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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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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再过几年就要退了。”许策漫不经心地理着下摆，“沈大，若你不出事，会是强势候选人。我以为你知道的。”
话音刚落，沈观成跌坐在地毯上，他年轻的脸上流下大滴冷汗，俊朗的五官分崩离析。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可许策无情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几乎是循循善诱：“你以为，特别处那群恶犬，之所以现在仍未下场，是他们不想吗？”
“我……我我……”
“不，是因为他们还被拴着。”
“我我……我我，许……许总，可不可以救救我……救救……”他伸手去抓对方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浮木。
“乖乖回去等着吧，让你老子辞职，拿钱消灾。”
许策站起身，垂眸扫了他一眼，冷冷道：“还有，管好你那情妇的嘴。”说罢，大步离开。
晚上20：00
“他太年轻了，幼稚到看不清形势，也蠢得可以……”
顾粥走进家门的时候，许策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剪裁得体的西服背心勾勒出结实性感的身材轮廓。几乎是瞬间，顾粥便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冷漠、傲慢，带着些许刻薄和嘲讽。因得意而略微上扬的语调和记忆中逐渐重合——
“顾小姐，我想，程伯约最大的错误就是养出了一个无能的废物女儿，没有遗传他老奸巨猾、巧舌如簧的基因。真是可惜、可惜。”
在那些熟悉而痛苦的回忆中，他好像永远端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看着敌人一个个献上头颅，明明脚下已经尸山血海，却还要笑着评价对方失败时的丑态。
“饭饭，饭饭？”
温柔的呼唤声打碎双目的空白，顾粥从恍惚中回神，却发现，许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取下她因出神而无意识滑落手中的包，神色关切。他的掌心贴上顾粥的后背，顺着肩胛缓缓将她揽进怀里。
想象中的推阻并没有到来，许策颇有些受宠若惊，闻着妻子发顶的香气，小心翼翼地用唇描摹她的耳廓。顾粥的声音从胸腔处传来，闷闷的，听不清语气：“是前几天的游艇爆炸？”
怀中温暖的触感让许策发出满足的喟叹，几乎是呢喃的，他回道：“嗯，终于清静了。沈观成和我大倒苦水，说了一大堆自己在两个女人之间的困难……”
“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呢？”
喃喃低语戛然而止，许策身形一滞，低头，怔怔地看着怀中人。那双冷漠的眼睛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撞进他的视线，一瞬间将所有温柔尽数打破。顾粥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推开了他的怀抱，擦肩而过。
晚上22：00
窒息的缄默充斥着房间，许策打开电脑，点开熟悉的文件夹。
那是一段视频，似乎是在一间公寓里，桌上放着生日蛋糕，“18”形状的蜡烛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在女孩垂下的长睫毛上跳动。“爸，我许好愿望啦。”刚成年的顾粥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对着镜头说道。
“好……”不知为何，手持镜头的人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连带着镜头都微微晃动。
“怎么了爸，你怎么了？”发现了对方的异样，顾粥明显有些惊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没事儿，”对面的人笑起来，“只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饭饭都是大姑娘了，想当初，你还没我的手肘高，抱着书包在门口……嗨，我说这些干什么，老了，人就多愁善感了。”说罢，他复又自嘲地笑笑。
画面中的顾粥却安静下来，通过镜头的反光，可以看见泪水闪烁，眼神复杂而心疼。“爸，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哎哎哎，怎么你也被我带坏了。好了，不提了。”那人递上纸巾，假装不经意间转过话题。“过两天咱们去看看你父母吧，他们一定很高兴见到姑娘出落得这么好……”
……
顾粥已经睡熟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垂下的睫毛打着绺，嘴唇微张，看起来毫不设防。许策静静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拂去她脸颊的一缕碎发。
“如果……”
他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鼻尖泛上久违的酸涩，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心激起阵阵涟漪，回荡着难以言说的苦楚。
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如果我们的开始，没有那么不堪，你会不会……会不会接纳我？”
上午7：00
顾粥带着电脑和各种书本早早出了门，备忘录里的To Do list漫长无止境，邮箱也被塞满了五花八门的邮件，等待着她的一一回复。
穿过湖滨公园，顾粥走进咖啡厅，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打着哈欠的店员小妹诧异地看着这位背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年轻女士，略有些延迟地说：“欢迎光临～”
“一杯抹茶拿铁，不加糖。谢谢！”顾粥放下不堪重负的挎包，扫码点餐。
这家咖啡店在公园比较僻静的角落，装修很有风味，平时人就不多，这样的早晨就更少了。
顾粥拿了咖啡，匆匆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店内除自己外，只剩下一位顾客，穿着得体的西装，双手正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着什么。
大概是处理周中事务的上班族，她在心里猜测，这时，手中的咖啡传来浓郁的香气，她忍不住抿了一小口，正欲转身。
突然，“顾……顾粥小姐？”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顾粥回头，募地瞪大了双眼，舌尖因遇热而引发的麻木姗姗来迟。
“李律师？！”
