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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把他带回家 那一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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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所然所言，只要愿意掏钱，我轻而易举地带走了驰誉。也不清楚他究竟喝了多少酒，把他拉上车时，他早已酩酊大醉、神志不清。我也喝了酒，于是叫了个代驾。等待代驾的间隙，他好几次都支撑不住，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靠。他可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那滋味着实不好受，有好几次我都险些被他压得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代驾师傅赶来，我将他扶进车后座，又给他系好安全带问：“你家在哪？”
他含含糊糊地好像在说什么，我凑近去听，却根本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哪里。真是的，喝那么多酒，代驾师傅忍不住催促道：“老板，去哪里啊。”
这时，我忽然想到李所然口中的“酒店”，便想，干脆把他扔进酒店里算了。
“希尔顿酒店。”
酒店就在会所后面，很快就到了。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我很庆幸他还算有点酒品，并没有吐在我车上。
“小姐，请出示您二位的身份证。”前台说。
我搜了搜他身上的口袋，并没有发现任何证件，甚至钱包都没有，便道：“他没带。”
前台略有歉意地说：“很抱歉小姐，两位一起入住的话是要出示身份证登记的。”
“只用我的不可以吗？他喝多了，我只把他放在这里就离开。”
前台小姐紧抿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惭愧，我这人平日里极少外出游玩，活了二十六年，几乎没住过酒店，偶尔有住宿需求也都是有人陪同。刚才一着急，竟把身份证这事儿给忘了。
我只好再次将他抬进车里。看着他醉醺醺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把他扔在外面。思索片刻后，我决定把他带回我家。毕竟我和他之前就相熟，并非全然陌生，这样做应该也没什么不妥。
毕业后，我便搬离了家，独自居住。父母本想给我买套大点儿的房子，但我觉得一个人住大房子，打扫起来麻烦不说，自己还会害怕，于是只要了一套一居室的小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说什么都得买套大房子。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搬到床上。我虽没有洁癖，但也算爱干净。他满身酒气，没换衣服也没洗漱就趴在我的床上。换作别人，我定会大发雷霆，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上我的床。可换成是他，我只关心他舒不舒服，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早已被我抛诸脑后。
看着他眯着眼睛，趴在床上安然入睡的样子，我在心里暗自咒骂：“姜至啊姜至，你可真犯贱，他分明一点儿都不记得你，还从事那样的工作，你却还对他不死心，真是自讨苦吃。”
虽这么想着，我还是抬手，轻轻抚去他额前的头发。这张脸，我曾在无数个梦中见过，如今梦想成真，我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
床头暖色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还是和八年前我初次见他时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要说有，也只是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记得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我被分到了理科班。新班级里既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我和同桌早已相熟，就像许多男生会在背后议论女生一样，其实女生有时也会偷偷议论某些男生。
那时，我们正在讨论“谁是班里最帅的男生”。我一连说出几个男生的名字，还做了个排名，同桌却摇了摇头，并不认同我的看法。
我便问她：“那你觉得咱们班最帅的是谁？”
她回答我：“我觉得驰誉最帅，以前在学校就很有名。”
“他之前和你一个班吗？”
“不是，是在学校的光荣榜上。唉，你居然不知道吗？据说他可是光荣榜上最帅的男生，好多女生都认识他。我还觉得挺幸运的，竟然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我被她这花痴模样逗笑了，说道：“哪有这么夸张，你给我指一下他是哪个，我看看他到底有多帅。”
她朝我后面使了个眼色，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驰誉正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一手撑在腮前，闭目养神。那时正值黄昏，火烧云升腾起来，窗外的霞光洒在他的脸上，在光线的映照下，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我忽然想到了“日照金山”这个词，虽不太合适，却就是出现在我脑海中。太阳的光线照射在雪山上，仿佛为雪山镀上了一层金光，而他就是那座雪山，耀眼夺目，灿烂辉煌。
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了，我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心脏狂跳不止。这种感觉在我小时候曾经出现过，在老师念成绩的时候，在发奖状一个个念名字的时候。可现在，好好的，怎么又出现这种感觉了呢？
“你怎么了？你耳朵好红。”同桌的话将我从那片诡异的寂静中拉回现实，我终于又听到了周遭的窃窃私语，但我依然能感觉到那颗跳动不止的心。
“是外面的光照的，你看外面的天真的很美。”
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晚霞铺满天际，像打翻了人间所有温柔的颜料，橘红揉着粉紫，鎏金晕着浅黛，一层层铺展在云层间，温柔得恰到好处，满目浪漫映入眼底，沁入心底。同桌也赞叹窗外的美景：“是啊，落日余晖真美。”
