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次我有发言权了 秋意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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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彻底褪去，冬日悄无声息地漫进校园。校园里的紫藤萝藤蔓早已干枯发褐，缠绕在教学楼的栏杆上。
学期末的脚步愈发临近，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汇演，成了全校同学心底最殷切的期待。
公告栏上的红色通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各班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节目，这几天的教学楼只要是课间，每个班级都在讨论艺术节的话题。
时续和陈延之间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沉淀得愈发深厚。
依旧是每天中午的默写相伴，依旧是目光相撞时的慌忙躲闪，那份青涩的懵懂，在沉默里悄悄拔节生长。
陈延的英语成绩总算有了起色，虽依旧徘徊在班级倒数，却稳稳地能考及格，陈延妈妈别提多高兴了，她更是经常几大提的下午茶糕点给全班送给来。
艺术节的筹备渐渐进入尾声，班主任刘微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意，带来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学校特意邀请了陈延的妈妈——江阳市乐团团长、国家一级歌唱家陈方蕾女士，来艺术节汇演登台表演。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的惊讶与期待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填满了整个教室。
“难怪陈延会拉小提琴，原来是出身音乐世家啊！”
“太期待了，陈妈是专业的啊！”
“到时候，吃过陈妈下午茶的都认真鼓掌啊。”
“那张泽要带头应援，平常张泽吃得最多！”
班级里像炸开了锅，艺术节给紧张的学习氛围带来了难得的松弛与快意。
陈延神色平淡，从幼儿园到小学，他家陈方蕾女士经常受邀参加幼儿园庆六一汇演，小学元旦汇演，这般场面他早已习惯，人声沸腾里，他只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悄悄落在斜前方时续的身上。
陈延的眼里好像有星星，他细细地看着时续地背影，猜着此刻她的表情，猜着她为啥没有回头看看自己。
时续毫无预兆地突然回头转身轻声对斜后方的陈延说：“你妈妈真厉害，能听到她唱歌，真的太幸运了。”
陈延被突如其来的回头吓到了，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慌乱地飞速收回目光，暗自庆幸还好没有被发现，然后故作随意地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还好，她经常上台，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耳廓尖那立刻漫上的一层薄红早已悄悄出卖了他。
等时续转回身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清冽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怔怔地，重重地，仿佛要冲破胸膛。
刘微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补充道：“陈方蕾团长还特意提议，让从小学习小提琴的陈延，也上台表演一段独奏。”
在教室里的起哄声浪里，陈延刷地站起身，耳廓尖刚刚泛起的红还没有褪去，他嘴角先偷偷勾起个小弧，又赶紧抿了抿，抬手抓了抓额前地碎发，眼里那一丝是刻意装出地漫不经心和不在意：“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准备的。”
坐下后，身边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起哄，打趣他要在艺术节上好好“露一手”，惊艳全场。
陈延挑眉，故作不耐烦却藏着几分调侃：“都给我好好看我的表演，谁不认真试试看。”
这天中午的默写，时续写完最后一个单词，随手将一张纸压在课本下，便起身去收其他同学的默写卷。
陈延坐在时续旁边的走道上，在她的课桌上写完最后一个单词，目光无意间，瞥见了那张从课本下露出来的纸。
纸张的边角微微卷起，上面是时续清秀娟细的字迹，写着几句温柔又细腻的短句，像藏着细碎的心事。
他心底泛起一丝好奇，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低头细细品读起来。
旧藤攀着窗沿，指尖绕了又绕
笔锋停在纸间，余光碰了又偏
风铃轻摇半圈，影子叠了又浅
寒风吹过发梢，心事绕了又绕
晨光漫过窗台，目光寻了又寻
纸间藏着余温，字句念了又念
枯枝缀着霜花，温柔藏了又藏
晚风拂过屋檐，心意传了又传
陈延看着这些文字里细碎的温柔，他觉得这些字句像极了他们的十三岁，干净又纯粹，不染半分杂质。
时续收完默写卷回来，恰好撞见他在看自己的诗，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几分羞涩，几分慌乱。
她连忙伸手去拿，声音轻轻的：“随笔写写的”
陈延连忙松开手，“这是什么？写得也太好，班长文采可以啊。”
