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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亏还要做戏 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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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在床上赖了半小时,方南雁见他耳朵上戴着一块黑色的仪器,心生疑惑但没多嘴。
他乖觉地站在一边等他起床。
领导再次从被窝里探头时是关心他,“你站着不累?”
方南雁揉揉腰,大腿也酸得很,那个最痛的地方自然最是难以启齿。
他若无其事,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佯装轻松道:“还好,不累。”
领导多看了他一眼,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你叫什么名字?”
“方南雁,南方的南,大雁的雁。”
闻言,领导的动作停顿了片刻,而后转眼去瞧窗外寒雨萧瑟的阴沉天空。
潇潇寒雨天涯,南雁一声惊断。
又是一年秋雨寒山时节了。
领导低声念了几遍他的名字。
方南雁静静地站在床边,对方摆摆手,让他出去吧。
看样子不像是生气了,他微微鞠躬,捂着酸胀的腰退出门外。
领导看着这个身影瘦高的alpha,靠在床头,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他本就处于易感期,刚从联邦到这边视察就遭了暗算,中了那样腌臜的药……实在是他掉以轻心。
当时情况紧急,若不是这个实习生机灵,很快将他带离现场,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他靠坐床头,窗外的阴雨扑在落地窗上,被耳朵上的仪器净化为低频的白噪音,他想起昨夜在他身下不肯出声的年轻人。
年轻的alpha把头埋进两个枕头中间,把屈辱和不甘咽进喉咙里,如果他意志软弱,他大概会咬舌自尽。但他没有。
真有意思。
他知道方南雁昨夜十分煎熬,不过这都是小事,他不在意。
他只是联系了熟人,明里暗里将方南雁夸了一遍。
至于这些夸赞是真心还是补偿,他并不想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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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南雁回到局里时,肚子还疼得厉害,只是多走了两步路,整个下半身都闪着黑白滤镜,像动画片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猫。
一夜疯狂留下的痛感没有消退的意思,那只伸进肚子里的手还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忍着恶心,脸色一阵青白。
同事凑了过来,“哎,楼先生好相处吗?”
方南雁点点头。
除了活儿差,没有别的缺点。
原来他姓楼啊......
招待大领导的任务本该是个很长脸的香饽饽,照理说是轮不到他一个实习生的。
但因为局长和这位楼先生结过梁子,不甚瞧得起楼先生,才会想着随便指派了个小人物去搞接待,大概是想杀杀楼先生的锐气。
若楼先生动怒,对接待的人百般刁难,局长便拿住了楼先生的把柄;若楼先生忍下此番下马威,局长便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恶心了死对头。
局长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领导们斗法是其次,被指派去搞接待的人才是纯炮灰。
底下的人听说楼先生脾气不好,谁都不想触霉头,谁都不想沦为大佛斗争的牺牲品,老油条们甩锅甩得堪比印度飞饼大师,最后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方南雁。
方南雁刚入职,他没有背景就相当于没有上升空间,刚入职没资历可言,没有人会帮他说话,是个最称心如意的背锅侠。
这些道理方南雁都知道,所以他昨日担惊受怕了一整天。
但真正跟楼先生接触之后却没觉得他哪里不好——活儿不好除外的话。
说实话,除却昨晚那场该死的艳遇,一切都挺好。
“真没刁难你啊?天,新手保护期呀,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跟他说话的是个中年beta,是办公室里的老好人,只有他昨天提醒方南雁小心行事。
其他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还好啦,他好像感冒了,心情不太好,但是没有刁难我。”
昨天中午去机场接楼先生,方南雁还看见他咳嗽了很久,助手给他倒热水冲药,他一会儿嫌烫不肯喝,一会儿又嫌药苦得倒胃,焦躁地坐在空调房里生闷气。
这样一说,楼先生确实脾气不甚好。
身上被抓破被弄伤地地方同时痛起来,方南雁打了个寒战。
同事边叹气边摇头,“你来得晚不知道,他之前就来过,局长特意安排了礼炮队欢迎他,结果呢?他愣是连笑脸都没挂一下,多不给人面子呀,咱局长那叫一个难堪呀。”
“局长都跟他的父亲一个年龄了,哎哟,那回被小辈折了面子,当着面没说什么,回到局里就大发雷霆,三把火烧得旺,可把我们折腾坏了……唉,从那之后,每次他来,局长就到处找机会发飙。”
同事给他科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方南雁点点头,只顾听不多说话。
“我今天没事干了吧?”
