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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引狼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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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靖起来打扫院子,手上虽然拿着扫帚,也只是忽悠的东扫一下西扫一下,他的眼睛一直在到处瞟。
莫见月把她的旧刀拿出来放到茶桌上,赵靖扫到莫见月旁边时,涎着脸凑了过来:“莫镖头,您这刀真好看,什么来历啊?”
莫见月冷声说:“我爹留下的。”
“您爹?您爹也是走镖的么?”
“不是。”
“那是?”
莫见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靖与她对视之后顿时觉得后背发凉,赶紧低下了头继续扫地。
“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他扫到院子另一边,看见柳轻在晾衣服,柳轻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衫,腰身细细的,头发用一根红绳扎了个马尾,很好看。
赵靖咽了口唾沫,他走过去笑眯眯地说:“柳姑娘,我帮你晾吧?”
柳轻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一件衣服递给他。
“行!你晾。”
赵靖接过衣服,抖开来就往晾衣绳上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柳轻的手背,柳轻的手猛的缩了回去,可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谢谢赵大哥。”她语气甜甜的说。
赵靖的心都要化了,他不知道,柳轻转身走进厨房的时候,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她蹲下来用肥皂水把手洗了十遍。
“柳轻,你没事吧?”姜念慈忙完账务的事,会来厨房帮忙,此时她正在切菜,看到柳轻洗手,担心地问。
“没事。”柳轻甩了甩手上的水,咬着嘴唇,“月姐说了,忍着。”
“那要忍到什么时候去?”
柳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月姐这样做定有她的道理。
第三天,钱正开始“帮忙”管账,他走进账房,笑眯眯地对姜念慈说:“姜姑娘,我会打算盘,我来帮你吧?”
姜念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钱正的笑容看起来很和善?但姜念慈在陈宴财身边待了十年,见过太多种笑,她自然是知道,有些笑不一定是笑。
“不用了,钱大哥!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哎呀,别客气嘛。”钱正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看账本,“让我看看,你这儿记得对不对!”
他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姜念慈的胳膊,姜念慈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钱正一脸无辜。
“没事。”姜念慈把椅子扶起来,“我去倒杯水。”
她快步走出账房,手下意识的开始发抖,莫见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待在院子里喝茶!姜念慈从她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她看了一眼莫见月的脸,又什么都没有说,便低着头走进了厨房。
第四天,孙莹在院子里练拳,他练得很用力,每一拳都虎虎生风,打得不远处的槐树叶子簌簌地往下掉。
唐果从屋里出来,路过他身边。
“让一下。”她说。
孙莹收了拳,看了她一眼,“唐姑娘,你也练刀?”
“嗯。”
“要不要切磋一下?”
唐果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
孙莹的脸色变了,他是个男人,最听不得女人说他不行。
“唐姑娘,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
“我说的是事实。”唐果抱着刀走了。
孙莹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他盯着唐果的背影,眼睛里已经生出了一团火。
第七天,莫见月接了一趟镖,是送一批丝绸到临州,来回需要五天,她带了唐果,苏怀蕊和苏檀,其他人留下来和穆青坐镇镖局。
临走前,她把穆青叫到跟前,说:“阿青,我走五天,镖局交给你。”
“是。”
“柳轻、周且卿、姜念慈母女,你要看好了。”
穆青点头:“月姐放心。”
当天夜里,赵靖、钱正、孙莹三个人挤在西厢房,没有点灯。
“她走了。”赵靖说道。
钱正说:“只有穆青在,但穆青一个人,也顾不过来呀。”
“那咱们今晚!”
“不急,先踩点,等到晚上在动手。”
“动手?”孙六闷声道,“你想干什么?”
钱正笑道:“不干什么!就是跟几位姑娘‘亲近亲近’。”
赵靖嘿嘿地笑了,孙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柳轻,归我。”
“行。”钱正说,“唐果不在,穆青归我。莫见月还真是菩萨心肠,还将姜念慈这种妇人住在这镖局,那周且卿和姜念慈就归赵四。”
“那个姜念慈还带个孩子呢。”赵靖说。
“孩子怎么了?孩子又不会坏事。”
三个人在黑暗中笑了,可他们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瓦片,轻轻地响了一下,是柳轻从屋顶上翻了下来,落在了后院。
她今年十九岁,但她在戏班子里待了十二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她见过小偷、骗子、人贩子,见过比赵靖钱正孙莹更坏十倍的人。
她自然是知道那三个人在打什么主意,她没有去找穆青,而是直接去了周且卿的房间。
周且卿还没睡,周且卿今年二十五岁,铁匠遗孀,丈夫死在了前朝的战乱里,她一个人撑起一个铁匠铺,后来铺子被砸了,是莫见月收留了她。
“且卿姐。”柳轻关上门,压低声音道。
周且卿刚准备睡觉,柳轻走进来说:“那三个人果真就是地痞流氓,他们打算先蹲点在动手。”
周且卿抬起头来问道:“哦~他们的目标是谁?”
