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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刁难居然不找我! 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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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腿摔进角落里吃了灰尘和杂毛,方南雁甩甩干净,眉眼间只有很轻的嫌弃。
这眼镜跟了他四年,用惯了的老家伙突然坏了,他口袋空空五内茫然。
“喂,聋啦?跟你说话呢。”
皮鞋在方南雁跟前跺了两下,方南雁瞥他尖尖的鞋头一眼,冷道:“该说什么?赔钱?”
“你……!”
皮鞋往他腿上踢了一脚,踢完拔腿就走了。
方南雁攥着眼镜腿,眉心越蹙越紧。
这眉头不是为踢他的人而皱,因为方南雁只在拿成绩条的时候见过这人一面,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他现在更肉疼他的眼镜。
整个框架完全摔裂了,只能重新配。可他身上的钱得留着吃饭交房租,今天才18号,起码得熬到下月中旬才能攒出钱换眼镜。
他低着头盘算了生活费用,算上水电费每日至少得30元,刨去房租,一个月剩不下几个子儿。
方南雁拧着眉起身,眼前闪过黑影。
他踉跄一步,扶着栏杆才没摔第二跤。
他揉揉酸痛的小腹,他身子一向结实,怎么跟楼先生几回之后就这般脆了……
他马上要去县里搞帮扶,生活条件还要再降一个档次,他现在这样子能撑得住?
方南雁心里直打鼓,揉着肚子重新直起腰,边揉边沉思起来。
去县里搞帮扶计划……算是因公外派吧?
哎?如果是外派,届时会有公派住宿还包午饭和晚饭,就能给他省下不少生活费!熬到下个月就能配眼镜了!
如此一看居然是件好事!
方南雁这下肚子不酸了,大腿也不抽筋了,回家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耸耸肩膀挎上背包,很容易就在绝境里扣出希望。
大手一挥直接在大药房拿下一盒膏药和一板止疼药。
他腰酸胀得很,下功夫把药膏和药丸都安排上,以他的身体素质明天会好的。
计划省钱晚饭自然就不用吃了,他脱下衣服冲澡,突然头晕眼花,视线一时模糊,一不小心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很结实,腹腔抽搐,五脏六腑位移了似的疼。
方南雁半天没缓过劲,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这才刚失去那副眼镜呢……还有一个月可该怎么熬?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在他薄薄的眼皮上挂了一下,啪嗒摔在瓷砖上。
方南雁揉揉眼睛,眨巴着眼适应模糊的视线,捂着肚子扶住洗手台。
他想起楼先生给他的那张卡,里面应当有一笔动了就足够送他蹲局子的钱。
他是个Alpha,无法被标记。以后若是要跟楼先生做关系切割,只要他咬死不认,没人会发现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他若是动了卡里的钱就会在楼先生手里留下把柄,未来就彻底跟楼先生绑定了。
方南雁摇摇头,开了热水兜头冲。
他简单冲了澡,吃了止疼药,把不结实的床翻出嘎吱声,长臂一伸摸出坏了的眼镜,借月光跟老兄弟对视。
没有这副眼镜,他本就糟糕的生活又降了一个档次。
他很想换眼镜,但他没钱,又不能配个太差的镜片把眼睛越戴越坏。
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用卡里的钱吧,就用一次。
念头只闪过一秒钟,方南雁拍拍脸颊,把卡藏进了钱包的最里层。
饮鸩止渴,自取灭亡,万万要不得。
他节省一些就能解决困局,犯不着向一时困顿低头,还是少留把柄得好。
方南雁一鼓作气把眼镜和那断腿一起摔进垃圾桶,他扯了被子蒙住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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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32层,门开,特助迈到楼烟蔷面前,“张局对小方发难了。”
楼烟蔷把外套丢给他,摘下耳边的仪器,指数飙红了。
特助眼明心亮,放低了声音:“我们要不要……”
楼烟蔷一整天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会儿嗓子干得冒烟,哑着声音问他:“你去当方南雁的助理吧。”
特助给他倒温水拆药片,完事后立在他身边不说话了。
楼烟蔷咬着杯沿,猫似的抿水但并不饮。
他才刚走不到一天张局就这般按捺不住要拿方南雁开涮,越老越没分寸。
心底稍有被人下了面子的不快,但他此时更在意别的事情:“方南雁答应了?”
这话丢过来,特助既不能给张局找借口开脱,也不能帮方南雁求情,前者会让他被楼烟蔷厌弃,后者会让方南雁被张局和楼烟蔷一起整死……
特助身上过了冷电,赶紧站直了,“时间很紧,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出发。”
“定了去哪里?”
