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殇》灼念初心

4、暗流涌动 日子就

　　日子就这么过着，爸爸那边依旧没有新消息。
　　但吴立国已经能艰难地发出零星简单的字音。

　　这天天气格外舒服，暖阳温柔，微风轻软，天上飘着淡淡的云。
　　苏薇推着轮椅，带他到公园晒太阳散步。
　　一路上，老人总往公司的方向望，不停咿咿呀呀，像是心里藏着牵挂。

　　吴宁俯身看了片刻，抬头看向苏薇：“明天你带我爸去公司转转。”
　　苏薇轻轻点头。

　　到了公司，吴宁让保镖推着轮椅，逐层慢慢逛遍整栋大楼。
　　苏薇留在吴宁的办公室等候，门没关严，她时不时朝走廊张望。

　　没过多久，一个穿职业装的女孩进来汇报工作，大方从容，侃侃而谈，浑身都透着亮眼的优秀。
　　汇报结束，苏薇的目光还追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

　　“看什么呢？”
　　吴宁注意到她的眼神。
　　苏薇慌忙收回目光，抿着嘴没说话。
　　吴宁见她又是这副拒人千里、不愿多说的模样，莫名心里一阵憋闷。

　　很快，保镖推着吴立国回来。苏薇立刻起身，快步接过轮椅，一刻也不敢多留，推着人匆匆离开办公室，径直回了别墅。

　　这段时间，吴宁和初恋白初彻底分手了。奇怪的是，他没有难过，只觉得解脱。
　　整日忙完工作，就只想早点回家。
　　只要苏薇在，他就莫名心安。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心安，不过是因为她把父亲照顾得好。

　　苏薇也渐渐发现，吴宁的生活格外单调。除了埋首工作，余下时间全用来回家陪吴立国，两点一线，从无例外。
　　看着他整日紧绷的样子，她暗暗感慨：他这般年轻帅气，日子却过得像个古板的老学究，循规蹈矩，半点儿鲜活气都没有。

　　这天，苏薇正俯身给吴立国按摩肢体，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开口：“你没有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吴立国立刻转动眼珠，直直盯着吴宁，连他都像在等答案。
　　吴宁身形一顿，猝不及防被问住，耳根竟微微发红，硬邦邦憋出一句：“用你管！”

　　反倒是吴立国，不停咿咿呀呀叫嚷，还抬手比划，分明是撵吴宁出去玩，别总守在家里。
　　吴宁被父亲弄得无奈，最终起身走了出去。

　　苏薇终于领到工资，给爷爷买了日用品和吃的。
　　赶上一天串休，她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爷爷接过东西，却下意识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爷爷有钱，你爸给咱们寄钱了。”

　　苏薇瞳孔骤然收缩，立刻拉着爷爷进屋，紧紧锁上门。
　　“爷爷，是谁帮他送回来的？”
　　“村里李二，悄悄带过来的。”

　　她紧绷的心稍稍落下，又急切追问：“他现在安不安全？有没有被盯上？”
　　“暂时没事，但警察一直没放弃追查。”

　　苏薇眼里泛起一丝希冀，轻声恳求：“听说吴总身体好多了，爸爸能不能……”

　　爷爷重重叹气，急忙按住她：“傻孩子，你爸这事，正常也就判个十年八年。可吴家有势力，真被抓了，就是一辈子出不来，说不定还要折磨你爸。”

　　一瞬间，苏薇浑身僵住。想起吴宁的暴戾，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爷爷又小声补了一句：“你爸惦记你，说要回来看看你。”
　　苏薇心头猛地一震，几乎站不稳。

　　从爷爷家回来后，苏薇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父亲。
　　她反反复复地想，爸爸会不会来找她，又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吴立国家里。

　　“走神想什么呢！”
　　冷厉的呵斥骤然砸下，猛地拽回她游离的思绪。
　　她惊得一颤，低头才看见手里的毛巾反复揉搓着吴立国的手，细腻的肌肤早已被擦得泛红发烫。她慌忙收力，慌乱地换了地方擦拭，指尖止不住发颤。

　　吴宁早察觉，苏薇这阵子总是魂不守舍。
　　“跟我来一下。”

　　安顿好昏睡的吴立国，苏薇缓步走进压抑沉闷的书房。
　　吴宁眼神锐利而偏执，直直盯着她：“有你爸的消息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薇心跳骤然漏拍，急忙否认：“没有。”
　　吴宁心头掠过一丝狐疑，可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又莫名生出几分不忍，终究没有再追问。

　　走出书房，苏薇紧紧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懈，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走神。

　　每天推着吴立国出门放风，苏薇都会悄悄留意身边来往的行人。
　　日子一天天平安无事，加上吴立国已经能说出简单短句，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天晴空万里，她给吴立国戴好遮阳帽，推着轮椅在公园散步。
　　忙完事务的吴宁，也专程赶了过来。

　　吴立国忽然开口：“水。”
　　苏薇连忙拿出水杯，俯身喂完水，又用纸巾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帮他整理好被风吹歪的帽子。刚要直起身，吴立国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苏薇一怔，没有躲开，只是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想弄清他想表达什么。
　　一旁的吴宁也俯身看来，恰好撞见这一幕。

　　吴宁看懂了父亲眼底的意思，猛地一怔。
　　愣了片刻，他伸手，轻轻将两人交握的手分开。

　　他起身接过轮椅，神色沉沉，心事重重。
　　苏薇揉着被攥红的手腕，低头暗自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

