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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跟我睡觉吗 世界上最遥 ...

  •   “所以你真的要把他带回家啊,你疯了吧,他只是一个夜店男模而已。”李所然听到我要包养驰誉的消息后惊得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他就是我在高中时跟你提到的,驰誉。”

      李所然更是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驰学神?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所以我才要找你,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他们家以前的老宅看过了,是有人住的,也就是说他们家把房子都卖了。他这么缺钱,一定有什么问题,你认识的人多,帮我调查调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自己问他本人不是更好吗?”

      我自嘲一笑:“他不记得我是姜至,不,也许他就是忘记姜至这个人了。我想,重新来过也好,他既然不记得了,也没必要非要让他记得。”

      “你是笨蛋吗?他不记得,摆明了没把你放在心上,你还要当多久的舔狗?”

      我知道李所然是为了我好,故而也没多生气。但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其中。

      李所然盯着我看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败在了我不肯退让的眼神里,咬着牙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墩:“行了行了,我帮你查还不行吗?也就你,换别人求我,我都不接这活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查出来要是他就是自甘堕落,你可不准再往里面栽了。”

      我连忙点头应下,把提前准备好的驰誉现在的联系方式和从业的夜店地址推到他面前:“谢了,回头请你吃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少来,等我消息吧。”李所然摆摆手,拿起手机起身走了,留下半杯没喝完的冰咖啡在桌上慢慢化出一圈水痕。

      我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脑子里全是那天在会所里他被灌酒的模样,那双眼还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亮,可里面盛着的东西早就变了。

      我很喜欢窗外的落霞,尤其喜欢黄昏时分,便在家里打了一扇落地窗,当时选择这个位置的房子,也是因为这里风景很好。我在落地窗前安了个秋千椅。傍晚时,坐在秋千椅上,静静欣赏落日美景,感受太阳最后的一丝气息,真是很惬意。

      如今,我回到家,却发现我最喜欢的那个位置被人占了去。驰誉躺在我最喜欢的秋千椅上,黄昏的光线落在他在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他没有半分察觉,仍是躺在椅子上,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上学时,我总追随着他的背影,很少去偷瞄他的正脸,就怕被他发现。如今,我竟也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去观察他了,他好像刚走出沙漠时别人给我的一杯水,怎么看都看不够。睡着时,长长的睫毛有时会轻轻扑朔,在他眼底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他的睫毛那样长,那样密,总让我疑心他是不是画了眼线。

      看着他安稳睡去的模样,我忽然想,即便他没什么隐情,我也不会放弃他。他需要钱,还好我有很多钱,足够把他从泥潭中拉回有光的地方。

      我正聚精会神时,那两簇睫毛忽而往上抬起,他醒了。

      我立刻别过头去,装作不在意,就像上学时每个差点被他发现的瞬间那样。

      他笑了笑,声音清澈:“老板回来了。”

      “你不要叫我老板了,怪怪的,我也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叫姜至,你就叫我名字吧。”我一边说,一边心如擂鼓,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会记得我吗?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他默默念了一边我的名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正我看不出。

      “姜至。老板的名字很好听,老板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叫你名字好了。”

      他果真连半分也不记得我了。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问道:“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老板……啊,你叫我Elio就好。”他果然还不肯告诉我他真正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拎到他面前,对他说:“这是给你买的生活用品,还有些衣服,你试试看合身吗?”

      他接过购物袋,从里面掏出一套浅灰色的睡衣观察道:“很好看,我去换上吧。”

      我靠在落地窗的框边等着,手里无意识搅着刚倒好的柠檬水,杯底的冰块碰撞出细碎的叮咚声,很乱。没等多久房门就开了,他穿着那套浅灰色睡衣走出来,衣料贴在他身上,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清晰,是常年在夜场赶场应酬熬出来的清瘦,却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攥着玻璃杯的指尖紧了紧,压下喉间的涩意,冲他笑着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合适。”他走到我面前站定,落日的光从侧面落过来,给他发梢镀上一层暖金,他微微弯着眼睛,还是那副带着职业讨好的笑:“所以我今晚要和你睡在一起吗?姜至。”听见他清清楚楚喊出我的名字,我心口轻轻颤了一下,鬼使神差伸出手,想去碰他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要碰到他的发梢,我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慌忙要收回手,却被他抬手轻轻扣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刚洗过手的凉意,触感烫得我瞬间绷紧了后背。

      我拉回自己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你睡沙发吧,我这几天会给你留意房子的。”

      驰誉愣了一下,随即又勾了勾嘴角,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姿态自然地没再凑近:“不用我陪你睡觉啊,这钱拿的怪不安稳,”

      我已经在他口中听过太多骇人的话,最终好奇心还是打败理智,我问他:“你和别人睡过吗?”

