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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灭门惨案 这凶手未免 ...

  •   “聘礼300两,一分也少不得!”
      “我并非贪慕你的权势,我只是想知道,我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还有,我弟妹婚嫁、亲族应酬,但凡需银钱打点,皆由你出,不得推诿。”
      今早,合喜茶肆。
      而立之年的顾千舟垂眸望着案上那方素色锦帕。
      他与对面的女子经媒妁撮合,相识已有半载。
      说实在的,顾千舟对女子并无多少情意,对方大抵也相同。
      不过年纪大了,男子娶妻,女子出嫁,难道还能奢求年少时那般炽热的情爱吗?
      只是不愿在这世间孤身一人,不愿落得个茕茕孑立、终老无依的下场吧……
      顾千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淡淡投向窗外。
      幼时父母谆谆教诲,唯有寒窗苦读、考取功名,方能改换门庭、扭转命运。
      他信了,十余载挑灯夜读,一心盼着金榜题名,从此平步青云。
      可待初入官场,他涉世未深,为了差事应酬权贵,被强行灌酒,胃痛后瘫软在床,没能赶回家中,见上祖母最后一面。
      次年顶头上司贪墨事发,他被迫背锅,丢了差事,寄身在城郊破败的陋室,日日啃着冷硬麦饼,不敢与人说。
      后来总算谋得如今的差事,虽算安稳,可每日晨昏颠倒,到了三十岁这年,他总算有了些银钱,可回头一算,每月车马用度、柴米油盐,竟让他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父亲知道了,瞒着他,白日当差,夜里去码头干苦力,结果就这样累死了。
      成功,真的与懒惰有关吗?
      顾千舟自认勤勉半生,寒窗苦读,勤勉办差,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幼时父母语重心长,说只要肯吃苦,便能出人头地。
      可他长大后才明白,有些苦,吃了也是白吃;有些路,走得再远,也难抵世事无常。
      此刻,对面的女子,正张口索要三百两聘礼。
      “顾千舟,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女子的声音带着不耐,“我同你说聘礼的事,你一声不吭,莫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连三百两聘礼,都舍不得出?我可是要为你生儿育女!”
      顾千舟放下茶盏,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婚,要不还是算了吧。”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顾千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千舟抬眸,眼底一片淡漠,“只是觉得,没必要互相将就。”
      “顾千舟,你好狠的心!怪不得你年过三十,都无人肯嫁!”
      顾千舟没再理会她的叫嚣,起身结账,沿着茶坊的青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去。
      沿着江岸,路旁是绵延的芦苇荡,新生的苇叶在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江面碎金跃动。
      顾千舟和李顺两人前一后走着,脚步声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包裹给我拿吧。”顾千舟突然停下,伸出手——归家的弟弟,行李自当由兄长安置。
      “不必劳烦堂兄,”李顺立刻侧了侧身,将包裹往身后微挪,脸上迅速调出赧然的表情,嗓音也压得更低哑些“些许贴身衣物,我自己拿吧。”
      顾千舟的手愣住,看着“张波”,手中那个与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靛蓝碎花小包裹。
      包裹不大,布料细软。
      一看便是女子之物——像是情人赠予。
      “好,那你便自己拿着吧。”顾千舟眉峰压着眼,视线掠过一丝尴尬,不再强求。
      两人到州城临江一侧的正街,既临近江岸渡口,方便管控江防、巡查关卡,又处于州城核心地段,往来官员办事、传讯办案都极为便捷。
      街边,铺户林立,车马行人往来不绝。
      李顺好久没有逛街了,这时候感觉到难得的悠闲。
      人海茫茫中。一个身着青色绸衫、头戴软质幞头的人突然上来。
      此人呼顾千舟,“顾道台!留步,留步啊道台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下官在这附近候了您小半日了。!
      ——顾道台。
      李顺眼尾极淡地一挑。
      道台,全称提刑按察使司分巡道,隶属于按察司,分管一省内某一片区域的监察、刑狱、吏治巡查。
      是他们这种“犯人”的天敌。
      来人腰间挂着块不起眼的鱼符,品级不高,想来是州府里的属官。
      顾千舟停下脚步,颔首应了来人的招呼:“王司狱。”
      王司狱是州府管刑狱的佐官,平日里常和按察司分巡道打交道,也算和顾千舟相熟。
      王司狱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顺,见是个面生的少年,穿着朴素,便没多在意。凑到顾千舟身侧,拉着顾千舟的衣服,扯了扯,在顾千舟耳边压低了声音:“大人~”
      顾千舟浅浅的笑着,默默把王司狱扒拉推开“王司狱,好好说话。”
      世风日下的,贴这么近干嘛?
