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方的书信》舟屿江

15、第 15 章 年级主任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依旧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度过。

　　当然，这是在于显的眼中。

　　在教导主任郑允成的眼中，新学期的第一个月过得可不算平淡。

　　先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兼年级主任梅铃怀孕了，四月底就要休产假，她们班的语文没人上了，班主任要找人替着，年级主任的活也要找人顶上，而梅铃居然在开学前才告诉他。

　　学校去年刚走了几个老师，高一的所有语文老师都是满负荷运转，让谁再多上一个班好像也没人愿意。

　　就在郑允成焦头烂额想对策的时候，高一五班的班主任跳了出来说自己可以顶上年级主任的活，并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把梅铃气得够呛，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就呛起声来。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当时正是大课间的时候，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件事就传遍了学校。

　　而焦头烂额的郑允成当时正在苦口婆心地给其他语文老师做着思想工作，恳请他们体谅一下学校，替梅铃代两个月的课。

　　结果一听这事，郑允成真是怒火中烧，他在这儿费心费力地替梅铃找着代班老师，她倒好，居然还有闲心和别人吵架。郑允成怒气冲冲地去把两人都骂了一顿，暂停了梅铃年级主任的工作。

　　最后一通折腾下来，郑允成暂时兼任了高一年级主任的工作，而心最软、最经不住游说的一班语文老师杨宇接下了梅铃产假后的三班语文，而三班的班主任则由他们班的生物老师暂时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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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炀的眼中，开学的第一个月也相当的不平淡，白炀每天吃瓜就吃了够。

　　作为当事班级的三班和五班都在他们这一层，一群人时不时就借着打水的功夫，聚在饮水机旁边交换着第一手的八卦，再加上和三班班主任梅铃家住一个小区的王椽昀的小道消息以及他那管不住的嘴。

　　很快，三班班主任梅铃怀孕的事，以及她为什么不在学校里说的事就传开了。

　　饮水机旁的一群人甚至打起赌来，就赌谁要去上三班的语文，以及谁来代替高一年级主任的活。

　　课间时分，白炀他们一群人也在教室里讨论起来。

　　白炀首先压了他们班语文老师一票：“老杨那个心软的，周末作业多游说几句他都忍不住减少点，遇上郑魔王他肯定扛不住，我猜到时候肯定是他顶上。”

　　周围的人纷纷赞同。

　　“那年级主任会是谁呢？”有人问道。

　　“会不会是五班的班主任啊？之前不就是她和三班班主任竞争吗？”

　　“不太可能吧？她不是没竞争上吗？”

　　“会不会没有人当的话就直接没有了啊？就两个月而已，也不久吧？”有人突发奇想道。

　　“美得你，郑魔王就算亲自顶上也不可能让高一没人管纪律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表示惊恐。

　　白炀也立刻叫了起来：“别吧！他专管我们年级的话，那我不完蛋了！”

　　大家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尊重客观可能性的白炀第二天再次聚到饮水机旁的时候，还是把票投给了郑魔王。

　　白炀还偷偷帮于显也投了一票，并在时候告诉于显时，美名其曰“增大筹码”。

　　于显笑了笑，随他去了。

　　投了票之后，白炀打听起八卦就更起劲了。

　　一下课，白炀就端着水杯出了教室，晃悠着走到饮水机旁边，加入了八卦讨论小组。

　　然后把每天打听到的最新八卦分享给于显。

　　在开学的这两个星期里，除了沸沸扬扬的“年级主任事件”，于显连学校里的猫多了两只，北门新来了一个保安，以及教导主任的儿子在哪里上大学的事都已经一清二楚了，虽然他并不想知道。

　　接着，白炀在一次大课间跑操时，以上厕所为由，偷溜回教室偷懒的时候，正巧目睹了三班班主任梅铃和五班班主任在办公室里的吵架现场。

　　白炀兴奋地猫在墙角听完了全程，就在他正准备溜达回教室分享八卦的时候，又迎面遇见了怒气冲冲朝着这边走来的郑魔王。

　　白炀心里一紧，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该如何狡辩为什么大课间跑操时间自己会出现教学楼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略过他走向办公室了。

