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方的书信》舟屿江

16、第 16 章 国旗下演讲

　　3月25号，星期五下午，考完月考的最后一门。

　　白炀欢呼着冲回本班教室，把因为月考搬出来的桌子搬回去。

　　一边搬还一边催促着周围的人：“快点快点，早点搬完早点放学。”

　　看见动作慢的同学，白炀直接上手就帮忙搬了起来，同时还招呼着于显一起。

　　于显把自己的桌子搬进去出来，白炀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活：“你帮学委搬一下呗！”说完笑得贱兮兮地进去了。

　　于显瞪了他一眼，抬手搬起了钟洛珞面前的桌子，钟洛珞有点羞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谢谢。”

　　于显没有回话，只是帮她把桌子搬到位置上后，就又出去帮别人搬了。

　　如此忙活了一通，等班主任把卷子交到考务室回来的时候，他们班已经把桌子摆得整整齐齐了。

　　班主任有点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以往哪一次月考完，不是等她回来三催四请才能把桌子搬进来摆好，没想到这次大家竟然这么自觉。

　　看来郑主任的治理大有成效啊，她夸奖了几句，然后又讲了两句之后，就放学了。

　　而白炀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同时也让于显收拾好了书包。

　　然而于显问他要干嘛时，白炀却故意卖关子不说，并表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于显猜他可能是刚考完想出去外面放松一下，便也没有多想。

　　等班主任一说放学，白炀拉着于显就出了教室，两人直奔停车棚。

　　骑上车，白炀还不住地催着“快点快点”，于显有点无奈地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再想快，也不能闯红灯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么着急。”于显这下是真的好奇起来。

　　“快了快了，再骑两个路口就到了。”

　　等红灯一变绿，白炀立刻一脚蹬了出去，于显也赶紧跟在了他后面。

　　又骑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于显抬头一看，就见四个大字“飞鱼网吧”。

　　于显：……

　　于显一转头，白炀车都没锁就已经冲进了网吧，并大声喊道：老板，五个人，还有连座吗？”

　　于显无奈地把两辆车靠边停好并锁上。

　　等他进去，白炀已经开好了机子，就等他一起了。

　　白炀一边走一边说着：“这家网吧新开的，环境和机器都很好，最近搞活动人可多了，不早点过来待会儿没位子了。”接着白炀又得意起来，“还好我们来得早，还有连座嘿嘿！”

　　于显：……

　　“五连坐，你还叫了谁？”于显问道。

　　“我叫了王椽昀，不过这周轮到他值日，要晚点过来，还有……”白炀难得地卡顿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快，“林弛他们。”

　　网吧里很吵，于显没有听清，他又问了一遍：“谁？”

　　然而还没等白炀回答，人就已经到了，林弛和另外一个经常一起打球的男生已经走了过来。

　　于显瞬间明白过来，笑了。

　　白炀之前还和林弛各种看不顺眼，今天居然约起人开黑了。

　　于显起身和两人打了招呼。

　　林弛笑着说道：“我们学校也是今天考完月考，本来想和你们约球的，结果白炀说这边新开了个网吧，你俩要来开黑，就和你们一起了，不介意吧？”

　　于显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白炀则是神情略带别扭地朝旁边的座位一努嘴：“坐吧。”

　　打开机器，和林弛一起来的哥们儿赞叹道：“这机子可以啊！”

　　“那是，”白炀得意道，“这家网吧才开没多久，机子都很好，最近还在搞活动，非常划算！”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这离学校也不近啊。”林弛好奇地问道。

　　林弛一开口，白炀本能地就想怼回去，但想到之前林弛帮自己复习，自己又请了他吃饭，两人也算杯酒释前嫌了，便还是回答道：“过年的时候到处转，无意中发现的哈哈。”

　　白炀说着说着又得意起来：“我就是看中了这里离学校不近，骑车过来也得小二十分钟，不然去学校附近的网吧，要是遇到郑魔王怎么办？”

