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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秦风的调查
秦风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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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靠在真皮办公椅宽大舒适的椅背里，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细雪茄，灰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脸上晦暗不明的神情。办公室位于CBD核心区高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流淌，车河如织，彰显着财富与权力。可这一切，此刻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并排打开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左边的屏幕上，显示着社交软件“Soulmate”的聊天记录界面。最上方的备注是“月亮小饼干”，头像是一张对镜自拍、笑容灿烂的女生照片——皮肤白皙，五官明艳大气，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即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美貌。聊天记录里，对方撒娇卖萌，语气天真又带着撩人的小勾子，而他（或者说，他扮演的那个“Victor”海归精英）则回应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时不时金额不菲的红包转账。
右边的屏幕，则分成了几个窗口。一个窗口是京都大学学生信息管理系统的后台查询界面（显然是通过某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获取的权限），显示着“林浅夏，女，22岁，英语系大三”的基本信息，附带一张蓝底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梳着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清秀，圆圆的杏眼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鼻梁上有几颗浅褐色的小雀斑。谈不上难看，是那种走在校园里很容易被忽略的、干净普通的邻家女孩长相。
另一个窗口，是京都大学校园论坛的页面，停留在某个热度极高的“校花评选”帖子上。高居榜首的照片，赫然与左边屏幕“月亮小饼干”的头像是同一个人，只是角度和妆容略有不同。照片下方标注着姓名：苏清婉。下面还有详细的介绍：外语学院，大四，苏氏建材千金，多次获得国家级奖学金，擅长芭蕾和钢琴……
第三个窗口，是某个企业信息查询网站，页面上是“顾氏集团”的概况，以及其旗下核心科技板块“承泽科技”的简要介绍和近期股价走势图。K线图微微上扬，显示着这家由年轻继承人顾承泽执掌的公司，即便在掌舵人因车祸修养的半年里，依然保持着稳健的势头。
秦风的视线，缓慢地在三块屏幕上来回移动。
左边，是他在“Soulmate”上“网恋”了两个月、砸了不少钱、本以为即将到手的“猎物”——“月亮小饼干”，顶着苏清婉的脸。
中间，是通过IP和零星信息最终锁定的、真实存在的用户——林浅夏，一张与苏清婉天差地别的脸。
右边，是“月亮小饼干”近期聊天中偶尔提及、语气崇拜的“顾先生”，以及那位照片真正的所有者，苏清婉。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逐渐拼凑出一个清晰得令人发笑的真相。
“呵……”秦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将雪茄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盯着屏幕上林浅夏那张清秀但平淡的证件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先是荒谬。
盗用校花照片网恋骗钱？这种low到地心、毫无技术含量的把戏，居然真的有人用？而且用的还是苏清婉的照片？那个眼高于顶、家世不俗的苏大小姐，知道自己的脸被室友这么“物尽其用”吗？
然后是玩味。
这个叫林浅夏的，胆子倒是不小。不仅用了苏清婉的照片，看聊天记录里那游刃有余、若即若离的劲儿，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胃口也不小，从他这儿就陆陆续续弄走了好几万。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她居然还同时攀上了顾承泽？
顾承泽。
想到这个名字，秦风眼底的笑意淡去，浮起一层冰冷的阴霾。那个比他年轻几岁，却凭着家世和那股子让人讨厌的冷静从容，永远压他一头的顾家继承人。商圈里多少人等着看他车祸后的笑话，可他在瑞士疗养半年，顾氏不仅没乱，他手底下的科技公司反而又拿下两个重要项目。连他秦风费尽心机想搭上的那条线，最后也被顾承泽那边的人半路截胡。
新仇旧恨，堵在心口，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发泄。
而现在，机会似乎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用假照片、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骗钱的虚荣女大学生。一个是她精心维护的最大“金主”，眼高于顶的顾承泽。
如果顾承泽知道，他每天在手机那头嘘寒问暖、甚至可能已经动了真心的“月亮小饼干”，不仅长着别人的脸，还是个被他秦风“玩过”的骗子……
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秦风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承泽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裂痕的样子。震惊？暴怒？还是被愚弄后的耻辱？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心情愉悦上好一阵子。这不仅仅是报复林浅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更是能在顾承泽完美无瑕的形象上，狠狠撕开一道口子。若是运作得当，或许还能成为打击“承泽科技”股价、甚至影响顾承泽在顾氏内部声誉的一把利器。
当然，前提是，顾承泽还不知道真相。
秦风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从林浅夏昨晚在咖啡厅后巷那惊慌失措、拼命否认的样子来看，她显然还没对顾承泽坦白。而顾承泽……他回想起昨晚顾承泽出现时，那种将林浅夏护在身后的姿态，以及那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她是我朋友”。顾承泽对林浅夏，似乎的确有几分不同。但这几分不同，是建立在“苏清婉”那张脸的基础上，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确认。
也需要更多的筹码。
光有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不够。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林浅夏长期、系统地盗用苏清婉照片进行诈骗。也需要摸清顾承泽对林浅夏的态度到了哪一步，以及……顾承泽是否真的对林浅夏的真实面貌一无所知。
还有苏清婉。这位正主的态度也很关键。她是被蒙在鼓里，还是默许，甚至……参与其中？苏氏建材虽然比不上顾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如果能找到苏清婉也对林浅夏不满的证据，或者能说服苏清婉站出来指认，那效果会更好。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秦风脑中成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翻到一个没有保存姓名、但近期有过通话记录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秦总，这么晚，有何吩咐？”
秦风目光落在屏幕上林浅夏和苏清婉的照片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指令感：
“两件事。第一，找两个人，帮我盯紧京都大学英语系一个叫林浅夏的女生，还有她室友，外语学院的苏清婉。我要知道她们每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特别是林浅夏，看她最近有没有频繁外出见男人，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拍清楚点。”
“第二，”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顾氏集团的股价页面，“查一下顾承泽最近的行程。他不是在瑞士疗养吗？具体在哪家疗养院，恢复得怎么样，预计什么时候回国，回国后的公开行程有哪些。越详细越好。”
“钱不是问题。”秦风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漠，“但要快，也要干净。别让人察觉，尤其是顾家那边。”
“明白，秦总，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对方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秦风重新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聚焦在并排的三张脸上。
苏清婉的明艳，林浅夏的清秀，还有他脑海中顾承泽那张冷漠俊朗的脸。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冰冷的弧度。
“林浅夏……”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用苏清婉的脸，骗到顾承泽头上？还顺便骗了我……”
“有意思。”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承泽，等我送你这份‘大礼’的时候，你可要……接好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到昨晚在巷子里匆忙拍下的、林浅夏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模糊照片，又看了看“月亮小饼干”聊天记录里那些精心修饰过的撒娇话语。
强烈的反差，让他眼底的兴味更浓。
猎人已经布下网，而猎物还茫然不知，甚至可能还在为自己拙劣的表演沾沾自喜。
他就喜欢看这种，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早已沦为棋子的蠢货，最后摔得粉身碎骨的样子。
尤其是，当这盘棋，还能顺便将他真正的对手拖下水的时候。
秦风关掉了林浅夏和苏清婉的资料窗口，唯独留下了“承泽科技”的股价页面。红色的数字微微跳动着，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瞳里。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通知投资部，明天一早，我要看针对‘承泽科技’最新季报的做空策略分析。另外，帮我约一下‘星耀资本’的王总，时间定在下周。”
商场如战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而林浅夏，或许就是他射向顾承泽的那支，淬了毒的暗箭的第一环。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光污染掩盖了星辰，只有无尽的野心和算计，在霓虹闪烁的阴影里，无声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