      “你说呢?”他安安静静靠在窗边看风景,肩背挺得很直,那点刻在骨子里的劲儿还没被磨掉。

      或许我并不是他的第一个“金主”,想来其他客人应该也不会和我一样。他没有直接回答,在我听来就是变相的承认。想到这里,我鼻子忽然酸起来,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他,如果我能早点碰到他,定然不会让他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转身走进厨房,把刚买的食材拿出来整理,水声哗哗响着,盖过了我乱掉的心跳。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把当年隔着整间教室都不敢触碰的人,放到了同一个屋檐下,不管他记不记得我,这一次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还是我来做吧。”

      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我回头看,他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指尖搭着门框,目光落在我摊开在案板上的西蓝花和牛里脊上:“我总不能让你白花钱。”我往旁边让了位置,看着他自然地挽起睡衣袖口,露出细白的腕子,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手,又接过我手里的刀具。水流顺着他手腕的线条往下滑,滴在木纹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切肉的动作很稳,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规律又整齐,完全看不出是常年泡在夜场里的人,我靠在门边静静看着,暖黄的吸顶灯落在他发顶,竟让我生出一种我们已经一起过了很多年日子的错觉。

      我忽然想起高中时他认真解题时,也是这样安静认真的,他全神贯注时总喜欢皱着眉头,也不知怎的,即便皱着眉头也是那么好看。

      “你怎么不说话?”他忽然偏过头看我,刀还停在半颗西蓝花上,眼尾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连忙移开目光:“没什么,就是看你切菜挺熟练的。没想到你还挺会做饭的。”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厨房里面很快飘出黄油煎牛肉的香气,混着西蓝花的清甜味,把整间屋子都填得满满当当。我站在旁边给他递盘子,指尖偶尔擦过,都能让我乱了呼吸,这么多年过去,我好像还是当年那个躲在后面偷看他的胆小鬼,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心脏跳得不受控制。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对面,灯光落在他碗里,把米粒都照得发亮。他吃得很慢,很斯文,那点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怎么都藏不住,怎么看都和夜场那个逢人带笑的男模对不上号。吃到一半,他忽然抬眼看我:“你为什么总喜欢盯着我的脸看?”

      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米饭差点从筷子上掉下来,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抬眼撞进他带着探究的目光里。我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辩解:“谁、谁一直盯着你看,你别自作多情。”

      他低低笑出声,那笑声轻悠悠落在空气里,带着磁性,撩得我心间发麻。他也不戳破我的口是心非,只是慢条斯理地咽下醉里的食物,黑沉沉的目光始终锁在我的脸上,温和又带着不容闪躲的认真。

      “姜至,”他轻声唤我的名字,“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一口饭差点呛在喉咙里,慌不迭点了头。三月份的晚风很凉快,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他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影子被街灯拉得很长,几乎和我的影子叠在一块儿。这条路临着江,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晃。

      他微微侧过脸眯了眯眼,街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轮廓清俊的侧脸上,我忽然就想起高中晚自习后去餐厅那条林荫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他走路很快,大概是因为他长得高,步子很大吧。为了能赶上他的步伐,我便也下意识地走的很快,在他后面跟久了,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跟他越来越像。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被江风揉得软软的:“你住的这里环境真好。”我嗯了一声,喉咙发紧,半天找不到别的话讲,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刚买了一年,一直一个人住。”他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我们就沿着江堤慢慢往前走,鞋子蹭着石板路发出沙沙的轻响,明明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一起散步,却奇异地没有太多尴尬,只有江风哗哗拍着岸的声音,裹着身边人的气息,漫得满心底都是。

      走到江堤转弯的地方,他停下来靠着栏杆吹晚风,转过头问我:“你为什么要包养我呢?”

      我盯着他被江风掀起的发梢顿了顿,话到嘴边绕了半圈,终究没说出“我等了你好很多年”这句话,只含糊道:“看你顺眼,不可以吗?”他弯着嘴角笑了笑,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栏杆,那点叩击声很轻,却一下下敲在我心上。“你和别的人不一样。”他没头没尾丢下这么一句,目光落回翻着浪的江面上,暮色把他眼里的情绪遮得模模糊糊,“我以为你会很快就跟我睡觉,毕竟你花了钱。”我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揪,伸手攥住了身侧冰凉的栏杆,指节都捏得泛白。

      “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去更好的地方,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的。”我顿了顿,终于还是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半天没出声,只有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把我们之间那点细碎的沉默扯得很长。过了好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得像要被风吹走:“姜至,你真是个很好的人。”我咬了咬下唇,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敢再往下问,我怕碰着他的伤口,更怕他发现我早就认识他,会直接转身走掉。

      他好像看出了我紧绷着的情绪,忽然侧过身往我这边挪了半步,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我攥着栏杆的手背,那点凉意顺着皮肤蹭过来,吓得我瞬间屏住了呼吸。“走吧,往回走,风有点大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率先转了身往回走,步子放得很慢,刻意落在了我身侧,和我肩并着肩。我摸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背,那点触感留在皮肤上,烫得我半天缓不过劲,只能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街灯拖得越来越长,完完整整叠在了一起。

      以前我们的影子一前一后,现在我终于能和他站在一起,可我宁可不跟他站在一起,也不想看到他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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