时续接过纸张，轻轻叠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是参加学校艺术节诗歌比赛的投稿，可惜，只拿了二等奖。”
她原本满心期待能拿到一等奖，却还是留下了遗憾，说起来时，眼底难免掠过一丝落寞。
“一等奖看到这个作品，也要汗颜啊！”
“别贫，一等奖的作品你没有看过，人家拿一等奖自然也有理由，我这拿了二等奖，一定也是有不足的地方的。”
“一等奖的作品的确没看过，但是班长这水平，十个我也望尘莫及！”
陈延看着她低落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轻声安慰道：“真的写得很好，我真心觉得，从头发梢到脚趾头都这么觉得！”
时续本来还蹙着眉盯着诗歌纸张的边角，听陈延最后那句“从头发梢到脚趾头都这么觉得”像是被按了笑穴，猛地“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陈延见她笑了，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落进了两颗星星。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补充；“这是最高级别的认证，比老师打分还准。”
整个下午陈延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些温柔的句子，指尖下意识地在课桌上轻轻敲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思。
艺术节汇演当天，学校的大礼堂张灯结彩，座无虚席，老师和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礼堂。
这些天他悄悄把那些字句，记在了心里，莫名觉得，这些句子里，藏着他说不出的温柔。
时续坐在台下，目光虽落在舞台上，心思却悄悄飘向了后台，她和班级同学们一样满心期待着陈延的小提琴独奏。
终于，轮到陈延的妈妈陈方蕾女士上台，校长亲自报幕，只见陈妈妈她穿着一身优雅的红色礼服，气质温婉大方，一上台，便赢得了满堂掌声。
悠扬的伴奏缓缓响起，她开口歌唱意大利的音乐剧选段，咏叹调从她嗓音里流淌出来，像镀了金的月光铺满整个礼堂，声音清亮婉转，温柔又有力量。。
陈延正望着舞台上追光里的妈妈，此刻的妈妈闪闪发光，就像一颗闪耀的钻石，一股暖意从心底涌到眼眶，他用了眨了眨眼，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那是他的妈妈！
时续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那个身影，静静聆听着，当最后一个意大利语音乐落下，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她也跟着慢慢鼓掌，眼里翻涌着细碎的光，她的心里忽然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女性拥有力量的样子，像这样，用专业和热爱，在自己的领域里活成一束耀眼的光。
陈方蕾女士再次拿起话筒，带着笑意给陈延报幕：“谢谢江阳一中热情的同学们，下面有请来自初一一班的陈延同学带来小提琴独奏！”掌声再次响起，热烈而持久，陈延抱着他的小提琴，缓缓走上舞台，身姿挺拔，少年意气十足。
他走到舞台中央，微微鞠躬，将小提琴轻轻架在肩头，指尖握住琴弓，神色渐渐变得专注。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笑容干净又温柔，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桀骜，专注极了。
时续坐在台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舞台上的他，看着他发光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暖意。
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响起，清脆婉转，穿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不知为何，大家渐渐着迷，小提琴声却突然断了，大家这才注意到明明演奏者指尖的最后一个余音还悬在空气中，他却抱起小提琴对着台下微微鞠躬，白色卫衣的帽绳随着动作轻晃，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
同学们纷纷议论起来，眼里满是惊讶与疑惑，小声的嘀咕声，渐渐蔓延开来。
直到工作人员很快上台，递上一把吉他，放在他的面前。
“是啊，怎么突然变节目了？”
“怎么回事？陈延怎么换成吉他了？不是说要拉小提琴吗？”
时续也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她没有听陈延提起会有吉他这一环节啊……。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想从舞台上陈延的脸上找到一点玄机。可对方眼里那点狡黠的笑意，让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伴奏缓缓响起，一段清脆的风铃旋律，轻轻漫开，瞬间抚平了全场的躁动。
陈延抱着吉他，轻轻调整了一下琴弦，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眼底藏着一丝紧张，却没有说一句话。
“旧藤攀着窗沿，指尖绕了又绕”
陈延指尖轻轻拨动吉他弦，每一个音符像晨露落在校园里的走廊上，清朗又温柔。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歌声就从那片温柔里漫出来，缓缓漫进礼堂里所有人的耳朵，干净又治愈，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恰倒好处的此刻。