　　这几日，苏薇总觉得吴宁格外奇怪。
　　她照料吴立国时，他总会在一旁默默打量，目光沉得让人不安。
　　就连吴立国，也总时不时盯着她看。

　　苏薇愈发小心翼翼，一举一动都拘谨万分，生怕哪里出错，惹得父子二人不快。

　　这天她正要给吴立国换衣物，吴宁突然出声制止：“以后换衣服，让刘姨来。”

　　苏薇一愣，浑身瞬间绷紧。
　　她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暴怒，才轻声开口：“我可以的。”

　　说完便伸手去解吴立国的衣襟纽扣。
　　吴宁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紧紧盯着她，压低声音：“我说了，不用你。”

　　对上他认真而执拗的眼神，苏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瞬间手足无措。
　　吴宁别开视线，缓缓松开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苏薇不再坚持，默默转身去做别的事。

　　吴宁办公时，心思也全然不在工作上，整日都是吴立国那日的眼神。
　　正出神恍惚间，助理敲门进来。

　　“少爷，有苏强的消息了。”
　　“在哪？”
　　吴宁瞬间回神，眼神骤然凌厉，一身戾气再也压不住。

　　“人已经回来了，只是我们的人跟丢了踪迹。”
　　“务必盯紧，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助理退出去后，吴宁紧紧攥起拳头。
　　对苏家父女的恨意翻涌而上，可脑海里又偏偏浮现出苏薇的柔软，一时纠结、矛盾，怎么也压不下去。

　　另一边，苏薇经过保镖的手机检查，回到杂物间休息。
　　睡得正沉时，一身浓烈酒气的吴宁突然闯进来，一把将她拽起，带到客厅。

　　苏薇意识还朦胧不清，眯着眼揉着被攥疼的手腕，轻声疑惑：“你干什么？”

　　吴宁眉头紧蹙，不肯看她，语气平淡冰冷：“检查手机。”
　　瞬间清醒的苏薇立刻反驳：“已经检查过了！”

　　一道锐利刺骨的眼神直直射来。
　　苏薇看他满身酒气，不愿争执，索性把手机直接扔到他手里。

　　吴宁看得格外仔细，逐条翻看她所有的聊天记录。
　　夜里寒风穿窗而入，苏薇只穿着单薄睡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满开口：“还没看完吗？”

　　吴宁没有回应。
　　借着浓烈酒意，他缓缓凑近，目光迷离，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喉结剧烈滚动。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对准她的唇瓣，迟疑一瞬，狠狠吻了下去。

　　苏薇瞳孔骤缩，满眼震惊。
　　唇瓣相触，柔软温热——这是她的初吻。

　　只一瞬，吴宁便松开了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织纠缠。
　　沉寂许久，他沙哑冰冷，只吐出一个字：
　　“滚。”

　　苏薇满心屈辱难堪，紧紧攥着单薄的睡裙，转身狼狈地逃回杂物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夜难眠，小声委屈地嘟囔：“发什么酒疯……”

　　第二天，吴宁醒得很早，却始终没有下楼。
　　他清晰记得昨夜的失控，一遍遍责怪自己，不该对仇人的女儿动心思。
　　他说服自己，只是太久孤单，是苏家父女毁了他原本的人生。

　　自我说服后，他才起身下楼。

　　客厅里，苏薇正细心给吴立国喂饭。
　　她余光瞥见走来的吴宁，他周身寒意依旧，从头到尾，没有分给她半分眼神。

　　苏薇轻轻抿了抿唇，暗自安慰自己，他昨夜不过是酒后失态，早就忘了。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安下心，专心照料着眼前的人。

　　吴宁安静坐了片刻，一言不发，转身便离开了。

　　车子驶离冷清的别墅区，驶入灯火喧嚣的市区。
　　行人结伴而行，步履匆匆，接连从车窗前掠过。
　　偌大车厢里只有他与司机，孤寂感被无限放大。

　　“放音乐。”他低声开口。

　　旋律响起，偏偏是首伤感情歌。昨夜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酒醒便能释怀遗忘，可记忆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清晰深刻。

　　“关掉。”

　　司机一愣，连忙掐断音乐。
　　车内再度陷入死寂，无声的压抑缠绕着整个车厢。

　　他指尖微凉，缓缓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备注，指尖迟疑片刻，终究敲下一行字：在哪呢？

　　孟娇娇早在新加坡时便倾心于他，彼时他身边热闹繁杂，从未将这份心意放在心上。如今她一路追随回国，他却总以忙碌为由，避而不见。

　　孟娇娇消息回得极快，两人转瞬便敲定了见面地点。
　　吴宁全然搁置了工作日程，吩咐司机调转方向，径直朝餐厅驶去。

　　抵达雅致的餐厅，他安静落座，慢条斯理点好餐食，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道亮眼身影推门而入。
　　孟娇娇身着修身短裙，身姿曼妙，笑意清甜，一眼便锁定了他，步履轻快地走来。

　　吴宁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纤细修长的腿上，停顿一瞬便迅速冷淡移开，抬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所有情绪，神色疏离而平静。

　　孟娇娇娇声撒娇：“宁哥哥，你终于有空理我啦。”
　　吴宁淡淡扯了下唇角，敷衍又疏离。

　　“宁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新加坡呀？大家都很想你。”
　　“忙完这段再说。”他随口应付，语气平淡无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着。
　　他看着眼前女孩明媚甜软的笑容、热情亲近的举动，心底却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饭后两人沿着街边散步，没有急着分开。
　　孟娇娇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吴宁没有躲开。

　　她仰头看着他，轻声告白：“宁哥哥，我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的。”

　　吴宁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孟娇娇眼底泛起委屈，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你别再想着白初了。”

　　听见白初这个名字，他心底早已没有半分波澜。
　　他低头望着眼前娇俏柔弱的女孩，缓缓开口：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