　　“郑魔王？”林弛疑惑道。

　　“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嗯，他比较严厉。”于显解释道。

　　林弛闻言，有点恍然地笑了：“好像略有耳闻。”

　　“你也知道？”这下轮到白炀震惊了，他感叹道，“不愧是郑魔王啊，威名远扬，连隔壁学校都有他的传说。”

　　几人闻言都笑了。

　　又聊了一会儿后，王椽昀也到了，五人迅速开始了游戏，加入了网吧的游戏大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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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等匹配的间隙里，没吃晚饭的几人才感觉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这网吧可以帮忙去附近的饭馆买饭，我去叫几份炒饭过来。”白炀伸了个懒腰，往外走了出去。

　　“我也去，顺便买瓶水。”王椽昀也站起来跟了过去。

　　另一个哥们则去了卫生间，座位上就剩下了于显和林弛两人。

　　林弛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于显旁边，和于显聊起天来。

　　两人先是聊了一下刚刚考完的月考，探讨了一下两个学校考题的难度和题型的不同，接着又转移到了老师的上课风格和特点上。

　　让于显略感意外的是，脸林弛都听说了他们学校换高一年级主任的事，看来八卦和流言总是最无孔不入的。

　　等白炀叫了饭回来，就看见林弛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和于显相谈甚欢。

　　他刚想发作，结果走进一听，两人正在聊文言文和古诗词鉴赏的答题技巧，白炀闭上了张开的嘴，默默地坐到了另一边。

　　看到人都回来了，于林两人也停止了交谈。

　　林弛脸上略带歉意地对白炀说道：“刚刚和于显一起聊了一下考试的事，一时兴起，就坐到了你的座位上，你不介意吧？要换回来吗？”

　　看着林弛那张笑脸，白炀恨不得在心里骂一百句假惺惺，但还是一脸大度地咬牙切齿道：“不在意，没关系，你就坐那儿吧。”

　　说完白炀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假惺惺，装给谁看呢。

　　于显好笑地看着又斗起来的白炀和林弛，打圆场道：“饭炒好应该也还有一会儿，我们再来一局吧。”

　　白炀一脸平静地点进了游戏，然后一开局就把林弛卖了。

　　而林弛也丝毫不手软，在下一局立刻报复了回去。

　　如此来了几个回合后，另外几个人扛不住了：“不是我说，兄弟你俩干啥呢？”

　　林弛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他先开始的，我只是合理反击，正当防卫。”

　　白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正准备怼回去，突然听见前台传来老板的喊声：“谁点的五份炒饭好了，自己来拿！”

　　再次充当调和器的于显立即开口道：“炒饭好了，我去拿，吃完再打。”然后给了白炀一个“拜托你俩先停战”的眼神。

　　白炀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于显心累地起身拿炒饭去了。

　　然而于显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去拿炒饭的功夫，马路对面走过一个人正好往这边瞟了一眼。

　　这人第一眼看见了于显身上的一中校服，脸立刻板了起来，然而第二眼瞥见于显的脸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不过于显拿炒饭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转身就进网吧去了。

　　郑允成正准备冲过马路去看个清楚时，对面正好驶过一辆车，阻拦了他的脚步，等他走到网吧门口时，已经看不见于显的身影了。

　　他在门口往里张望的样子，引起了老板的注意，老板有点警惕地看向他：“你干什么？要上网吗？”

　　郑允成正在努力往里看着，随口“嗯”了一声。

　　老板看这中年男人一脸板正的模样，也不像要上网的样子，倒像是要抓逃课的学校老师。

　　老板立刻警觉了起来，站在郑允成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网吧已经坐满了，没空位了。”

　　“没事，那我进去等着，等一会儿应该就有空位了吧。”郑允成不依不饶。

　　老板有点慌了，他这网吧一到周末，学生可多了，要是谁来个举报，他不就完了，他拒绝道：“今天都没座位了，你改天再来吧。”

