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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暴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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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下午第二节课开始下的。
谈聆夏的位置靠窗,看着外面的天气从灰白变成近乎黑色。风吹的窗户哐哐响,操场旁边的杨树被压弯了腰。
教室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有人“哇”了一声,紧接着走廊里就炸开了锅,提前放学的通知从广播里传出来。
班主任秦老师冲进教室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镜片上全是水珠,“都赶紧下楼排队走,别在路上耽误!”
谈聆夏把书往包里塞,同桌陈涟在一旁边收拾边唠叨:“你没带伞吧?咱俩一起走?”
“不用,我家近,走路没几分钟。”谈聆夏摆了摆手。
“那你到了给我发信息啊。”
谈聆夏点头答应,她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中,雨水糊住了双眼,被迫眯着眼睛看路,中途踩了好几个水坑。
好在不远,走到小区大门时,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喊了一声:“小姑娘,没带伞啊?要不要借你一把?”
“不用了,谢谢叔叔,马上就到了。”她回绝,急忙进入小区内,跑到家门口。
输密码的时候手指冻的僵硬,按了两次才输入成功。在玄关处将湿漉漉的运动鞋踢开,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翻找着拖鞋。
客厅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
谈聆夏上楼洗了个热水澡,直到身体彻底暖回来才关水,换了干衣服,把湿校服扔进了洗衣机。
下楼想倒杯热水,经过厨房时被电饭煲上的便利贴吸引,谈聆夏走进厨房内,拿起看了看,上面是粱父的字迹:“既白发烧了,一会让他喝点粥。”
谈聆夏随手重新贴了过去,接了杯水就上楼了。她才懒得热脸贴冷屁股。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放在口袋内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粱父打来的。
“聆夏,到家了吗?”那边声音很杂,听起来有些模糊。
“到了。”
“你哥哥发烧了,我让阿姨煮了粥,你帮忙端一碗上去行不行?我这边有些走不开。”
谈聆夏握着手机,看了眼走廊西头那扇关着的门。
半晌过后,答应了下来。
从碗柜中拿出来了一个小碗,盛了半碗,思来想去还是又去接杯温水,一同放在托盘上端着上了楼。
走到粱既白门前,谈聆夏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再次敲了几下,门内还是没人应。
谈聆夏犹豫了下,这人不会是烧昏过去了吧?在脑中思索一番,还是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一条缝隙。
正准备推门进去,脚步悬在半空。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急促的喘息伴着呼吸声,是从鼓起的被子中传出来的。
谈聆夏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尖烧到耳垂。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初中的时候班上男生会看那种网站,她也好奇在手机上搜过。
此时应该转身就走,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中。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一种从未体验过心情出现,那种窥探到了别人的秘密,掌握把柄的感觉,让她兴奋不已。
谈聆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吱呀声。被子底下的声音瞬间停了,猛地刹住,随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端着托盘朝里走了进去,脚步故意放重了些,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明显,将托盘放在了书桌上,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看向床上。
被子下面的人一动不动,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试图躲避。
谈聆夏的嘴角裂到了耳后根,她没说话,等待着对方主动开口。
过了大概十几秒,粱既白的声音传了出来,沙哑得不像话:“.....谁?”
没人回答。
“.....谁在外面?”
这次声音大了些,语气里极力掩饰着心虚。整个房间这个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用想另一个都知道是谁。
谈聆夏终于开了口,“我。”
房间再次重回安静,被子里的人微微颤抖着,谈聆夏心里莫名舒服了些:“粱叔叔让我来给你送粥。”
谈聆夏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好奇:“你把自己裹成这样,不闷吗?”
被子底下还是没有回应。
谈聆夏等了两秒,继续追问:“粱叔叔说你发烧了,烧到了多少度?”
“....出去。”粱既白声音中带着一股恳求的意味。
谈聆夏无视了他的话,往前走了几步,顺势坐到了床边。
两人此时距离接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似乎知道无法当做没发生过,开口:“你...听到了吗?”
谈聆夏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询问,以为会继续装死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听到什么?”她反问。
少年再次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你明明听到了。”
谈聆夏屁股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一些,天真地问:“哥哥,你刚才在干什么?”
“....你出去,算我求你。”那个仿佛对一切都免疫的粱既白,此刻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谈聆夏心里那种奇怪的快感更加强烈。“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是不是烧得很厉害?我看看。”
她刚想伸出手,被子猛地从上面掀开一条缝隙,粱既白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皮肤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瞳孔里全是她没见过的情绪。
“谈聆夏,你到底出不出去?”
谈聆夏看着那张忍辱的脸,带着挑衅地笑:“你先告诉我你烧到了多少度?”
