纸中找出那张资助资料表分析:“根据你的情况,学校减免一半的学费,但是资助等级还是在三级,没办法提高。”
夏柠没有完全摊开自己的情况,校方只知道她是单亲。夏柠不需要任何人来怜悯她,也不想要别人的施舍,显得自己很懦弱。
夏柠笑得明媚:“没事的老师,麻烦你了。”
现在还在早读,胡提挣扎间来到了杂物间,鬼使神差拉开门,里面很乱,很多椅子。不是椅垫掉了,就是靠背坏了,胡提小心避开杂物走了进去。
一堆课桌后面藏着一套完好的桌椅,胡提轻轻摸过刻在桌角上两只简笔画的小人。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下意识掏出烟叼嘴里,准备点时又放开打火机,认真思考几秒,把烟放回口袋,动作算得上粗暴,还有些烦燥。
手伸进桌下,把藏在里面的烟帝一一清理出来。拢成一堆,山丘般立在一旁。
拖到到门口时才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对着透过玻璃洒下的晨光清理残留下来的烟灰。
杂物间里好的桌椅很少,这张没被其他同学拿走全靠胡提藏得很好,没落灰,看上去像是有人经常使用一样。
课桌是她搬下来的,又是她搬回去的。柠夏不禁在心里骂起自己,像个没脑子的傻子。
好不容易搬上教室,又迎来一个难题,全班只有她是没配对同桌,不是没有,是没人愿意。胡提仿佛与其他同学格格不入,不主动相处,跟班上的同学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拉到自己旁边,思考半刻觉得不合适,又拉到第三组后面单开一桌,胡提审视着地理位置,感觉还是不合适——挡视野,又拉走了。
桌椅的响动引来了老师,不满道:“要搬快搬,你这样子让其他人怎么读书?”
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不带起伏哦了一声,很平静。
胡提直接把桌子拉到了自己旁边,“咚”的一声宣告桌子最终的归属地。
老师叹了口气,摇着头无奈走了,出去监督其他班级读书。
胡提前面的男生,鬼鬼祟祟偷瞄老师位置,确认安全后立即放下书,转过来问:“牛肉粒,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匪里匪气,非人类。”江亦嗔怪。也转过来凑热闹:“老班大动干戈叫你去办公室就为了搬桌子?”
胡提攒着力气回答他们:“没,这么闲转回去读书。”说完就趴了下来,拒绝沟通。
他们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江亦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情况。
宋予晞发出疑问:“心情不好?”
江亦摇着头反问:“谁上学心情好?”
选科前他们是同一个班,或多或少知道夏柠的不少事情,嘴上不说手,却在打字框里疯狂探讨福尔摩斯真理。
班上胡提几乎透明。自从因为打架记过一次处分后,默认她不好说话,见人不爽就打,胡提很少有其他表情,板着脸,被打上了坏女孩的标签。分班前的同学并不这么认为,她们见过开朗的胡提,笑容满面的胡提,站在讲台上领奖喜笑颜开的胡提。
钟慧教的数学科,第一节课正是她的课。上课前特意拍醒了昏昏欲睡的同学,让他们太困去厕所洗脸清醒。
正式铃响了,“都别睡了,跟你们说件事,咱班来了位新同学。”钟慧扶了扶眼眶,“可能对一些同学来说不算新同学了,让她来介绍下自己吧。”
夏柠手里拿着刚从教务处新领的课本,背着书包坦然走上讲台。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脸颊一点肉也没有,完全没有少女时期的圆润感,黑眼珠亮得惊人。
环顾台下的每一排同学,移向后排,精准定位目标,下一秒又收回目光。
瘦了。胡提浑身不自在,指尖在裤兜里摩挲着打火机。
声音不大,却咬字非常清楚,一点也不发飘:“我叫夏柠,喜欢看书,很普通的女孩子。”
语音刚落,安静会便响起一阵骚动。女生斜倚在桌沿,指尖绕着漆黑的发梢,声音脆生生刮着人耳朵:“新同学成绩很好吧。”
夏柠也不是认人宰割的小白鼠,回击的声音铿锵坚定:“我成绩好与坏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要对别人的成绩占有欲那么强。存在感靠踩低别人得来的最可耻。”
语闭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夏柠看向黄彩,眯起眼睛盯着她都脊背。
钟慧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微笑着打圆场:“柠夏同学先坐后面空位置。有时间我再调位整。”
“好的,谢谢老师。”说着便往后排走。
胡提咽口口水,不安的眼神出卖了她慌乱的神经,不知怎么面对,索性把头低下。看见手上的东西,眼皮一跳,迅速取下配饰。想把耳钉也拔了,但宁夏已经坐了下来。
面前的桌子,夏柠感到久违的熟悉感。桌角的小人让她愣住了,不是错觉,是她原来那张。
小人的眼睛是褐色的,那是胡提调皮刻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血珠恰好留在里面。
夏柠看着胡提的后脑勺,亮得反红光。
她沉默了。
抿了抿嘴,不知怎么开口,毕竟是她不告而别。夏柠把书放好,拿起笔听课了。心想:反正都坐一起了,不急这一时,总有机会的,又跑不掉。
一节课胡提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脖子酸了也不敢动换姿势,如坐针毡。
一下课,比老师开口先来的是胡提拉开椅子走出教室的声音,完全忽视讲台上杀人的目光。
“……”钟慧瞧见她不把自己放眼里,大声喝道,“胡提长能耐了是吧,我说下课了吗?给我回来!”
胡提双耳不闻,毅然决然离开了教室。
夏柠看着门口,她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了,往地上一看,一枚花里胡哨、十分耀眼的戒指躺在冰冷的地上。
心头跟着颤抖。
她在生气吗?有些苦恼,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过得好像并不好。
宋予晞没想到是柠夏,激动了一节课的心情得到宣泄“夏柠,好久不见,我们特别特别特别想念你哦!”
夏柠:“出点意外,解决完就回来了。”
宋予晞眨两下眼睛,面前这个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宋予晞记得半年前的夏柠很爱笑,笑起来很好看,让人不经意间沦陷下去。
宋予晞:“之后不走了吧。胡提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