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方的书信》舟屿江

12、第 12 章 春节·二

　　于显陪着奶奶一起看起了春晚。

　　王秀文一边看，手还不闲着，又拿起沙发边的围巾织了起来。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于显拿起来一看，是白炀发来的短信：大于，江湖救急，快给我打个电话！

　　于显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王秀文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过来：“怎么了？”

　　“白炀好像找我有事。”

　　“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王秀文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电视上。

　　于显拿起手机走进房间，拨了白炀的号码。

　　几乎是打过去的一瞬就被接起了，于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白炀在对面说道：“啊对对对，是我，是我，有什么事吗？哦哦哦，这样啊……”

　　于显瞬间明白了白炀在干嘛，他有点无语地等着对面的人表演。

　　在自说自话了两分钟后，白炀终于正常了：“刚刚跟我们家那一大堆亲戚在一起呢，刚吃完饭，聊着聊着就开始说成绩了，那我不得赶紧溜了。”

　　于显好笑地说道：“你这次不是考得挺好的吗，之前还到处宣扬自己的分数来着，怎么现在怕说成绩了？”

　　白炀闻言撇了撇嘴，有点气弱：“那也要看和谁比，白枥这小子，这次考了年级第五，他妈还一个劲地说没考好好，真是虚伪！

　　还有白笙，我堂姐，你也知道的，就是上清华那个，还假兮兮地说拿今年的奖学金给我妈她们一人买了一瓶迪奥的香水，我看我妈脸都要笑烂了。”

　　越说越气愤的白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那个香水家里放着十瓶八瓶的也没见她用啊，一听说是拿奖学金买的立刻就喷上了，呵呵，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好过！”

　　白炀扔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句：“是吗？”

　　白炀一惊，转身就看见白笙正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他险些没把手机扔出去：“白，不是，堂……堂姐你怎么在这里？”

　　白笙笑吟吟地说道：“我不能在这里吗？”

　　在电话里听完全程的于显不厚道地笑了：“你堂姐来了啊，那我挂了，你俩好好聊。”

　　白炀苦着脸听见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然后他堂姐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解释一下？”

　　一个小时之后，于显知道了白炀解释的结果。

　　白炀喜提他姐的逛街拎包苦力两天，所以他们本来约好初四一起出去玩的时间只好推迟到初五了。

　　白炀特意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告知了于显这个“不幸”的消息，并表示被抓住把柄的他，现在正被迫在寒风中放烟花给一众小屁孩看。

　　于显看完，心情颇佳地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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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针走到十一点，于显一家也提着烟花和鞭炮下了楼。

　　走到小区旁边的广场上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于显找了一个空旷的角落，摆好烟花，点燃，然后迅速退回到广场中间。

　　清脆的哨响后，一道亮光拖着长长的尾巴窜上了夜空，“砰”的一声炸响，金红交织的烟花骤然绽放，片刻后化成火星簌簌落下。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半边天空照得明明灭灭。

　　等于显他们买的烟花放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已经临近十二点了，于显拿出袋子里剩下的鞭炮摆在了地上，而周围的人也同样三三两两地摆了起来。

　　在指针跳到零点的那一刻，众人纷纷点燃了鞭炮。霎时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连成一片，过去的烦恼和不快随着漫天飞舞的红纸屑飘散，而所有的祝福和期待都裹在这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随着新的一年到来。

　　等最后一串鞭炮燃尽，于显三人才慢慢地在仍然响彻夜空的烟花声中走回了家。

　　回到家，奶奶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于显，笑吟吟地说道：“你成绩已经很好了，新的一年，奶奶就不祝你学习进步了，只希望你能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于显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于业文也拿出了红包递给于显，嘴唇蠕动良久，也没挤出什么祝福的话，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红包，拿着吧。”

　　于显：……

　　于显伸手接了过来，顿了一下道：“谢谢……爸。”

　　时间已经很晚了，早过了王秀文睡觉的时间，她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嘱咐了两人一句“明天早点起”后，就去睡觉了。

　　于显和奶奶说了“晚安”，看见还坐在客厅里摆弄手机的于业文，本想直接走向卧室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于业文说了一声：“我也去睡了。”

　　于业文有点惊喜地抬起头：“好，好，你先睡吧。”

　　洗漱完走进房间，于显拿起刚刚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手机里已经挤满了新年祝福，于显慢慢往下滑着屏幕，挑了几个重要的回复了。

　　滑到钟洛珞的短信时，于显手指停顿了一秒，然后又接着往下滑去，直到看到吕韵宁的信息：小显，新年快乐，给你的红包夹在书架的第二层了。

　　于显点进去，在输入框里输入“你年前来奶奶家了吗？红酒是你拿来的吗？”，但点发送的手指顿了顿，又按了删除，重新输入“你今年在哪里过年？”。

　　于显的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吕韵宁和那边的亲戚也不亲近，往常过年吕韵宁都是在于显爷爷奶奶家这边过，然后等到初三初四去上坟的时候，再顺便拜访一下那边的亲戚。

　　之前吕韵宁说过年的时候在国外有演出，于显上网查了，她们乐团的第一场演出是在大年初五。

　　于显盯着聊天框里的字，过了很久，还是把刚刚输进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改成了“谢谢，新年快乐。”，然后点击了发送。

