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通的盛夏》沐染染

7、就凭老子叫陈延 时光像

　　时光像指尖的沙，悄无声息地滑落，转眼间，时续和陈延就升入了初二。

　　褪去了初一时的懵懂青涩，少男少女们的心底，开始悄悄埋下朦胧的种子，关于“喜欢”的情愫，在风里慢慢发芽。

　　初二的教室，总少不了细碎的调侃，课间时分，总有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谁喜欢谁。

　　那些细碎的话语，像蒲公英的种子，轻轻飘落在每个角落，悄悄拨动着少年少女们的心弦。

　　时续依旧是那个乖巧温柔的一班班长，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中的得力助手，渐渐地也成了不少男生悄悄留意的对象。

　　陈延也褪去了初一时的顽劣张扬，多了几分青春期的挺拔与内敛，只是面对时续时，依旧会有不经意的慌乱与温柔。

　　每天中午的默写，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的默契，你帮我挡着点老师的视线，我偷偷拿你半块橘子硬糖，陈延的嘴总没个正形，不是把默写的“ambition”念成出“俺必胜”，就是把时续的笔记本画成灰太狼，时续嘴上嫌他聒噪，指尖却会把那夜画了灰太狼的纸折个小角，两人的互动，连草稿纸上都沾了点旁人看不懂的熟稔。。

　　变化，是从隔壁四班的班长孙庆开始的。

　　孙庆是四班的班长，公认的“六边形战士”，成绩优异，篮球场上三步上篮的飒爽身姿，让他到哪都自带焦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课间时，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一班的门口，靠着走廊的墙壁，目光悄悄往一班教室里瞟。

　　他的目光很轻，很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爱慕，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悄落在时续的身上。

　　他会在时续认真记笔记的时候，悄悄看她低头的模样，眉眼温柔，发丝轻垂，阳光落在她发梢的样子，让他心头微微发烫。

　　他会在时续课间收发作业的时候，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温柔地和同学说话，看着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一班的班长，他的教养告诉他，不声张就是礼貌。

　　因此他并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偷偷远远地看着。

　　可是这些孙庆的异常，总会被发现。四班是住宿生班，男生天天吃住都在一起，感情自然更加深厚，孙庆的这点小变化，他那帮兄弟早就看在眼里。

　　打篮球的时候大家调侃他，“喂，你最近看一班时续的次数，比看篮球都多，”换来的是张庆噼里啪啦一顿盖帽，课间走廊上继续被调侃，“庆总，最近像长腿的兔子，课间撒腿就往一班跑。”“是不是在一班有了喜欢的人，不然每个课间干嘛总往一班门口走一遍。”

　　孙庆每次都会脸颊泛红，一个眼神就是否认。好人缘的他，会假装生气，对着那帮起哄的兄弟一顿肘击。

　　时续对此一无所知，她的日子安静又重复，好好学习，收发本子，认真监督陈延默写，平淡而惬意。

　　陈延倒是偶尔会注意到门口的孙庆，只是只当他是路过，从未多想。

　　变故发生在一个放学后的雨夜，天空突然阴沉，放学铃声响起时，豆大的雨点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雨网，同学们三三两两撑伞离去。

　　时续收拾好书包才发现，自己早上匆忙出门忘了带伞，她站在校门口屋檐下静静等着雨小一点，风裹挟着雨水袭来，让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不远处的树底下，孙庆已站了很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色折叠伞，看着时续孤零零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心疼，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他走到时续面前，脸颊红透，呼吸急促，不等她反应，就把伞塞进她手里，小声说：“给你，我用不上，我回宿舍，近。”

　　时续还没来得及拒绝，孙庆就转身冲进雨幕，跑得飞快，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只留下仓促的背影，和伞柄上残留的体温。

　　时续握着伞，心底泛起莫名的暖意与慌乱。

　　这把普通的黑伞，载着少年青涩的善意，照亮了微凉的雨夜。

　　那天晚上，时续撑着孙庆送的伞走在雨巷里，雨水打在伞面的声响格外清晰，指尖残留的温度，和孙庆泛红的脸颊、仓促的背影，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

　　第二天一早，时续带着那把伞早早来到学校，走到四班后门，礼貌地请门口的男生喊孙庆出来。

　　时续在年级里小有名气，尖子生兼一班班长的身份，让四班炸开了锅，纷纷调侃着喊孙庆，起哄声此起彼伏。

　　“孙总，一班美女班长找你”

　　“孙总，美女贵宾一位，速来接待!”