我和她一起看向窗外，余光却不自觉地瞥向那个方向。我为何会瞥向那里，我自己也不清楚，难道是因为晚霞不美吗？
都说，日落是世界动情时的颜色。我默默地看着灯光下他的脸庞出神，自言自语道：“究竟是为什么你要去做这种工作呢？”
次日，我从床边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那始作俑者见我醒来，竟丝毫没有因吓到我而产生的愧疚之意，反倒一脸无所谓地笑嘻嘻跟我打招呼：“老板好啊。”
“嗯。”我冷淡地回应着，心里却在狠狠责骂自己。真可恶，昨天我怎么就看着这张脸趴在床边睡着了，实在太没出息了！哪有老板把床让给别人，自己却睡不好的道理！
正当我们俩相对无言、气氛略显尴尬之时，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我起得太急，一时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这么响了好一会儿。驰誉道：“老板不接电话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拿起手机一看，不出所料，是李所然打来的。
“喂，姜至，怎么样，昨晚过得刺激不？你现在在哪呢，起床了没，要不要我去接你？”她的语气兴奋不已，我合理怀疑，要不是怕坏了我的“好事”，她昨天就会打电话过来，一直忍到今天早上，也真是难为她了。
我莫名烦躁，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驰誉，还是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才对她说：“你想多了，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现在还在家呢。”
李所然道：“什么叫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扶他上车，往酒店方向去的，你可别蒙我。”
“没有证件没法入住，我就把他带到我家了。”
“家里，玩这么大。”
我心中的烦躁更甚，语气也变得暴躁起来：“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昨晚醉成那样，想发生什么也不可能啊。”
“好吧，不是我说你，这种人你还是别带到家里为好，玩玩就算了，又不是正经人家。”
这让我想起昨晚那个叫Yori的女生说的话，似乎每个人都在跟我说“玩玩就好，不要当真”之类的话，我叹了口气，难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容易认真吗？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回到卧室，他依旧乖乖坐在床上。没了会所里的灯红酒绿，他此刻倒像个乖乖好学生。仅仅看着他的模样，我心中的烦躁便消散了大半。
我说道：“卫生间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你家在哪？一会我送你回去。”
他犹豫了片刻说：“你送我回会所吧，我还要去上班。”
听到他的话，我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什么意思？你还要回去？”
“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我不耐烦地问：“你为什么非要做这种工作？”
他“嗬”地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来钱快，不需要学历，像我这种没学历、没家庭的人还能做什么呢？”
“什么意思，你不是……”我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中的疑问却愈发强烈。
两年半的同窗时光，填过的报表不计其数，我还会特意在班级群里关注他的信息。我知道他家庭和睦，父母都是高中老师，正因如此，他成绩优异，参加各种竞赛，获得了保送资格，记得那时他选择了浙江大学。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学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走上如今这条道路。
“不劳烦老板了。”说着，他穿好鞋子，披上外套，“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一着急，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胳膊。随即又觉得不妥，便收回手说：“你别回去了，你既然叫我老板，就留在我身边吧。”
“嗯？”他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留在你身边，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别做那份工作了，你的工资我会照常发，你跟着我就行。”
驰誉笑了笑，我能看出这才是他真正的笑容，他的牙齿不太整齐，有颗虎牙露了出来，笑起来更加明显：“老板，听你这意思是要包养我吗？”
“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错，总之你别去做那份工作就行。”
一想到他昨晚的遭遇，我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样。上学时就有这种感觉了。记得那时他和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走得很近，有一次他们俩都没上体育课，在教室里待着。体育课结束后，我和朋友比赛，看谁先回教室。
不出所料，我赢了。我第一个到教室，却没有半点赢得比赛的喜悦。
那时，他正站在另一个女生旁边给她讲题，两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挨得很近。不知为何，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同学间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也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更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资格生气，但只要一想到整节体育课只有他们俩在教室，还如此亲密，我就难受得要命，甚至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第一个冲进教室。
就好像我的宝藏被人觊觎了一样，一想到昨天那些女人对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学生时代那种懊恼的情绪又涌上心头，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