“看他们那叼样,自然是我们。”柳轻说,“所有女人。”
周且卿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木箱。那箱子里全是兵器,都是她亲手打的铁锤、铁棍和铁链。
“知道了。”她说,“你去告诉穆青。”
“不用说了。”穆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开了,穆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柳叶刀,薄如蝉翼。
“我已经听到了。”穆青说。
柳轻愣了一下:“你也在房顶上?”
“我在隔壁的房顶上。”穆青走进来,关上了门,“月姐走之前就说了,那三个人不会老实。”
“月姐知道?”
“月姐什么都知道。”穆青在椅子上坐下,“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就是要‘让他们动手。’”
柳轻和周且卿对视了一眼。
“让他们动手?”柳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月姐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穆青说,“让他们动手,然后人赃并获!送官,一劳永逸。”
“可是?”柳轻咬了咬嘴唇,“万一……”
“没有万一。”穆青看着她,“月姐走之前,把我们都安排好了,柳轻,你轻功最好,晚上你去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发现,且卿,晚上你守后院,姜念慈和阿圆,晚上会住到苏怀蕊的药房里去,那里有后门。”
“那你呢?”
穆青把手里的柳叶刀转了转,说:“我自然是守前院等他们来。”
次日,赵靖起了个大早,他蹲在后院的墙根下,假装在修一把破椅子,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厨房的方向瞟,柳轻端着水盆出来倒水时,他的脖子伸得很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偷窥。
“赵大哥,你修椅子呢?”柳轻甜甜地喊了一声。
“哎!对对对,这椅子腿松了,我给修修。”赵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锤子哐哐砸了两下,还差点砸在自己手指头上。
柳轻转身回去之后,赵靖又蹲了一会儿,起身往后院角落的茅房走了,那茅房挨着后墙,墙头长满了青苔,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墙头的高度,又看了看墙外那棵树,步子不紧不慢地记下了位置。
此时钱正端着杯茶,在镖局前前后后转了三圈,他每一次停顿的地方都不一样,先是停在账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几眼,又踱到苏怀蕊的药房边上,装作看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实际上余光一直在数药房开了几扇窗。
“姜姑娘,这石榴树结的果子甜不甜啊?”他隔着窗户朝账房里喊。
姜念慈头都没抬:“不知道,我没吃过。”
钱正笑了笑,记住了石榴树的位置,这颗树正好挡在药房和正房之间,夜里刚好是个天然的遮蔽。
孙莹是最直接的,下午的时候,他又在院子里练拳,这一次他的拳不再打槐树了,而是绕着院子的四角走了一圈,每一脚都踩得很实,似乎在用步子丈量院子的长宽,他的眼睛从东厢扫到西厢,又从西厢扫到正房,目光在穆青住的那间屋子停留得最久。
晚饭后,他们三个人凑到了西厢房,赵靖带了一截麻绳和一把小匕首,钱正拿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镖局的平面图。
“前院。”钱正用手指点着纸,“穆青住东边第二间,她出门最快三条路,要么穿院子走正门,要么翻后窗走小巷,要么走西边廊下到后院。”
“她走哪条最快?”赵靖问道。
“正门。”孙莹闷声道,“她是个直性子,不会绕弯子。”
钱正点头:“所以,孙六,你守后院墙头,就是挨着茅房那面墙,你手劲大,一个人能翻上来也能拽人下去,赵四,你守西边廊下,那个位置黑,穆青就算走西边廊下,你也能第一时间拦她。”
“那你呢?”赵靖问道。
“我。”钱正笑了一下,“我等他们先动,哪边出事我去哪边,穆青一个人,顾得了东顾不了西。”
三个人又对了对时辰,定在二更天动手,那时候镖局的灯火基本上都灭了,人睡得最沉。
“柳轻归我。”孙莹沉声说。
“行行行,归你归你。”赵靖搓着手,“我拿那两个,嘿嘿,姜念慈虽然是个妇人,但模样不差,周且卿那身段,啧啧……”
钱正收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说:“养精蓄锐,晚上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