“不见得,局长肯定要找你问话的。”
话音刚落,局长的秘书来找方南雁了。
他觉得奇怪,内线电话就在旁边摆着,打个电话让他上去不就行了,派秘书来干什么?
兴师动众,必有古怪。
方南雁打起精神,站起身时身形一晃,肌肉酸胀抽搐,大腿内侧疼痛难忍。所幸他表情管理一流,没让别人看出他的难堪。
局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alpha,他端坐书桌后,方南雁站在侧方,鞠躬问好:“您找我。”
“楼烟蔷说你接待得不错,你去行政部门吧,这段时间就跟着他,他要去哪里,你就陪着。”
方南雁表情如一,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这是直接转岗了,不用继续走培训服务基层的路子,能节省两年。居然还算是他得了便宜?
这是楼先生的意思,还是局长的意思呢?
正想着,局长又隐晦地询问了楼烟蔷昨晚的行程。
方南雁眼珠一转,心中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楼烟蔷的行程,局长不可能不知道,此时再问,肯定不是一般的行程.......而昨夜他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冲他使眼色。
绝对是酒有问题,才有了昨天晚上的荒谬之事。加之局长和楼烟蔷不对付,难道......
他很快洞悉了来龙去脉,小心作答:“昨夜楼先生去了药企的庆功宴,在门口和董事们讲了几句就走了,并未久留。”
他说的不假,局长要查也是这个结果。
“没有别的了?”
方南雁故作疑惑:“应当没有了吧,我和司机送他回了下榻之处,昨夜我就睡在隔壁,没有别的事情发生。”
局长审视了他很久,冲他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直回想,心中怕得很,但细细回想应当没有说错话。
清晨他起得早,去隔壁房间的床上滚了一圈,甚至开了一瓶水喝掉。浴巾也做出了用过的假象。
应当无事。
至于楼烟蔷房间里的乱象,他手下的人自然会处理。
何况他们昨夜没戴伞,就算有蛛丝马迹也看不出是谁的。
方南雁确定无误,安心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下班之前,那位秘书将他领到了新的部门,这里的气氛比之前办公室要好多了。
看样子都不是很忙,方南雁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一则短信传到了手机里:
晚上六点,PAPY。
方南雁一愣,缓了很久才明白,PAPY是一个清吧的名字。
这是谁发来的?
不至于是楼先生吧?
他正出神,身边的人都来八卦,“小朋友,你就是昨天搞接待的那个实习生?”
“嗯,是我。”
“快跟我们讲讲,这次楼先生又让谁下不来台了吗?”
行政部里的人,似乎对楼先生的评价要高不少。
“倒是没有,他感冒了,对什么都淡淡的。”
在他们后续的对话里,方南雁才明白。
楼先生长得好看还不摆架子,他来视察的时候,那些形式化的东西要少很多。他们乐得清闲,故而都喜欢楼先生来。
方南雁很少搭腔,除非身边人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他才会说话。
大家见他老实,又长得清俊斯文,关系很快和缓了。
临近下班,方南雁去楼下拿了甜品和果茶,给办公室里的同事,每人发了一份。权当是见面礼。
同事们自然喜欢会来事的,几番调侃之后算是破了冰。
这一整天,方南雁笑得脸都僵了,身上还疼得很,他回家洗了个澡,还涂了药。
他很想倒头就睡,但那条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小屋收拾得很干净,却没有几件家具,他扶着小木桌坐下,翻出短信看了许多遍,悬着的心没办法坠下来。
晚上,他准时到了那个清吧,没有在吧台坐着显眼,而是直接上了二楼的包厢。
奇怪,楼先生怎么会跟他约在这里呢?万一被人发现......
果然,楼先生不在这里。一位身材魁梧的保镖带着他去到后方,他上了车,楼先生也不在车上。
司机一言不发,方南雁有些慌张,手里随时掐着紧急报警。
开了一个小时,才来到了一处庄园,大门对开,周边的树木十分茂密,建筑典雅。
佣人给他领路,带他来到二楼书房前。
“楼先生在里面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