　　就在他们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旁边来了几个一看就是学生模样的人，还熟练地和老板打着招呼：“老板，来了，还是老位置啊。”

　　趁老板左右为难的怔愣功夫，郑允成一下子挤进了网吧，往里走了几排，就看见了正在排排坐开黑的五个人。

　　其中三个穿着三中的校服，还有两个穿着六中的校服。

　　再走近一看，好家伙，三个人都是上次“聚众打赌”名单上的人。

　　“于显！白炀！王椽昀！”郑允成的声音大到耳机音效都遮盖不住。

　　网吧众人纷纷回头。

　　也就白炀还一脸无知地操作着，并疑惑地道：“我怎么感觉听到了郑魔王的声音？”

　　旁边的王椽昀连忙把他拉了起来。

　　白炀回头正对上郑允成的大脸，一声“卧槽”就飚了出来，接着立马噤声了。

　　郑允成一脸铁青地看着他们：“你们三个给我出来，还有六中的两个！”

　　路过网吧前台，看到苦着脸的老板，郑允成也没有放过他：“网吧接收未成年上网是违法的，要是我明天过来还发现你的网吧接收未成年，我直接一个举报电话打到公安局，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网吧老板愁眉苦脸地想哀求两句，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郑允成冷哼一声，把于显五人提溜到了马路牙子上，严厉地训斥了半个小时后，又把于显单独叫到了一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鬼混呢？上次聚众打赌的名单上有你的名字，白炀说是他自作主张写上的，跟你没关系，我信了，但你这次怎么又跟着他们一起来网吧呢？

　　我知道你聪明，成绩好，但学习是个持之以恒的过程，你可能觉得现在放松一下不算什么，但一次松懈，次次松懈，等你养成不好的习惯再想改就来不及了……

　　你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也是我们学校的门面，宣传栏里还贴着你的照片，你怎么能和他们一起来这种黑网吧呢？这不是抹黑我们学校的形象嘛……”

　　于显努力在脸上表现出十分受用，感到十分羞愧的样子。

　　郑允成又讲了十多分钟，把自己讲得口干舌燥后，终于结束对于显的劝说。

　　他又把五个人叫到一起：“念在你们是初犯，就不记过了，但是每人写一篇检讨，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在全校面前念！”

　　接着他又转向林弛两人：“你们两个也要写，不要以为不是三中的我就管不到，我和你们王主任也是很熟的，这件事我会告诉他，你们回去也好好反思！”

　　说完，郑允成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然后自己也转身离开了。

　　于显五人目送着他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区里。

　　“卧槽，原来郑魔王住这里啊！”白炀一脸惨不忍睹的样子。

　　林弛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千挑万选，选了个网吧在教导主任家隔壁。”

　　白炀立刻瞪向林弛：“你笑什么笑？你还不是要写检讨！”

　　林弛耸耸肩：“我无所谓啊，一篇检讨而已，半个多小时就写好了。”

　　这是扎扎实实地戳在白炀的痛处上了，作为一个写作文困难选手，写检讨也同样是白炀的难处。

　　还没用完的上网费也没人有心情去退了，众人蔫头耷脑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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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返校，于显提笔开始构思自己的检讨书。

　　短短一个月，于显不仅实现了上学以来检讨书“0”的突破，现在他马上又要实现“1”的突破了。

　　构思完毕后，于显很快就写完了一篇八百字的检讨书。

　　看于显一副下笔如有神的样子，旁边抓耳挠腮的白炀羡慕到不行。

　　在白炀承诺包揽于显这个学期的值日后，于显好心地指点了白炀一下。

　　作为回报，白炀再次和于显分享了他得到的最新八卦。

　　“听说郑魔王这个周末不仅把他家周围的网吧转了一遍，还把学校周围的网吧也转扫荡了一遍，看见有未成年的，直接反手就是一个举报，我去，真刚啊，这些网吧老板不得恨死他了。”白炀一边说一边感慨着。

