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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五一 四月二十八 ...

  •   四月二十八日,温予雾在图书馆看书复习,手机震了一下。是夏栀发来的消息:“雾雾!五一放假,我和林骁来北京找你们玩!”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们不是五一也要考试吗?”

      “考完了。我们学校放假五天。”

      “那你们来北京住哪?”

      “住你们宿舍?可以吗?”

      “我们宿舍有空床。我问一下苏晚。”

      “好!顺便叫上沈知晚。我们四个人好久没一起了。”

      温予雾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点期待。她想起高中时四人一起在河边烧烤、一起逛西单、一起坐摩天轮。现在他们在北京,林骁和夏栀在省城。好久没见了。她拿起手机,给沈知晚发消息:“五一林骁和夏栀来北京。我们四个人出去玩?”

      过了几分钟。“好。”

      “你想去哪?”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古镇?北京附近有古镇吗?”

      “古北水镇。密云那边。”

      “你去过?”

      “没有。听同学说过。”

      她笑了一下。他连旅游景点都提前查过了。

      四月三十日晚上,夏栀和林骁到了北京站。温予雾和沈知晚去接站。站台上人很多,温予雾踮着脚找人,沈知晚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拎着她带来的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护在她背后,怕被人群挤到。她从人群里看到了夏栀——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林骁跟在她后面,背着两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雾雾!”夏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想死我了!”温予雾笑着回抱她。

      林骁走到沈知晚面前,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的。我妈做的辣酱。你不是爱吃辣吗?”

      沈知晚接过去。“谢谢。”

      “不客气。你请我吃饭就行。”

      沈知晚看了他一眼。“好。”

      四个人出了站,坐地铁回学校。地铁上人很多,没有座位。温予雾拉着吊环,沈知晚站在她旁边,林骁和夏栀站在对面。夏栀靠着林骁的肩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林骁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护在夏栀背后,怕她摔倒。温予雾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她转过头,发现沈知晚也在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五月一日,早上七点,四个人在校门口集合。温予雾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水、零食、防晒霜。沈知晚背了一个双肩包,装着一把伞、一件外套、充电宝。夏栀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戴了一顶草帽,林骁穿着那件荧光绿的运动服——还是那件。

      “你怎么又穿这件?”夏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这件好看。”

      “丑死了。”

      “你懂什么。”

      夏栀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再说话。温予雾笑了。她转过头,发现沈知晚也在笑。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像月牙。她很少看到他这样笑。

      四个人坐大巴去古北水镇。车程两个多小时,温予雾靠在沈知晚肩膀上,看着窗外。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从山变成水。她第一次看到长城,远远的,盘在山脊上,像一条灰色的龙。她坐直了身子,盯着窗外。

      “看到长城了?”他问。

      “嗯。”

      “好看吗?”

      “还没看清楚。”

      他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古北水镇,太阳很晒,风很凉。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灰瓦白墙。温予雾走在前面,夏栀跟在后面,两个男生走在最后面。她看到一家卖手工饰品的小店,拉着夏栀走进去。店里挂满了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她拿起一个浅蓝色的风铃,上面画着一朵云,云下面挂着一颗星星。她摇了摇,声音很清脆,叮——咚——,像雨滴落在瓷碗里。

      “喜欢?”沈知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嗯。很好听。”

      他看了看价签,拿去付了钱。没有犹豫,没有问价格。她把风铃装进袋子里,拎在手上。袋子是牛皮纸的,印着店名,摸起来粗糙。她低头看着那个袋子,心里暖暖的。他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喜欢就买。她不知道他家境到底怎样,但他自己的物欲很低,对她确实很好。她所有的喜好和习惯,他都默默记得,喜欢的东西也是大方的买下。

      四个人沿着河边走,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有人在划船,船桨划破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温予雾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里的鱼。红色的,很大的鱼,游来游去。她盯着那条鱼看了很久,它游到桥洞底下,不见了。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黄的,红的,随着水波打转。

      “雾雾,我们拍张合照吧。”夏栀拿出手机。

      四个人站在桥头,背景是远处的长城。夏栀举着手机,林骁站在她旁边,温予雾和沈知晚并排。风吹过来,把温予雾的头发吹散了,她伸手去系,沈知晚伸出手,帮她把那缕头发拢到耳后。夏栀按下了快门。

      “这张好。”夏栀看了看照片,“你们俩,能不能看镜头?”

