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香草美人》江流芳甸

5、第 5 章 究竟是谁轮

　　愚昧的乔安妮，妄想再引着我去到那一片空旷无人却又美酒佳肴的身高宴上，我身边的人应该全是纸糊的或者皮影做的。如果说洋气一些，大约都是提着渔网线风筝线的木偶，稍不留神就可以把他们线做的“血管”扒出来，割断我的喉咙。

　　我已经定好了计策，这一次，我要向莉莉求助，于是我借口说为家人倒水，离开了身上有酱汁的妈妈，身上有醋栗汁的爸爸。
　　莉莉在不远处，背着与上次不同的包包，不是黑色，而是艳红色，上边有着一个挺时髦的logo。她冲我招手：“嘿，你居然把自己也给杀了？乔安妮一直在控制我们，不妨我们联手把她做掉？”
　　她果真也像我一样知道自己一直在轮回，我于是询问：“你有发现自己在轮回中变老或者亲人变老吗？”
　　她很不耐烦地把包中的香水打开，浇了我一身，我全身上下都是芬芳潋滟的味道，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喷香水的。再有些失控地回我话：“亲爱的，我的父母已经快六十了。……上一次乔安妮带给我们的重新恢复生机回到这场盛宴用了她不少手段。”
　　她不瞒着我，扯开自己的假发，头上满目疮痍，全是血痕，像是被人手抓与打骂出来的，与人厮斗过不久？
　　我很震惊，她对我微笑，亲吻了我的脸颊，让我在她的怀中歇息：“我已经经历了二十五次轮回，根据计算……即使我的心智还只是小孩子，我也有二三十岁了。”
　　“她打你吗？”我边擦着身上的香水边关切地问道，因为在这样怪诞的场面中一个活人并不好找，我对她格外关心珍重。
　　她握住我的手：“不准擦香水！擦了香水，乔安妮才会找不到我们。”
　　“我们可以趁机逃出去这个鬼地方。”那清妙的声音这样说。是啊，这里绅士淑女齐聚一堂，但是有个充满了血肉搏斗的房间哇！每个跟着我们重生的人可能都只是活下来，年龄没有停止飞速的流逝，早就衰老。
　　难怪，我只有十几岁的记忆年龄，但是我的爸妈都已经有了五六十都外貌。
　　“我觉得，我第一次意识到这里是轮回，就是上回我杀了你那次。”我推测着，她静静倾听，“因为当时我的父母还是青春貌美的，不过当我假装扮演只当你的闺蜜时，乔安妮让我神色恍惚地走进那间屋子，他们已经头发白了。”

　　她越挺越忍不住泪流满面：“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劲儿，多想让你这么大了，不像个小孩子一样稚气而任性吗？”我不解，她继续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了，因为我在这儿待了太久。每天一醒来就是新的一天，身边全是程序化的人在对我干程序化的事情，就是可怕的轮回！他们虽然衰老，但是他们的心理年龄一点也没有衰老……他们怎么会觉得我长大了？我妈眼中，我还是个孩子嘞！”
　　“于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找到身边的你，在我印象中你是我的老同学，虽然可能是假象，但是我只有这一条生路。每次轮回你跟我说的话都不一样，我相信你是有理智的活人，只是被折磨疯了而已。于是一次次诱导你产生正常人的思维，不要像乔安妮那样病态。千辛万苦，上一次，你哪怕要杀了我，也是出于不完全的理智下的选择，怎么不算一种破而后立。”
　　我撑着腰，觉得自己现在扬眉吐气，神清气爽，怎么会像傻子？估计我曾经在轮回中也有过抗争，但是被数次的折磨乱了阵脚，最终思维混乱，疯掉了。离不开香草美人号船，我就没法找到我作为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莉莉无论是什么居心，她至少确实唤醒了我仅存的理智，她现在也只能和我同盟，没有别的选择。
　　美丽的桌子边是鬓发苍苍的玛丽叶里娜女士，她敲着手串，指责往桌子上爬的乔安妮：“你给我下去！谁允许你在我的场子上这么不尊重人了？！”
　　她胡乱地摸着玛丽叶里娜的头：“我找不到她了！我的爱人不见了！我不着急才怪哩！”
　　掏出了一个两千年时期流行的腕表：“我明白了，北京时间八点整，她在等待莉莉。”
　　莉莉眼前出现一片黑色，浮现在她的瞳孔上，我很着急，乔安妮的声音乍现：“原来二位是在这儿摆酒呢？”
　　莉莉所说撒上香水，她就认不出人，只对她有效。乔安妮太过爱我，千山万水，也会找过来，我可以逃出去。
　　不对！去他大爷的乔安妮，又往我的脑中灌输奇怪的东西，她是我逃出去的最大障碍啊！
　　风把玛丽叶里娜刮走，乔安妮也被这里奇特的风晃得停止了脚步，她定定看着我，哭了，她之前有没有哭过来着？想必没有，或者其实有，是我通过自己强大的反抗能力让她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