　　更有哪个皮猴子干脆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跟着起哄： “孙总，孙总，时大美女找孙总！”

　　孙庆听到喊声，看到教室后门的时续，愣住两秒，笔都掉在了地上，慌忙捡起快步走过去，心跳得飞快，却又极力掩饰紧张。

　　“昨天谢谢你的伞，还给你。”时续将伞稳稳递到孙庆面前，伞柄朝向他的方向，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的尺度里。

　　她的脸颊因为起哄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像是被窗外的阳光轻轻晒出来的，眼神清澈而平静，语气也带着一贯的温和有礼。

　　孙庆接过伞，伞柄残存的温热让他心跳更快，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关系，路过而已。”

　　周围的起哄声调侃声越来越大，时续红着脸慌忙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快步离开，孙庆站在原地，握着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像是被无形的线轻轻牵起，怎么压都压不住那点雀跃的弧度。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伞柄上的褶皱，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连带这起哄声和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是的，这些起哄声，孙庆一点也不反感。

　　这一幕被四班男生看得清清楚楚，关于两人的暧昧传言瞬间炸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孙庆特意等雨送伞，有人说两人早已偷偷在一起，传言很快传遍了整个年级。

　　是的，这些传言，孙庆一点也不反感，毕竟能和自己暗恋的女生名字组合在一起，在青春期男生眼里是一种特殊的占有欲，更何况是这么优秀的时续，除了占有欲，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优越感。

　　时续起初一无所知，只是偶尔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心里有些莫名其妙；陈延也依旧按部就班，中午找时续默写，课间和张泽去操场打篮球，从未听过那些传言。

　　直到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陈延坐在操场台阶上休息，无意间听到几个四班男生议论，说孙庆和时续是一对，两人彼此喜欢，时续还亲自给孙庆送伞。

　　“孙庆和时续”“一对”“喜欢”，这些话语反复在陈延耳边回响，他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顿住，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皱起，心底泛起莫名的烦躁与酸涩。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时续和他不知道的人名放在一起议论、调侃，那种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张泽注意到他的异样，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陈延摇了摇头，只说有点累，目光却下意识投向教学楼，脑海里全是时续的模样和那些传言，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他第一次意识到，听到时续和别人被编排在一起，自己会如此不舒服，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第二天中午默写时，陈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拿笔，沉默许久，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班长，你和四班的孙庆，是什么关系啊？”

　　时续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孙庆？没什么关系，就是隔壁班班长而已，偶尔年级里班干部开会时认识的。”

　　“可我听别人说，你们关系很好？”陈延又追问，眼眸里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续有些诧异，怎么好端端的问起张庆，即便如此她依旧解释道：“没有，就是那天放学我没带伞，他给了我一把伞，我第二天还给了他而已。”

　　陈延听完，心底的烦躁稍稍消散，可那份不适感依旧强烈——他不喜欢别人把时续和孙庆编排调侃在一起，更不喜欢时续成为校园CP绯闻的女主角。

　　他看着时续的脸颊，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他假装认真看默写纸，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传言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离谱，时续也渐渐听到了，每次听到都脸颊泛红、十分窘迫，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默默承受异样的目光。

　　更让她无奈的是，只要走过四班门口，教室里就会响起骚动，男生们探出头喊：“孙总！你老婆来了！”“嫂子！找你家孙庆啊！”

　　时续窘迫不已，只能加快脚步匆匆走过；陈延看到时续窘迫的模样，心底的烦躁和酸涩愈发强烈，看向四班的眼神里，早已充满了敌意。

　　张泽察觉到陈延的异样，私下问他是不是喜欢时续，陈延立马拉长了臭脸，做势要揍他，“兄弟，吃错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时续、陈延、孙庆三人的心底，都悄悄发生着变化：时续学着回避传言，陈延看时续的眼神愈发复杂，孙庆心底的喜欢，却越来越浓烈，他鼓起勇气，决定向时续表白。

　　情人节那天，阳光温暖，微风轻柔，时续早早来到教室，拉开课桌抽屉，发现里面塞着一封精致的粉色信封，印着淡淡的樱花图案，系着细细的丝带。

　　教室里还没有同学，时续有些诧异，小心翼翼拆开信封，粉色信纸上，是工整清秀的字迹：“时续，我喜欢你。那天的雨，特别好。”

　　没有署名，可时续一眼就猜到是孙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封告白信，脸颊瞬间红透，心跳飞快，手里的信纸都微微颤抖。

　　她忽然明白，这就是青春期，有懵懂的情愫，有说不清的欢喜与烦恼。

　　时续把信纸折好，塞进书包深处，她对孙庆只是同学之情，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情，但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再被传言包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她开始特意避开了从四班门口去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四班男生早就知道孙庆写了告白信，自然是一整天都在期待时续的反应，下午课间，一个四班男生跑到一班门口，恰好碰到站在门口的陈延和张泽。