　　白炀提起的心放了下去，然后下一秒他的八卦雷达就响了，他大着胆子绕了一个小圈，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又路过了办公室，正好听到了梅铃被停职，而郑魔王即将顶上的消息。

　　白炀半是忧虑半是高兴地和于显分享了这个消息，高兴的是打赌赢了，而忧虑的是郑魔王真的要顶替他们年级的年级主任了，而且不是两个月，而是接下来的一整个学期。

　　“你说郑魔王之后不会针对我吧，上学期他好像就对我印象不太好。”白炀十分担忧地说着。

　　“应该不至于吧。”于显安慰道。

　　然而，事实证明，于显的安慰还是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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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允成在接手高一年级主任的第一个星期一，就查出了一项“聚众打赌”事件。

　　开学第三周周一的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白炀照常端起他的水杯走向了饮水机旁的八卦聊天区。

　　不过今天并不同于往常，白炀不是来听八卦的，而是来获取他的战利品的。

　　上周白炀听到了郑魔王要担任高一年级主任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传递到了八卦群；接着，他在和他们班语文老师的聊天中确定了就是他去接手三班的语文；而昨天晚上的晚自习巡逻也换成了郑魔王。

　　至此，他们打赌的结果已经基本确定了，而今天就是来分奖品的。

　　就在众人正按着名单上的下注给赢家分奖品的时候，突然一声怒喝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提着奖品袋子的人手一抖，奖品掉在了地上。

　　白炀反应则十分迅速，立刻把名单揉成一团塞进了裤兜。

　　教导主任郑允成走了过来，皱着眉看着他们十多个人：“你们一大群的聚在这里干什么呢？”接着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地上的塑料袋上，“这是什么？”

　　看没有人回话，郑允成走过去提起了塑料袋，里面是一袋子棒棒糖。

　　看见郑魔王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了自己身上，白炀不得不硬着头皮编道：“那个，今天我过生日，就买了点东西分给大家吃。”

　　站在白炀身后的人没忍住笑了一声，旁边的人立刻给了他一下。

　　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刚才吵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全都低着头，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饮水机旁顿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郑允成又把目光落在了于显鼓起来的裤兜上：“刚才你们看的那张纸呢？拿出来我看看。”

　　“呃，那个。”白炀支支吾吾地犹豫着，他没想到郑魔王的眼神这么好。

　　“怎么，上面写的是你的生日会邀请名单吗？”

　　没想到郑魔王还会开玩笑，刚刚没忍住笑出声来的人这次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忍住了没再次笑出声来。

　　白炀没办法，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张揉成一团的纸。

　　郑允成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横着一排写着几个老师的名字，包括他的，然后每个老师的名字下面写着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还有数字。

　　“这是什么？”郑允成念出了自己名字下面的几个人名：“白炀4，于显4，王文砚2，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人开口。

　　“白炀你来说。”见没有人开口，郑允成直接点了白炀的名。

　　看来郑魔王果然已经记住他了，白炀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根蜡。

　　白炀努力开动脑筋，想着应该怎么编。

　　“上周你有一天大课间是不是没有去跑操啊，白炀？”郑允成突然幽幽地开口。

　　还以为上次郑魔王根本没记住他是谁的白炀：……

　　“我也可以把你们分开一个一个地问，到时候看谁说的不一样谁就记过怎么样？”郑允成再次加码。

　　“不过，”他话音又一转，“你们要是现在就说实话的话，我可以酌情考虑。”

　　从前只是听说教导主任郑魔王的外号，今天白炀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想了想，白炀还是决定从实招来，把他们打赌的事情说了。

　　不过关于八卦以及他听墙角的部分白炀果断地省略了，就说了他们猜三班班主任休产假后，谁会来接高一年级主任以及三班的语文，而名字后面的数字是每个人压的棒棒糖的数量。

　　郑允成：……

　　知道他们只是闹着玩之后，郑允成教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不要再搞这种赌局，又让名单上的人都写一篇800字的检讨，周五之前交到他的办公室来。

　　说完就让他们都回教室自习去，而自己则提着没收的棒棒糖继续巡逻去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要写的检讨又一个个愁眉苦脸起来。