粱既白盯着她的脸,无奈回复:“三十九度二。”
谈聆夏点了点头,转身从书桌上拿起那碗粥,端在手中放到了床头柜上。
弯腰的瞬间,两人距离超近,谈聆夏裸露在外的皮肤能感觉到粱既白的呼吸。
粱既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距离,他整个人僵住,表情凝固,被子下面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谈聆夏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粥趁热喝,药在哪?我帮你拿。”
“不用。”
“你一个人起得来?”
粱既白没有回答,右手慢慢被子伸出来,抓住了床头柜的边缘。他撑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发着抖。
谈聆夏想要扶他起来,这次粱既白抓紧了边缘,借力撑着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下滑落,堆在腰际,睡衣领口敞开。
谈聆夏瞥了眼敞开的领口,随后快速移开:“药在哪?”
“抽屉。”
谈聆夏蹲下身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版退烧药和一个体温计。她拿出来了退烧药,掰了两颗放在一旁,又把那杯杯水端过来。“先喝粥,再吃药。空腹吃药伤胃。”
见他实在不想搭理自己,谈聆夏起身朝门外走去,到门口时,回头看着粱既白:“粱既白,下次记得锁门。”
她带上了门,身后传开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谈聆夏下楼时粱既白已经坐在了餐桌面前,正低头喝着粥。
谈聆夏在对面坐下来,问:“烧退了吗?”
“退了。”他没敢抬头,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昨天晚上你被子盖得好紧,我好怕你闷坏了。”谈聆夏刻意提起。
听到话的梁既白手抖了一下,夹着的小菜掉回碟子里,他抬起眼看过去,“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谈聆夏满脸无辜。
“昨天,你是故意的。”粱既白咬牙切齿。
看着粱既白想发火又没理由的模样,谈聆夏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谈聆夏到学校时,陈涟在座位上赶着昨天没写完的试卷,见到她来好奇地问:“你昨天怎么没回我信息?”
“手机没电了。”谈聆夏随口扯了个谎。
“今天三班体育课跟我们一起上,在操场。”陈涟捧着脸,“又可以见到帅哥了。”
谈聆夏不理解她的花痴,“关我什么事。”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两个人合并跑圈。淡聆夏站在队伍末尾,看到粱既白与她站在同一条线上,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脸色看起来还有点苍白。
跑圈的时候谈聆夏刻意经过他身边,不过粱既白只是扫了一眼,便快速拉开距离。
接下来的几天,粱既白开始躲她。
从早到晚两人出门时间完全错开,在学校他也会刻意的躲开。谈聆夏觉得这种感觉比忽视她更不爽。
一次谈聆夏在走廊里跟他迎面碰上,走廊很窄,两个人必须侧着才能过去。她停下来,想看看粱既白有什么反应。
他低着头盯地板,侧身贴墙,与她之间隔了最大的距离,快步走过去。
谈聆夏看着几乎是逃跑的背影,心中恶劣心思再次涌了上来。
她决定再玩一次。
周五晚上,谈闵和粱父早早出门,整栋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谈聆夏知道他在房间里,伸手敲门,“粱既白,叔叔说微波炉留了饭,让你下楼去吃。”
门拉开了一条缝,粱既白站在门缝后,只露出来半张脸,倒是难得没戴眼镜:“我爸不在家。”
“他留了饭,让你热一下吃。”谈聆夏面不改色的撒谎。
粱既白眼中全是警惕,“他一般会给我发消息。”
“他手机没电了,让我转告给你。”谈聆夏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给他追问的机会。
她下楼进了厨房,把碗中的饭菜盛出来放在餐桌上,然后坐下等待。
过了大概五分钟,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看到谈聆夏坐在餐桌旁,脚步顿住。
“饭在这。”谈聆夏指了指他面前的碗。
粱既白站在原地没动,“你怎么在这?”
谈聆夏满脸无辜,“我在这就不能吃了?粱既白,你到底吃不吃?”
粱既白走进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速度比平时快得多,显得想赶紧吃完离开。
谈聆夏托着下巴望着,“你吃这么快不怕噎着?”
他没说话,但咀嚼速度显然慢了些。
“你这几天怎么早上走到这么早?”她问。
“有事。”
“什么事?”
“....晨跑。”
“你之前都不晨跑的。”
粱既白没再回答,把碗里的饭吃的更快了。
谈聆夏看着他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心中暗爽:“哥哥。”
粱既白的脸从脖子开始红,起身走到了水槽边,把碗中剩饭倒掉,打开水龙头洗碗。擦干手转身要走,经过谈聆夏身边时,她伸出了一条腿,拦住去路。
被迫停下,他看着地上那条那条腿,没有选择跨过去,:“让一下。”
谈聆夏仰起脸看过去,额角处正有一粒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哥哥,你干嘛老是躲我啊?”
“你这几天早上七点就出门了,昨天在走廊上碰到我,跟躲瘟神一样。”
粱既白喉结滚动了下。
“你怕我?”她歪起头,“怕我什么,怕我跟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