　　“同学，你们班时续，看到孙庆写的告白信，反应怎么样啊？”男生拍着陈延的肩膀问道。

　　陈延的身体瞬间僵住，笑容消失，眉头紧锁，语气冰冷：“什……么……信？”

　　“就是孙庆给时续写的告白信啊，情人节告白，多浪漫！”男生笑着解释。

　　告白信？陈延心底瞬间涌起怒火与酸涩，原来孙庆这家伙不仅学人送伞，还学人写了告白信！不知道这些套路都是从哪个电视剧上学来的！陈延脸色阴沉地转身就往四班走，带着明显的怒意。

　　“陈延，你干什么去？别冲动！”张泽连忙跟上，拉住他的胳膊劝阻，“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你插什么手？”

　　“我不管！”陈延甩开张泽的手，语气坚定，“我要去警告他，不许再骚扰咱们班女生，真是丑人多作怪！”

　　他语气里的倔强，仿佛是占有欲，张泽劝不动他，只能无奈地跟上去，反复叮嘱他别闹事。

　　陈延直接推开四班教室门，目光飞快扫过，很快找到了正低头发呆的孙庆，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冰冷：“孙庆，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孙庆愣住了，看着陈延阴沉的脸色和眼里的怒火，他知道，这个是一班的差生，老师口中的混世小魔王，之前艺术节唱歌火了的富二代，听说每次考试都是垫底。

　　孙庆短暂楞神后，自是镇定：“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行吗？”

　　“不行！”陈延语气坚定，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教室外走，力道很大，不容拒绝，四班同学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两人走到走廊角落，陈延松开手，双手叉腰，眼神冰冷地警告：“孙庆，我警告你，你们整个四班的男生离我们班女生都远点！”

　　孙庆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虽然眼前的陈延拿整个一班女生做幌子，没有提时续的名字，但他是傻子也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我和时续的事，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不允许你骚扰我们班任何一个女生！”陈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你凭什么？”孙庆也来了脾气，“你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陈延愣住了，是啊，他凭什么管？他只是被时续监督默写的同学身份而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想让时续受到任何困扰。

　　“就凭老子我叫陈延！”陈延的语气依旧坚定。

　　张泽连忙上前拉住陈延，又语气温和地对孙庆说：“兄弟，对不住，他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时续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这样只会让她困扰。”

　　孙庆看着陈延激动的模样，又听了张泽的话，沉默许久。

　　上课铃声终于叫停了这场冲突，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上课的陈延，只觉老师今天的声音特别小，像蚊子声音一般。

　　他开始思考今天怎会如此冲动。

　　孙庆的告白，陈延的冲动，同学们的调侃，像一束束微光，照亮了两个少年少女心底的暗芽，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是特殊的生物，心底会长出一种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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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起来陈延头就烫的厉害，陈方蕾给陈延量完体温39.8°，立马打电话和刘微请假了并叮嘱陈延，让他今天安心在家休息。中午奶奶安排迷迷糊糊的陈延吃完中饭，叮嘱他吃粒退烧药下午继续睡。

　　陈延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干得像蒙了层砂纸，他撑着发烫的额头坐起来，一看手机已经傍晚六点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时，窗外已经黑透了，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暖黄。带着土腥气的雨丝一下子撞在他脸上 —— 雨下得比他想象的还大，楼下花园里的香樟树的枝桠被吹得直晃。他攥着窗沿的指尖渐渐收紧，脑子里不受控地蹦出时续总忘记带伞的脸，上次放学遇雨，她抱着书包在学校门口傻愣愣的站着，陈延晃着手里的伞走了过去，故意用伞戳了戳时续的书包：“站这儿当雕塑呢？”看到时续抬头，陈延把自己的伞往她怀里一塞，语气漫不经心的，“拿着，我家司机下雨天准堵车，指不定得等半小时，我在传达室里和门卫师傅们聊会天就行。”时续捏着伞柄还想说什么，陈延已经转身往传达室跑，跑了两步回头喊：“别磨叽，再不走我反悔了啊！” 雨水打湿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却笑得比檐下的雨滴还轻快。陈延此刻看着窗外的大雨没多想，回头摸过床上的手机就拨了过去，刚响一声就被接起，他甚至忘了先打招呼，开口就是带着鼻音的急慌：“时续，你今天带伞了没？” 听筒里传来低笑，时续的声音裹着雨声传过来，比往常更温和些：“放心，有人借我伞了，刚进家门，正擦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