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香草美人》江流芳甸

4、清醒后如何对待乔安妮 清醒后如何

　　她的眼睛张开，我觉得有朵长了重瞳的阿拉伯婆婆纳在虎视眈眈，乔安妮不是重瞳的女孩，但是那对墨刷过的眼睛真叫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真好看，乔安妮很美，她的骨架估计有点西洋式，但是五官的皮相又近似于古画中深闺里的怨妇。嘶，我不该用怨妇来形容她，不是因为不吉利，是因为太轻了。她是困兽啊，被要求凶猛的斗牛啊！
　　牛，说到牛你们会不会想到荷马史诗中对希腊神话天后赫拉的描写“牛眼白臂”，乔安妮可能也是像赫拉一样不想看着爱的人去爱别人。
　　我理解她了，莉莉理解不理解不关我事。
　　“你又在想莉莉吗？”她继续吃苹果，是脾胃不好吗，吃这么慢？可是小时候乔安妮也没有胃病。
　　可能大了，在中学吃的饭菜不美味吧。我上高中时那个食堂的阿姨看我瘦小伶仃，在人都散了的晚上把我拉到打饭处，舀了香油灌满的一大勺红烧肉。
　　不过我没上高中，这个可能是书里告诉我的，毕竟有些书就是第一人称视角，比如乔安妮给我的书。对了，乔安妮，她怎么知道我在想莉莉。
　　“你是如何得知的呢？我在想莉莉的不好处。”
　　空气把我把控得严严，我一点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哎呀，你这个家伙，名字的英文来自希伯来语“上帝是仁慈的”，可是本人却一点不仁慈嘛。
　　莉莉敲碎窗户进来，问我们：“你们做了什么？疯掉了吗！！！”
　　乔安妮在她面前有一种要袒护的决心，立刻怒吼：“你出去！我们没做，做了也与你没关系！”
　　她们是怎么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的，整个对话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看来我其实是蒙古人。整理思绪后，我觉得此时不得不称赞莉莉的逻辑——我疯了。
　　我把刀插进莉莉的胸中，再把刀插进自己的胸中，最后才是乔安妮。
　　我含着一口血问她：“理……噗哇疼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捂住肚子站着确有翻滚的样子：“不怕不怕，你们都要死了，我肯定也得死一个才厚道！”
　　真是要面子，什么厚道不厚道，她都捂肚子笑了，肯定怕疼——于是我拿刀砍断了她的脖子。此生所用过最大的力气就是这回，因为我的胸一直喷血，气够不上来，不是我个人力气小的原因。
　　虎口很疼，撕出一道口子，像平常扣指甲拉下手皮的感觉，乔安妮死在我们前头……
　　她弯腰倒下，莉莉也不知道扶她——不好意思，莉莉夜死了。我吗？我也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蒙蒙亮，又要去轮船了，爸妈把妹妹摇醒来，对着她说：“我们今天要去香草美人号，你姐姐就是香草美人。”
　　说什么呢，香草美人是屈原骚体引申的概念。很好，这一次我花了十八个字意识到自己疯了，那么距离清醒应该不会太远。疯的特征就是会联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注意保持精力，我大概是陷入了某种小说中的轮回，也有可能我成了乔安妮写的小说中一个轮回者，她设计我。
　　这个旧友真是令我无可奈何，她像鬼一样出现在我的房间，小时候是假鬼，开玩笑的鬼，现在是真鬼。我关注到她没敲过门，大概是死了。
　　我之前在房间中杀了她，或许……其实我失忆了，而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轮回，在某次轮回中我像之前那样了解掉她的命，结果她就变成了鬼魂的形式。
　　不管，我不会再理莉莉了，虽然乔安妮非常可怕，但是莉莉更加不能相信……应该吧，身体的某种反应让我下意识相信那么可怕的乔安妮。
　　“你在想什么？”我的妹妹长了乔安妮的脸吗？不对，她又在给我灌输错误观念！我没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