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谈聆夏 ...
-
谈聆夏第一次见到粱既白时,两个人并不愉快。
那天她放学回来,发现客厅多了三个大纸箱,她妈谈闵正蹲在地上往里面塞东西。
“妈,干嘛呢?”随手将书包扔在沙发上,她好奇问。
谈闵头都没抬:“收拾东西,周末搬家。”
“搬哪?”
“你梁叔叔家。”
谈聆夏把刚塞进口中的棒棒糖拿出来,粱叔叔是她妈的新男朋友,一共见过两次。第一次请她吃了这一生中最贵的一顿饭,第二次是在商场中给她买了自己想要很久的鞋子。
“我不想搬。”谈聆夏下意识拒绝。
谈闵抬起头看了眼她,眼神中没有商量的余地,“那边离你学校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你现在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你冬天起得来?”
谈聆夏被怼的张不开嘴,重新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用了快十几年的吊灯。灯泡边上积了一层灰,有一只飞蛾的尸体卡在灯罩里。
“那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她问。
谈闵手上动作一顿,“有个儿子,比你大几个月。”
搬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谈聆夏的东西不算多,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吉他包。她站在楼下最后在望了五楼那扇窗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粱叔叔的车是辆黑色的suv,车内能闻到妈妈常喷的那款香水味。谈聆夏坐在后座,吉他被放在一旁。
车一共开了四十分钟左右,从老小区开到市中心的别墅区。谈聆夏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密密麻麻的居民楼变成宽阔的马路。
最终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前,谈聆背着包下了车,站在台阶下。
“聆夏,进来。”粱叔叔站在门口喊她。
随着男人步伐走进,在玄关处停下,换了鞋后走进客厅,谈聆夏目光扫视着周围,落地窗外是花园,阳光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亮光。
然后与楼梯口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站在楼梯中间,一件宽松的衬衫,下半身是深色裤子,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系,领口敞开,能看见半截锁骨。
谈聆夏的第一反应是好漂亮。
皮肤白的异于常人,银色眼镜框下是一双丹凤眼,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此时正平淡的注视她。
整个过程大概三四秒钟,便迅速移开视线。
谈聆夏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手不由攥紧了吉他包的背带。
“既白,下来。”粱父对这他喊了一声。
少年没有立刻抬脚,他又将看了谈聆夏一眼,随后才走下楼梯。
“这是你谈阿姨,这是她女儿谈聆夏。”粱父介绍着,“既白比你大几个月,以后叫哥哥就行。”
谈聆夏看向粱既白那张冷淡的脸,不是特别想叫,但身边还站着两个长辈,让她不得不叫。
“哥哥好。”声音不大不小,脸上带着笑意。
粱既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谈闵见此在旁边说了什么,粱父笑着领着她们往里走,谈聆夏跟在身后,走上台阶时回头看去。
粱既白还在原地,此刻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绿光照在他脸上,嘴角绷直,看得出来不高兴。
谈聆夏转回头,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铺着深色地板,一边是窗户,能看见后院的花园,另一个是四个房间的门。
粱父推开了最东边那间:“聆夏住这间,朝南,采光好。”
房间比她原先的大多了,能看出来用心收拾,床品是她喜欢的淡蓝色,书桌靠在窗边,上面摆着盆绿萝。
“最西边那间是既白的房间,”粱父站在门口,指了指走廊另一头,“他平常功课忙,不常出来,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就行。”
谈聆夏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的时候因为家里阿姨休息,为了仪式感粱父提议去外面吃饭。
本以为粱既白今天这么厌烦她们母女二人不会来,没想到还坐在了自己对面。谈聆夏用余光打量着少年。
他靠在椅背里,谈聆夏注意到了那双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泛着粉白,月牙很明显。此时手指正不经意敲击着桌面。
菜没多久便上来,谈聆夏收起目光专心吃饭,粱父正跟着谈闵说话,偶尔会把话题扯到她身上,简短礼貌。
粱既白却像是拿他当透明人一般,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吃完饭,粱父因为公司问题紧急过去一趟,好在离家不算远,谈聆夏跟着谈闵准备步行回去。
“你觉得你粱叔叔怎么样?”谈闵问她。
谈聆夏看了她妈一眼,路灯的光在谈闵脸上一明一暗地晃,依稀能分辨出来脸上是幸福的笑。
“挺好的,你高兴就行。”谈聆夏说。
搬进粱家的第一个星期,谈聆夏搞清楚了大概状况。
粱既白他爸粱父是做生意的,母亲早年便跟他爸离了婚,常年待在a市,很少回来。父子关系不算差,但也说不上亲近。
至于谈闵能入粱父的眼,谈聆夏默认是因为她妈长得漂亮,对内性格温柔细心,极其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但粱既白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对两人的态度如出一辙,冷淡疏离,会叫她阿姨,语气虽然听起来恭敬,但明显能看出来像是不得不应对一般。
至于对谈聆夏,他连基本的礼貌也懒得维持。
仿佛天生就对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
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一个星期,谈聆夏跟粱既白每周对话不超过十句。
谈聆夏一开始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有语言障碍。
但她在学校听到的消息,跟她在家里的体验完全是两个极端。
因为粱父的缘故,她被安排进了粱既白所在的学校内。
转学的第一天,同桌陈涟是个热情的女孩,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留着短发,“你是转学生?从哪个学校来的啊?你家离学校远吗?”