这歌词，是她写的诗！是她那首只拿了二等奖的诗！
时续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笔锋停在纸间，余光碰了又偏”，旋律轻轻转折，陈延的声音愈发温柔，眼底藏着几分珍视，这份珍视，源于诗句的温柔，也源于写下诗句的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歌声里，没人察觉这歌词的来历，只有时续，心潮澎湃，心底的暖意与慌乱交织在一起。
“风铃轻摇半圈，影子叠了又浅”，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敢看向时续。
她望着舞台上的陈延，心跳得飞快，脸颊早已红透，这份惊喜来得突然，让她有些无措。
舞台上的陈延安静地唱着，他只想好好唱，不辜负这份偶然瞥见的诗歌。
她忽然明白，陈延那天悄悄记下了她的诗。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温柔的攥紧，又缓缓松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续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瞬间将她淹没，整个礼堂像是被点燃的篝火，热烈的情绪从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经久不息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太好听了！陈延也太帅了吧！”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陈延的全部信息！”
“帅爆了啊！”
“迷死姐姐我了！”
“原创歌曲吗？天啊，江阳一中出人才啊！”
“什么？原创？”
……
陈延对着台下鞠躬，他微微红着脸，抱着吉他，缓缓走下舞台。
“这首歌词写得也太温柔了，曲子也好听，也太有才华了！陈延牛逼啊，原创啊！”
旁边的同班同学也在议论这首歌，时续听在耳朵里，她没有声张。此刻她也是惊讶的，她也没有想到这首诗居然会有人给她谱曲。
陈延没有立刻离开后台，而是站在后台的门口。幕布垂在陈延身侧，他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偷偷望着观众席里时续的方向。
时续和所有人一样，站在观众席鼓着掌，侧脸被礼堂的应急灯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突然时续像干预到什么一样，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两人像是被烫到一般，同时躲闪开视线，耳尖却在阴影里红得快要滴血，心跳都变得飞快，这份慌乱，来得猝不及防，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奇怪。
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首特别的歌，是他为她谱的曲，是她写的诗。。
演出结束，同学们有秩序地走出礼堂，冬日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可时续的心底，热烘烘地驱散着所有寒意，这份温暖，源于陈延。
陈延快步追上她，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班长，你……你没生气吧？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诗谱成了曲。”
时续抬起头，看着他：“没有生气，很好听，谢谢你。”
陈延松听到这话，紧绷地肩膀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第一次谱曲，怕你觉得糟蹋了文字。你喜欢就好，我不想让这么好的诗，被藏起来。”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我是真心觉得，它比一等奖的作品，好太多了。”
看着时续不相信的眼神，陈延补充到，“一等奖的作品，我已经看过了，这次我有发言权了。”
时续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低下头，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在心底偷偷默默地对陈延说了一声谢谢，谢谢他给了她这样一个盛大又温柔的惊喜。
寒风掠过紫藤萝的枯枝，吹动着两人的衣角，也吹动着心底藏着的微妙情绪，轻轻浅浅，温柔绵长，连寒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陈延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些温柔的诗句，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时续的模样，他说不清这份在意是什么，只知道，和她相处的时光，格外舒服。
时续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小路上，心底的微妙情绪悄悄蔓延，藏不住的温柔，在眉眼间缓缓流转，她对这心跳加速的感觉还不明就里，心跳声却已经盖过了周围所有喧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次我有发言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