　　和白炀一同参加了赌局的王椽昀拍了拍白炀的肩：“刚刚郑魔王说，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要写检讨，你把于显的名字写上去了……他要写吗？”

　　被王椽昀提醒后才想起这一茬的白炀顿时更加愁眉苦脸了，他叹了口气，蔫头耷脑地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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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白炀下课时兴高采烈地出去，而上课好一会儿才蔫头耷脑地回来，于显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白炀。

　　白炀摇了摇头，小声道：“下课说。”

　　白炀的下课说，那就是下课铃刚响，白炀就立刻开了口，仿佛还没下课的时候他就等着在这一刻开口似的。

　　于显停下了写作业的笔，认真听白炀讲起来龙去脉来。

　　听到“名单上所有人都要写检讨”，又看到白炀那闪烁不定的目光时，于显不确定地问道：“你……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去了？”

　　白炀沉痛地点了点头：“嗯。”

　　于显：……

　　于显：飞来横祸啊。

　　白炀心虚地掏出了口袋里的几个棒棒糖，推向于显：“刚刚抓了一把还没来得及数，郑魔王就来了，这些都给你吧。”

　　于显：……

　　于显几乎要被气笑了：“我要这么多棒棒糖干什么？”

　　“那要不你的那份检讨，我帮你写了吧！”白炀义气地说道。

　　“得了吧你，你的那份说不定还要我帮忙，你还帮我写？再说我俩字也不一样，我的作文就贴在宣传栏里，郑魔王过去一看，是不是我写的不是一目了然。”

　　看确实没办法了，白炀抱歉地说道：“那好吧，对不起了大于，周末我请你吃饭！”

　　于显没有推辞，要不是白炀突发奇想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他也不会莫名其妙多一篇检讨，反正白炀这家伙也不缺钱。

　　白炀抓的一把棒棒糖有六个，而他之前买了八个棒棒糖去下注，这一把，不仅赢的没拿回来，还倒赔进去两个。

　　于显笑着摇了摇头，剥开一个棒棒糖吃了起来，然后把剩下的分给了周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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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魔王不愧其大魔王之名，之前梅铃管不住的刺头，在郑魔王上任严抓了一个星期之后，全部都安分了下来，高一的纪律一下子好了起来。

　　早读迟到的人少了，大课间没有人敢再偷懒不去，以前总喜欢在自习时间去厕所，并顺便溜达几圈的人也没有了，晚自习期间全都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自习。

　　郑允成背着手巡视着高一的楼层，尤其是高一一班，看见全都是埋头认真学习的身影，心里不禁欣慰起来。

　　果然学生还是要靠管，他们也不是不能学，就是自觉性差，需要外力进行干预。

　　比如说高一一班，成绩虽然好，但刺头学生也不少，平时跳得最高，最自由散漫的学生就是他们班的，比如那个白炀，但看看自己这一个星期的成果，现在全都在认真学习。

　　郑允成再次路过了高一一班，站在后门往里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情况后满意地走了。

　　看见镜子里郑魔王远去的身影，白炀松了一口气，把垫在作业下面的杂志抽了出来。

　　自从郑魔王严抓纪律开始，白炀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自带镜子的文具盒，并精心调整了角度，以确保后门一有人靠近就可以从镜子里看见。

　　于显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气声说道：“你至于吗？这杂志平时也不见你多爱看啊，现在他一走你就要看了？”

　　白炀老神在在地回道：“你不懂。”

　　于显没有再管他，继续写起作业来。

　　而白炀果然看了一会儿杂志后就没兴趣了，东翻翻西看看，没一会儿又把作业拿了出来。

　　于显在余光里看见他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周就要月考了，上学期的期末成绩给了白炀很大的自信，白炀似乎打算继续保持自己的“学霸”人设。

　　开学这一个月，白炀不仅没借自己的作业去抄，上课似乎也在认真听讲，这周日返校的时候还请自己帮忙画了重点。

　　以前的白炀晚自习总是坐不住，时不时就想往外跑，而在郑魔王上任后，白炀也能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学习一整个晚自习，等到下课时间才出去放风了。

　　果然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白炀这样的就的郑魔王才降服得住啊。

　　于显不禁在心里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