谈聆夏挑着答了几个,陈涟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住的那个小区,我们学校有个人也住那边。”
“谁?”谈聆夏问。
随后便跟她普及了关于粱既白的全部信息。
“粱既白,你居然不知道?三班的,年级前三就没掉下来过。”陈涟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长得帅,成绩好,家里有钱,虽然看起来不好接近,但非常乐于助人,拒绝别人的告白也都不会让人没面子。”
谈聆夏正在整理课桌,听到最后一句愣了一下,“他就一个都没同意过?”
“一个都没有,”陈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据说有人给他递情书,他还写信回去告诫那人要好好学习。”
谈聆夏想了想她在家里的待遇,让她更不爽了。
不爽的原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是从小到大就没有被人这么无视过。在原来的学校,她是老师口中多才多艺的谈聆夏。她唱歌好听,会弹吉他,追她的男生排着队,她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
可到了这里,变成了寄人篱下多余的存在。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中。
转学的第三天,她决定要改变这种结局。
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折腾了半个小时,才做好了一份看起来非常完美的三明治,悄悄放到了粱既白平时坐的那个位置前。
粱父看到的时候还夸了一句:“聆夏真懂事。”
谈闵笑了笑没说话,但看谈聆夏的眼神带着不解,疑惑她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谈聆夏在对面坐下来,等待着粱既白下楼。
七点十分,粱既白准时出现在楼梯口。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头发垂在眉间,有些湿像是刚洗完澡。他走到餐桌边,刚想拉开椅子,便看见了面前那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
目光在三明治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看向餐桌对面的谈聆夏。
谈聆夏正捧着牛奶杯,透过杯口的热气看着他,脸上挂着乖巧又甜美的笑容,“哥哥,我早上特意做的,你尝尝。”
粱既白选择忽视,起身去冰箱拿出来了没拆封的吐司,从中拿出来了一片,咬了一口。
全程他都没有碰那份三明治。
谈聆夏脸上笑容没变,但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
粱父皱了皱眉,语气带着责备:“既白,聆夏特意给你做的—”
“我不饿。”粱既白将话打断,将剩下的吐司密封好放进冰箱,随后扭头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走。
晚上放学回家,谈聆夏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托盘里的东西。
三明治已经散开,吐司软塌塌地趴在盘底,旁边的牛奶杯上还挂着一圈奶渍。
谈聆夏站在垃圾桶前看了几秒,心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羞恼,自己不仅主动和他搞好关系,他居然还不领情。
真是有病。
弯腰将盘子和玻璃杯从垃圾桶拿出来,放进水槽中冲洗干净。泡沫把脏污裹住,谈聆夏盯着泡沫慢慢塌下。
扭开水龙头冲散,谈聆夏快速洗干净把盘子扣在沥水架上,随手从旁边扯起纸巾擦干净双手。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她往走廊西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了推开门端着水杯的粱既白,两人对视了几秒。
随后对着谈聆夏快速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还没等粱既白反应过来便闪进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