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契约》姜伋

9、威胁

　　深夜1：45

　　猛然震动的手机发出间断的光亮，打破静谧的黑暗。

　　“唔”顾粥在睡梦中皱紧眉头，发出无意识的哼哼声。许策却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捂住怀中人的耳朵，另一只手暗灭手机，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随着声音的熄灭，顾粥无意识地往被窝深处钻去，脸颊蹭过柔软的被子，依旧睡得香甜。

　　许策见她重又深深睡去，将目光移向屏幕。又是助理的电话，眉头微蹙，心中却已经猜出了大概。

　　来到书房后，许策拨了回去。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许总，沈……沈公子他又打电话来了，说什么也要见您一面。”特助无奈又急切的声音响起。“我……”

　　“我记得，我有说过，12点之后，除非紧急情况，不要打电话。”许策点燃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神情虽晦暗不清，语气却很平静。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总，真的很抱歉……”随即，对面传来一连串的道歉声，似乎是惶恐之至。

　　烟雾袅袅升起，许策倚靠在沙发上，微微阖眼。

　　“告诉他，今天上午10点，富凯俱乐部。”

　　上午9：57

　　富凯俱乐部，共和联盟政客们最为钟爱的会所之一。据说创始人是在革命中落寞的贵族，在联盟建立重新发迹之后，创办了这座俱乐部。实际上，整座俱乐部都像是对过往贵族身份的缅怀和纪念，因此自然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然而，其为各界名流所青睐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高度私密性，以及会员身份所代表的崇高地位。

　　水晶吊灯转动着微醺的灯光，雪茄燃起，入口回甘，许策缓缓吐出烟雾，身边助理一席黑色西装，恭敬垂首。

　　先是急促的脚步，随之而来的是门外的低语。很快，门被保镖打开，张观成失去了往日贵公子的优雅，风尘仆仆。在看清对面之人的那一刻，他略有些踉跄，但很快调整过来：“许会长，我……”

　　许策不急着回答，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坐下。

　　张观成颇有些急躁地捋了捋头发，坐下后，他舔着干涸的嘴唇，极力克制着混乱的喘息，犹豫不决。

　　“说说吧。”灰烬在雪茄顶端坠落，许策终于开了口。

　　“会长，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我请您帮帮我。我和沈瑶之当年倾心相爱，是我母亲极力阻止我们才分开，我是真的觉得亏欠她想尽力弥补所以才……送那些房子。游艇的事，我知道，我我可以负全责，能不能，能不能请求您向总统通融通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真的很爱她……”

　　“沈观成，我对你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许策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微微皱眉。

　　“哦好好好，会长，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沈观成脸色白了白，似乎下定了决心：“会长，我不求保住公司和房子，我我只求……您和总统网开一面，把把……罪名先定在税务违规，不要……不要……”他哆嗦着，声音渐渐弱下去。

　　“不要什么？不要定性为妨碍司法和系统性腐败吗？”许策彻底对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失去了耐心。“你觉得可能吗？”

　　“我，我是收了一点油水，但是，……但是真的不多，而且大部分都不是现金，只要不深究……”

　　“沈先生，您父亲是拨款委员会的，而您经营投资公司，您和情人的奢侈生活又突然曝光，经济问题和私生活问题，恕我直言，媒体和民众恐怕不会放过您，”许策身旁的助理浏览着手中ipad，礼貌地躬身汇报。“并且，很抱歉，反对党已经针对此事进行了弹劾，我想您和您父亲应该也知晓。”

　　听闻此言，沈观成脸色几经变换，青红交加，怒气正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聚集。

　　“党内家族又不止有我们一家贪污，道格拉斯他们早就和海外有非正常经济往来，赵遂初恐怕也知情吧”想到这里，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语气不自觉地拔高：“只要让司法部以逃税起诉我，我签字认罪，大家相安无事，否则把这些抖露出去，政治腐败就能毁了赵遂初的任期……”

　　“呵呵。”许策笑出了声，带着一种冰冷的，怜悯的轻蔑。

　　半晌，他换了个姿势，欣赏着对方恐惧的脸色。“你觉得，为什么你老子让你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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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愿意和你坐下来好好谈，可是”他俯下身，看着那双颓然的眼睛。“总统可不是能够坐下来谈一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