　　于显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翻找起了书架第二层，最后在那本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旁的夹缝里找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于显把收到的三个红包放在了抽屉里，关灯，躺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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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年的春节似乎不是在走亲戚，就是在走亲戚的路上。而今年春节，于显感觉格外的清闲。

　　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三天之后，于显收到了来自林弛的邀约，于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初四的早上吃过早餐，于显就和奶奶同步出了门。

　　王秀文和好姐妹约好了去看庙会，而于显则准备前往游乐场。至于于业文，昨晚和同事聚餐到凌晨，此刻还没起。

　　到了游乐场门口，于显就看见了林弛，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手腕上绑着两个气球。

　　林弛介绍了一下：“我妹，江念，今年上六年级。”

　　于显朝着小姑娘微笑道：“你好。”

　　江念脸颊微红，小声道：“你好。”

　　看见江念害羞的样子，林弛在旁边又补充了句：“今天早上听说我要出来玩，死缠烂打也要跟着，不答应她就撒泼打滚。”

　　江念闻言，刚刚的羞涩顿时消失了，狠狠地瞪向林弛，嘴里还无声地说着“闭嘴”。

　　林弛见好就收，没有再拂这个在帅哥面前形象包袱巨重的妹妹的逆鳞，转而介绍起于显来：“这是于显，三中的，跟我一个级，之前元旦节我带回来的气球就是他送的。”

　　江念立刻又甜丝丝地笑起来：“谢谢于显哥哥。”

　　林弛嘴里的“真肉麻”三个字还没吐出来，就看见江念警告的眼神，于是他默默闭上了嘴。

　　旁观兄妹俩斗法的于显感觉分外有趣，他笑着给了林弛一个调侃的眼神，林弛无奈地朝他耸了耸肩。

　　春节游乐场里可谓是人山人海。三人排队玩了几个项目后就坐在休息的长椅上不动了。

　　坐了一会儿，看林弛一副要长在椅子上的样子，江念有点坐不住了，但看着长长的排队队伍又有点退缩。

　　江念于是拿出了包里的拍立得。她先拍了几个打卡点，又拍了几张自拍，然后又指挥着林弛给她拍照，林弛生无可恋地站了起来。

　　最后三个人一起拍了一张合影，宣告了今天游乐场之行的结束。

　　临走时，江念把他们三个人的合影送给了于显：“于显哥哥，这个给你，谢谢你之前送我的气球。”

　　于显有点惊讶地道：“谢谢。”

　　江念抱以了甜甜的微笑。

　　旁边的林弛看得牙酸。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林弛心里有点不平衡地问道：“你是看见帅哥就变了一副模样吗？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你平时对我一副横眉冷竖的样子？”

　　江念回给了他哥一个不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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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五，白炀终于逃离了他堂姐的魔爪。

　　考虑到过年各个热门景点的人流量，两人最终选择了去玩卡丁车。

　　白炀的舅舅开了一家卡丁车馆，两人之前也来过几次。

　　卡丁车馆里人果然不算多，两人很快就上了车，在赛道上驰骋起来。

　　痛快地开了十多分钟后，白炀率先败下阵来，他从车里出来，甩了甩有点酸痛的胳膊，看见于显从他身边掠过后又转了一圈才回来。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再来一局。

　　“这次我要认真了，我们俩再来一局，六圈，看谁先冲线，输的人请吃饭怎么样？”白炀斗志昂扬地说道。

　　“好呀。”于显。

　　五分钟后，于显率先越过了终点线。

　　随后到的白炀咬牙道：“再来一局。”

　　于显欣然接受。

　　又一个五分钟后，于显看向慢了两个车身的白炀问道：“还要再来一局吗？”

　　白炀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和肩膀，虽然心里依然有一往无前的决心，但硬件有点跟不上了，只好不情愿地道：“下次吧，手好酸。”

　　于显笑了，取下头盔道：“一顿饭。”

　　两人和白炀的舅舅打了声招呼后，走出了卡丁车馆。

　　“今天我请客，所以我决定吃什么？”比赛输了，但气势不能输的白炀道。

　　“好。”作为被请客的一方，于显非常随和地客随主便。

　　“那你猜我要吃什么？”热衷于玩猜猜游戏的白炀兴奋地看着于显。

　　于显有点无奈：“你百吃不厌的必胜客对吧？”

　　“bingo！没错！”白炀打了个响指，“走吧，这附近正好有一家。”

　　白炀对必胜客的爱不是没有缘由的。

　　在白炀小的时候，他妈觉得外面的餐食都不干净不健康，所以他小时候吃的都是家里做的非常健康但难吃的饭菜，以致于他妈有一段时间一直以为白炀有厌食症。

　　直到一次放假，白炀的舅舅带他吃了一次必胜客后，白炀感觉惊为天人，厌食症瞬间被治好了。自此以后，必胜客就成了白炀百吃不厌的白月光，而他们家在换了一个做菜的阿姨后，白炀的厌食症也不药而愈了。

　　吃完晚饭出来，于显拒绝了白炀继续夜场的邀请。

　　“我们家明天要去旅游，今晚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于显。

　　“你们家去哪里旅游啊？”白炀好奇道。

　　“海南。”

　　白炀闻言顿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我也想出去玩，可惜我们家接下来几天还有一大堆子的亲戚要招待，唉，今天都是难得的空闲啊！”

　　想起白炀家那一大堆不仅爱攀比，还特别喜欢聊孩子成绩的亲戚，于显拍了拍白炀的肩膀，真诚地祝福道：“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