“潇西县下的。”
楼烟蔷想了一会儿:“搞湿地公园项目的?”
特助把项目计划书递给他,“对,占地居民里有几户原先是贫困户,极难缠,小方怕是要吃苦头了。”
楼烟蔷没理会他的主观看法,要看同行人员的名单。
特助知道他在想什么,“张局的儿子,张烨,也在里面。”
楼烟蔷了然。这是要把方南雁当枪使,苦活累活方南雁干,有好处他儿子就摘桃子。
特助看领导脸色还行,多问了一句:“小方那边我们要不要……”
“不用管,他爱去就让他去。”
楼烟蔷说完又咳嗽了,他的急性咽炎还没好,今天忙了一整天只吃了一顿药,这会儿咳得收不住了。
特助一边给他顺顺气,一边在心里担心方南雁。这哪里是小方爱去,小方不爱去他也没招呀。
但领导现在状态不好心情也不佳,说不定觉得是小方没本事拿捏张局才被调走,恐怕还跟小方较上劲了。
特助在心里默默给方南雁祈祷三巡,希望他此行顺利吧。
“你轻点拍!”
楼烟蔷突然大发脾气,特助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是……是。”
楼烟蔷白皙的脸咳得通红,扯开了衣领,露出肩上被特助捏出的红手印,还被特助的铁砂掌拍得心肝都快震碎了。
特助看看手掌,又看看楼烟蔷,“哦……哦,抱歉抱歉,我收着点力气。”
领导是个Alpha不假,但领导比寻常Alpha娇气,轻轻拍几下就嫌疼。
不过说来奇怪,特助听说楼烟蔷原先是边陲军部里的佼佼者,身上背着特等功勋,奖勋徽章拿到手软,怎么被人拍两下都受不住?
楼烟蔷捏住山根,心烦意乱,
身上还不痛快,刚要开口赶人,特助从保温箱里取了抑制剂。
“楼先生,您易感期是不是还没结束?”
“少说话。”楼烟蔷不高兴,才不要理这个不知轻重的特助,抢走抑制剂扎进手臂。
特助又关心道:“咽炎可能是易感期导致的,我找医生过来吧?”
楼烟蔷反手把针剂砸他身上,脸色铁青,“你出去吧!”
“好嘞!”特助抱着公文包就跑了。
楼烟蔷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
本是想休息片刻,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他端起水杯,温水早就变成冷水……
他忽地想起昨天半夜,他从睡梦中咳醒,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一只胳膊绕过他的腰把他抱住,温热的水递到了嘴边。
那Alpha被他弄得双臂还在发颤,性子却是极和缓的,没记仇也没嫌他事多。
楼烟蔷在他臂弯里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睡得稍显迷糊的脸,那一刻,身体那般不适,灯光那样暗,他却在想方南雁戴眼镜是个有点呆的老实孩子。
还是不戴眼镜更帅些……
不对!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楼烟蔷揉着心口抽了口气,双手很慢地攥紧了桌上的纸张,白皙的手背绷起青筋,纸张揉得稀烂。
把自己架上高台才念起方南雁对他细致入微的好,自讨苦吃。
他撑起泛红的脸,按了内线。
特助战战兢兢地跑回来,“楼先生?”
“方南雁……”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住了口,把视线投给特助。
特助眨巴着大眼,他其实并不常跟着楼烟蔷,只知道楼烟蔷脾气不太好,其他的小习惯一概不知,此时茫然地跟楼烟蔷对视。
楼烟蔷双手交握,手指互相挠来挠去。
领导不说话,特助却不能保持沉默,试探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给小方拨个电话?”
领导还是不说话。
特助头皮都麻了,难道不是想见方南雁?
他小声问:“您饿了?”
领导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特助发觉领导有点无语。
他只能再问:“您想小方了?”
领导的眼睛睁大了,水润漂亮的眼眸露出凶意。
特助没招了,险些哭出来,“楼先生,您就直说吧!我、我今晚就找个微表情心理学的课,我熬夜去学,学会了明天再读您的心中不中?”
他声泪俱下,这态度诚恳得不能更诚恳了。
“您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求您了。”
楼烟蔷揉揉耳朵,“闭嘴,吵。”
特助立刻收声,抿着嘴立在他身边,满脸乖巧。
楼烟蔷双手撑着脸颊,冷着脸问道:“方南雁……他……”
他说完这四个字又不说话了。
特助闭着嘴心急如焚,这是什么很难讲的话吗?怎么一遇到“方南雁”就不说话!
楼烟蔷默了片刻,终于一鼓作气问了出来:“他……没找我?”
楼小花:宁愿受苦也不找我,要开始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