　　于显也被郑魔王的这个大手笔震惊到了，其魔王之名果然不是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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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升旗。

　　郑允成提前把于显他们三个叫到了主席台旁边，让他们把写好检讨拿给他看看。

　　白炀和王椽昀都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检讨书，而于显则拿了个蓝色的文件夹，然后从里面取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郑允成一边点头一边接过来，心想：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讲究，还用一个文件夹专门放检讨。

　　浏览了一遍三个人的检讨，郑允成看他们态度都比较端正，认错也很诚恳，便没再说什么，把检讨还给了他们，让他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会儿国旗下讲话完，他们就上去念。

　　升完国旗，唱过国歌，校长讲了几句话后，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情绪饱满地开口道：“接下来，有请高一一班的于显同学，为我们带来国旗下讲话：传承红色基因，争做时代新人！”

　　操场上掌声雷动。

　　而站在主席台旁边的白炀和王椽昀更是拼命地鼓着掌。

　　郑允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显，而于显却已经拿着他的蓝色文件夹，抬步往主席台上走去。

　　郑允成感觉身后好像传来了“扑哧”一声，但转过头却只看见白炀两人正在一脸严肃地鼓着掌。

　　郑允成一脸铁青地看着白炀和王椽昀两人：“怎么回事？你俩早就知道？”

　　“啊？什么？”白炀装傻。

　　“国旗下演讲。”郑允成铁青着脸。

　　“哦，这个……也不冲突吧。”白炀继续装傻。

　　郑允成狠狠地瞪了白炀一眼。

　　而演讲完毕下台的于显也同样接收到了来自郑魔王的眼刀。

　　于显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把话筒递给了郑允成。

　　郑允成看他那淡定的样子，气了个够呛。

　　他深呼吸了两次，才拿着话筒上了台。

　　其实于显也不是有意的，上周又是月考，又是去网吧被抓包，他也是到了周日晚上，班主任拿着他交上去的演讲稿告诉他没什么需要修改的时候，才想起来他明天要去国旗下演讲。

　　不过事到临头，也就没必要再通知郑魔王一声了。

　　郑魔王周末怒扫学校周边网吧的事情早就在学生间传开了。

　　现在听他在主席台上这样一讲，大家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去网吧上网被抓了，现在要在全校师生面前检讨。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结果就看见刚刚下台的于显走了上来，人群中顿时哗然声一片。

　　作为一个成绩又好，长得又帅，体育还不错的风云人物，学校里认识于显的人着实不少。

　　此刻看见于显上台，大家脑子里纷纷闪过的标题都是“年级第一网吧开黑被抓，刚国旗下演讲完又上台检讨”。

　　顿时说话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郑允成在旁边黑着脸喊了好几次安静都没起作用。

　　而站在于显后面的白炀和王椽昀则是憋笑都要憋出内伤来了。

　　于显用和刚才国旗下讲话一样饱满的热情朗诵起了自己的检讨书。

　　台下顿时又是欢呼声阵阵。

　　郑允成在旁边听地脸都黑成了锅底。他就知道，这群混小子就是故意的。

　　其实国旗下讲话的稿子也会拿给郑允成这个教导主任审核，只是他这个月刚接手了高一年级主任的工作，事情比较多，想着这个稿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让值周的老师看过没问题就拿回去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个篓子。

　　郑允成心里那个悔恨啊。

　　三个人念完检讨后，操场上竟然还鼓起了掌，一个明明十分具有教育意义的检讨会，居然搞得像是给他们三个开的表彰会一样。

　　升旗仪式结束后，郑允成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走了。

　　白炀在后面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差不多得了。”看白炀那一副恨不得笑得在地上打滚的样子，于显无奈地说道：“咱们这次是把郑魔王得罪狠了，以后就自求多福吧。”

　　“怕什么。”白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心情十分愉悦地回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