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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又生气了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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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闯祸,方同志最后睡在地上。
他打了地铺,睡得软乎乎的,而床上的楼烟蔷一脚把枕头踹到了床下,还在生闷气。
方南雁听着他的动静,全当无事发生。
他嘬了楼烟蔷,楼烟蔷生气发狠把他修理得凄惨无比,难道不应该消气了吗?
真是搞不懂的楼先生七窍玲珑心。
方南雁趴在地铺上,他腹中疼得很,小腹和腰间更是酸胀,抱着楼先生一脚踢下来的枕头才好受些。
本是很难受的,但他嘬回去了,至少气到了楼烟蔷,也算是报复成功了。
想起自己的壮举,方南雁揉着肚子就想笑。
但他煎熬了一整晚,实在累得紧,一得空即刻就睡着了。
床下传来沉稳缓慢的呼吸声,楼烟蔷鲤鱼似的坐起身,发觉方南雁居然真睡着了,拧起两根秀气的眉毛,更恼了。
这没心没肺的人总是睡得很快,只剩他一个人生气伤神。
楼烟蔷辗转反侧,睡不着,嗓子还痒。
他忍了又忍,却还是低声咳嗽起来。
方南雁觉浅,揉着眼睛麻溜地爬起来,可肚子一抽,腔体疼得身子歪倒在地。
他这一下摔得惊天动地,楼烟蔷捂着耳朵:“你怎么了?”
“没事……”
身上酸胀极了,方南雁疼得抽气,扶着腰倒了热水送到楼烟蔷身边。
“楼先生,喝点热水。”
楼烟蔷咳得脸上泛红,不太舒服地靠在床头,方南雁一摸,他体温有些高。
竟是发热了。
不会吧?最凌乱的时刻楼烟蔷都穿得整整齐齐,绝对不会着凉。
那就是完事后洗澡受凉了。
方南雁暗道这楼先生真是娇贵啊。
楼烟蔷喝了热水,嗓子还是不舒服,深为幽怨地看了方南雁一眼。
奈何对方垂着眼,一副沉闷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他本分又老实,还一心一意地给他倒水拿药,根本挑不出错。
他不是爱胡乱挑刺的人,憋着一口闷气没处撒。
看他脸色还是不好,方南雁又找佣人泡了清肺镇咳的水,拿给楼烟蔷喝了几口。
“好些了吗?”
“嗯。”
楼烟蔷闷闷不乐地倒下,方南雁给他掖好被子,乖巧地回到自己的地铺。
看上去竟是很高兴的样子。
睡地铺很高兴吗?!
他高兴,楼烟蔷就不高兴了,“上来。”
地上的方同志浑身一僵。
上......哪儿?
“聋了?”
方南雁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安分地离楼烟蔷很远。
“靠近些。”
方南雁挪了一寸,想着把握一下分寸感。
楼烟蔷索性一把将他扯过来,当一个抱枕,专门用来搁自己的胳膊。
方南雁胸口横了一只胳膊,压得他胸闷喘不过气,但他适应力极强,忍着不适睡着了。
黑暗里,楼烟蔷睁开双眼,这都能睡着,有这么累吗?
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他心烦撇嘴,从床头柜上拿了两个黑乎乎的仪器戴到耳朵上。
第二天,方南雁醒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他吓得魂不附体,挺直腰板就往床下跳,这一动弹可真是要命了,大腿和腰部的肌肉酸得直抽抽,他当即摔在昨夜留下的地铺上。
方南雁套好衣服,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一位佣人已经等在门口。
看出他又惊又惧,佣人这才解释说楼先生有事去了外省,很早就出门了,不必担心。
方南雁哪可能不害怕,昨晚被楼先生一通教训,身上还留有不适的感觉,伤疤还没好哪敢忘了疼。
“他出门的时候生气吗?”
佣人摇头说不知道,因为楼烟蔷日常就不高兴。不为难人,就是脸色吓人。
方南雁不敢在龙潭虎穴里多待,赶忙回局里去。
新同事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方南雁品级最低,办公室里的杂活小事都得他干,一整天下来头都大了。
熬到下班,方南雁的身子骨酸得快散架,同事们商量着出去小聚,方南雁私心想回家歇着,但刚转到科室就不合群,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方南雁为难笑笑,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张局的秘书给他拨了电话,要他去一趟。
方南雁挂上电话筒,表情凄惨:“张局找我。”
同事们“哎哟哎哟”地戴上痛苦面具,“他又找你呀,肯定没好事。”
他们说着话就下班了,只剩方南雁捶着老腰往张局办公室去。
“小方啊,有个帮扶计划要落实,刚进来的小辈里我最看好你了,收拾收拾下到县里去,你可得把计划做好了风风光光地回来啊。”
张局的吩咐来得突兀,打了方南雁一个措手不及,他脑子转冒烟都想不到靠谱的说辞推脱,现在竟只有乖乖服软这一条路可以走。
方南雁暗叫不妙,完犊子,楼烟蔷前脚刚走张局就拿他开涮,明显拿他做样子给别人看。
躲来躲去还是躲不掉吗……
“我立马动身?”
“嗯,明天早上到老槐树底下集合。”
方南雁的心彻底沉底,但凡张局多给他三天,不,多给他一天他都能想办法找楼先生套个话。
可现在山高皇帝远,肯定来不及了。
从张局的办公室里出来,方南雁往墙上用力砸了一拳。
真是憋屈。真是窝囊透了!
天色渐晚,楼梯上黑漆漆一团,他推推眼镜,垂着头在包里翻手机。
这手机跟陌生的线搅在一起,扯了半天又跟其他东西缠到一起,像眼前这死局,怎么都解不开。
今天格外倒霉,万事万物都跟他作对,方南雁脾气再好也有些急了。
他动作幅度不禁大了些,鼻梁上挂着的黑框眼镜噼里啪啦摔在台阶上,滑出去很远。
这眼镜可贵了,要是坏掉了他这个月又得月光!
方南雁呼吸都忘了,立马弯腰去捡。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不知是没看见方南雁还是怎的,直愣愣撞到方南雁身上!
他身上本就不适,身子一偏下盘不稳,整个人跟他的眼镜一样顺着台阶摔到了一楼。
胳膊摔得又麻又胀,手掌按在眼镜上,他听到清脆一声响。
“谁大晚上蹲在楼梯上啊,找踩?”
这人说话的嗓门极大,楼梯间更是天然扩音器,动静大得令人生厌。
方南雁忍着厌烦满地摸摔断的眼镜腿,没工夫搭理那人。
谁料那人竟没有掉头就走,反而在他面前蹲下身。
“哟,这不是咱们系的第一名嘛,是叫方南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