      “咳。”王司狱讨好谄媚的笑着,咳了一声,依旧凑在顾千舟旁边,紧紧贴着顾千舟。
      “道台大人。我有事相求。借一步说话。”
      王司狱拉着顾千舟远离了李顺,头凑凑到顾千舟头边,顾千舟都可以闻到他的口臭。
      顾千舟默默偏头。
      “顾道台,犬子前些日子,在城郊和一女子谈情说爱,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不知怎的,那女子转头就翻了脸,去县衙状告犬子强抢民女,如今县衙已经把案子录了口供,眼看着就要往您这分巡道送复核了。”
      王司狱窃窃说着,连连叹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下官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宠惯了些,可绝不是那强抢民女的歹人啊!是那女子贪慕富贵,没捞着好处,才故意栽赃陷害。
      道台大人,您掌管本州刑狱复核,求您通融一二,帮忙压一压这案子,别往上报,私下里了结了,下官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王司狱手攥着顾千舟的袖子,他是真心想要请求顾千帮忙。
      李顺耳朵很好,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听见内容。
      虽然王司狱说的冠冕堂皇。可女子敢豁出脸面去县衙告状,绝非单纯的栽赃,王司狱的儿子强抢民女,大概率是事实。
      不过这种事,只要顾千舟不管,也就不了了之。
      顾千舟听完,大马哈哈地拍了拍王司狱的肩膀。
      顾千舟人很高手劲儿大,拍打几下,拍的王司狱的横肉都抖了抖。
      顾千舟靠近王司狱,声音低沉“王司狱阿,不是我不帮你,是这样啊……,我执掌分巡道,虽然管刑狱公允,但这事儿还没到我这里来啊?你看看是不是去其他地方了啊?”顾千打弯腰低头,看着王司狱,语言间满是真诚。
      言外之意,不关他事。
      毕竟王司狱又不在内部任职,根本找不到他处理这个案子的证据。
      官场嘛~,向来不清不楚——
      王司狱见顾千舟如此说,今天又有外人在不宜多说,只得讪讪地拱手:“原来如此啊,那看来是下官唐突了,道台大人见谅。”
      说罢,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狼狈为奸。”李顺看着王司狱走了,佯装像个毛头蠢货一样,打抱不平,小声评价。
      顾千舟斜睨了眼愤愤不平的李顺,拍了把这个“堂弟”的肩膀,薄唇轻启,“嘴上把门,这里是衙门口,不是你家炕头。”
      真奇怪,李顺看着瘦长一条,站在他身边,居然比他矮了一头,而且,身形也小。
      李顺一噎,连忙收了声,连忙转移话题“弟弟不说便是,到饭点了,哥哥想吃啥?”
      街边铺子挨挨挤挤,一眼望过去热闹得很——
      有挂着鲜亮幌子、装潢体面的酒楼茶肆,青瓷碗碟透着贵气,一看便是官员商贾常去的地方;也有支着木棚、冒着热气的街边小摊,竹凳木桌摆得随意,飘着米粉与卤味的香气。
      一旁还有卖针头线脑的杂货铺、油光锃亮的肉铺、飘着甜香的糕饼点心摊,贵贱错落,人声鼎沸。
      “吃米块吧。”顾千舟看着两人正好走到牛肉米块的店铺前,他还挺喜欢吃牛肉米块的。顾千舟请客,吃完米块,两人走在路上,一前一后。
      顾千舟走在前头,吹着风,意识到两人的走位不太友好“渡口今日盘查,是因一桩案子”。
      “张波”长得高高帅帅的,看上去就有办案的天姿。但是有点年轻气盛,爱好打抱不平,这并不是个好习惯。
      李顺不露神色,含糊“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附近的案子?算的上案子的,大概率是自己做的那件。
      “月余前,邻州出了一件事。一位赴任途中的兵部主事,连同其家眷、仆役,共一十三口,在官道旁的驿馆遭了劫杀。”顾千舟继续说着,一边观察“张波”的反应。
      李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靴底碾过一颗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顾千舟看着“张波”是被骇人听闻的凶案惊到,不说话了。
      李顺听见顾千舟不说话,他故作好奇,低声问:“一十三口……灭门?这、这凶手未免太过厉害了。”
      “嗯。”顾千舟慢了下来,跟“张波”并排走到一起,“现场颇为残忍。那主事随身携带的几口箱笼被翻得极乱,一些文书账册似有翻检痕迹。此案震惊州府,朝廷亦下严旨追查。然月余过去,线索寥寥。近日有风声,说疑似凶徒往我处江岸一带流窜,故各关卡巡查,格外严密些。”
      “那主事,”李顺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可是得罪了什么人?或是……本身有什么不妥?”
      在任上手脚不甚干净,风评不佳,尤以苛待、盘剥麾下及边地军民为甚。
      家产比其他地方有钱多了,李顺实在眼馋,才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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