      温予雾的耳朵烫了。她站好,看着镜头。沈知晚也看着镜头。夏栀又拍了一张。“这张也好看。”她把手机递给温予雾看。照片里,她笑着,他嘴角弯着。她的头发还是被风吹散了,但这次他帮她拢好了。她看到照片里他的眼睛——不是在镜头,是在看她。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中午,四个人在一家民宿吃饭。点了当地的特色菜,水库鱼、炖柴鸡、野菜饺子。鱼很鲜,肉很嫩,饺子皮薄馅大。温予雾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很烫,她吹了吹。沈知晚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问。

      “你吃饺子的样子。”

      “怎么了?”

      “和高中一样。”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吃饺子,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四年了,她没变,他也没变。但他们在一起了。她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你也吃。”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饺子吃了。

      下午,四个人去爬山。山不高,但路有点陡。温予雾走在前面,夏栀跟在后面,两个男生走在最后面。爬到一半,夏栀累了,蹲在路边喘气。

      “林骁,你拉我一把。”

      林骁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她没有松开,他也没有。两个人牵着手,继续往上爬。温予雾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她转过头,发现沈知晚也在看。他们的目光撞上了,谁都没有移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他没有伸手帮她系,她也没有伸手。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牵我。”她说。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暖。

      爬到山顶,太阳偏西了,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长城盘在山脊上,灰黑色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温予雾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光。沈知晚站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心出了汗,他没有松开。

      “沈知晚。”

      “嗯。”

      “你以后会每年都带我来吗?”

      “会。”

      “你这么确定?”

      “因为你想来。”

      她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松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石头的气味。她闭上眼,把那片光记在心里。山风吹着她的脸,凉凉的,但她的脸颊是热的。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他握得更紧了。

      下山的时候,路过一家纪念品店。店里摆着各种小玩意儿,木雕、竹编、手工皂、明信片。温予雾拿起一张明信片,上面是水镇夜景,灯火阑珊,倒映在水里。她翻了翻,又放回去了。夏栀挑了一个木雕的小猫,林骁挑了一个竹编的篮子,说要给他妈装鸡蛋。温予雾看了沈知晚一眼,他正站在货架前,拿起一个钥匙扣,看了看,放回去了。

      “不买?”她问。

      “没什么好买的。”

      她走到他旁边,从货架上拿起两个钥匙扣,都是一对小人手牵手,只是颜色不同——一个浅蓝,一个深蓝。她把浅蓝的递给他,深蓝的留给自己。

      “这个。”

      他接过去,看了看,放进口袋里。

      “你不要?”她问。

      “要。”

      她笑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深蓝色的钥匙扣。金属的,凉凉的,表面很光滑,但边缘有一点硌手,她舍不得放下。她把它攥在手心里,等它暖。

      晚上,四个人在河边看夜景。水镇的灯亮了,一盏一盏,倒映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河面上有雾气,淡淡的,白白的,灯光的倒影在雾气里晕开,像是水彩画。有人在放河灯,小小的,纸折的,烛光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温予雾买了一个,蹲在河边,把它放进水里。河灯漂远了,摇摇晃晃的,像一颗跳动的心。她闭上眼,许了一个愿。她不知道这个愿能不能实现,但她许了。

      “许了什么?”沈知晚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他没有追问。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钥匙扣。金属的,凉凉的,但他握了一会儿,就暖了。

      回到民宿,四个人玩了一会儿扑克。林骁输了,被罚真心话。夏栀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林骁的耳朵红了。“高一。你骂我字丑那次。”夏栀也红了。“你记仇。”“不是记仇。是记得。”温予雾看着他们,笑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知晚,他正在洗牌,手指很长,纸牌在他手里翻来翻去。她想起他洗牌的样子,和她叠纸条一样认真。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5月1日,晴。
      古北水镇。四个人一起。爬山,看长城,逛小店。买了一个风铃,浅蓝色的,上面有一朵云和一颗星星。声音很好听,叮咚叮咚,像雨滴落在瓷碗里。
      拍了一张合照。他帮我拢头发,夏栀拍下来了。照片里,他在看我。他以为她在拍风景。其实在拍我们。
      买了两个钥匙扣,一对小人手牵手。浅蓝给他,深蓝给我。金属的,凉凉的,硌手,但舍不得放下。
      他说明年还来。因为我想来。
      河灯漂远了。许的愿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不说是可以实现的。

      她合上日记本,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晚安。”

      她等着夏栀洗澡出来继续聊贴己话。

      同一时间,沈知晚坐在民宿的床上,旁边的林晓呼噜声已经开始规律了,他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她喜欢风铃,买了。声音好听。她说像雨滴落在瓷碗里。我没听过那样的雨。也许听过,不记得了。她选了两个钥匙扣,浅蓝给我,深蓝给她。一对小人手牵手。她把手伸进我口袋,摸了钥匙扣。她把她的也放进来了。两个并排。她的手凉。我的手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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